55. 为你

作品:《吕雉重生嫁项羽

    韩信回至赵地当日,邯郸城门处三面告示墙同时贴上文书:


    “明日辰时,此地开仓。凡有战殁者家中,择一丁壮从韩相伐齐者,每户可月供粟五斗,十四岁以下孩童,加赐羊乳肉脯。”


    文书前的百姓议论纷纷。


    “五斗粟!够老娘和三个娃活命!”


    “韩相当真?莫不是诓人送死?”


    忽有个跛脚少年从土墙后冲出:“俺去!俺爹战死巨鹿时,齐人截了后路!”


    “还有我!”独眼铁匠扔下锤子,“我兄弟就是被齐兵杀死的。”


    暮色降临时,邯郸城下的土路上火把连绵如星河。寡妇扶着重孝,少年搀着老翁,破衣草鞋踩起滚滚烟尘。有人背着祖传的锈戈,有人攥着割麦的镰刀,更多人是赤手空拳,眼里燃着两团幽火。


    韩信立在城楼上,看着城下人群越聚越多。副将忧心道:“韩相,仓中存粮若尽数发放,只够支撑半月……”


    “半月够了。”韩信截断他的话,目光落在那个跛脚少年高举的火把上,“饿着肚子的人,攻不下临淄。但饿着肚子又有盼头的人,能掀翻整片齐地。”


    三日后,赵地的初春晨雾尚未散尽。韩信勒马立于高岗之上,看着下方新辟的校场,三千丁壮列阵如林,粗布衣襟在料峭寒风里微微鼓荡。


    “弓手列前,戈矛次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百夫长耳中,“今日练阵型变换,凡错步者,全伍加训两个时辰。”


    韩信的目光锁在队列中一个踉跄的身影上:“我要的是一支三月内能破临淄的军队,不是庄稼汉。”


    他突然策马冲下高岗,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抽出佩剑指向东南:“知道为何选你们吗?”


    队列寂静,只有旌旗猎猎。


    “因为齐地七十城,每座城墙后都有你们这辈子没见过的粮食、绸缎、女人。”他停顿片刻,“还有杀你们父兄的齐兵。”


    一个少年突然喊出声:“俺爹就是死在齐人箭下!”


    “那就记住这口气。”韩信收剑回鞘,“明日卯时,我要看到你们能在一炷香内变幻阵列,现在继续。”


    校场上传来新兵们参差不齐的吼声,惊起林间一群昏鸦。黑压压的羽翼掠过初春苍白的天际。


    新兵阵列随着副将口令挥戟,队伍里突然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韩信循着那些年轻士兵失神的目光望去。


    但见一骑白马破开春日原野上的晨雾而来,马上女子红衣翻飞似灼灼烈焰,在春光下犹为刺目,所过之处,连刚抽芽的草尖似乎皆被这抹艳色灼得低了头。


    韩信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那匹马直冲到将台前才堪堪勒住。


    吕雉翻身下马,绯红裙裾在春风下扬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夫人为何亲至?”韩信执军礼,之前他只觉得“夫人”这声称呼太过疏离,此刻这两个字却在他心里漾出花来,就感觉是在叫自己夫人一样。


    吕雉的目光扫过那些偷眼张望的新兵,最后落回韩信脸上:“我来,是要问你,为何不走?”她叹息一声:“你不该来的!”


    春风掠过,将她身上的暗香送进韩信的呼吸里,那香气昨夜曾缠绕在他指尖,他看向她被红衣衬得愈发艳丽的面容,忽然笑了:“自然是……为你!”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吕雉心中一震。她想起昨夜山洞中他滚烫的掌心、沉重的呼吸,还有在情动时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那眼里映着她的影子,坦荡得近乎挑衅。


    他怎敢?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将军不像是会为一女子停留之人。”她顿了顿,终究咽下锋利的下半句,更何况是别人的女人。


    韩信心中了然,“因为我看到了夫人的野心,看到了你心中的山河万里,海清河宴,亦是我心之所向,”他将目光转向远处的新兵队列,“是以,追随夫人,便是我的心之所向。”


    吕雉袖中的手蓦然收紧。前世她在未央宫孤坐长夜时,刘邦从未懂过她为何要改制、为何要削藩、为何宁背骂名也要推行那道《二年律令》。可眼前这个人,这个本该恨她入骨的人,却是最懂她的人。


    “追随我?”吕雉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怕功成之后……我杀你么?”她的话语陡然转厉:“毕竟前世,我确是杀你之人。”


    韩信眉心一跳:“前世之事我不记得,我只记得,”他深深地看向她:“这一世,我倾心于你。”


    “若是夫人想杀我,早在山洞那一夜就杀了我,可你没有。”他望进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夫人,你对我……终究是心软的。”


    心软?吕雉几乎要冷笑。前世她将戚夫人做成人彘时未曾心软,鸩杀刘如意时未曾心软,为何独独对这一世这个韩信……


    旷野的风吹过,扬起她绯红的袖缘与散落的发丝。吕雉望着眼前这个执着地说着“倾心”的男人,忽然觉得荒谬。前世她耗尽心血,机关算尽,也未曾换得刘邦半分真心。而这一世,她为复仇而来,为权势而谋,却如此轻易地得到项羽垂青,韩信倾心。她深吸一口气,凛冽的春风如绵密的细针刺入肺腑,也平息不了她此刻翻涌的心潮。


    这一世,终究是改变了许多事。


    远处传来新兵操练的号令声,整齐划一,震得脚下土地微颤。吕雉看着他被日光勾勒的身影,忽然意识到:这场始于算计的棋局,早已在某个她未曾留意的瞬间,彻底脱离了掌控。


    吕雉踏入荥阳正殿时,青铜兽炉里正燃着椒兰香。烟气缭绕间,她看见王座上的项羽身侧,竟坐着虞姬。


    那女子梳着惊鸿髻,鬓边斜插一支金步摇,更衬得面容多了几分清丽。见吕雉进殿,虞姬唇角弯起一抹极柔的弧度,巧笑着走下玉阶,一如当年坐在刘邦身边的戚夫人向她走来的模样,炫耀,挑衅。


    “姐姐回来了。”虞姬在三步外停住,目光掠过吕雉沾尘的裙角,“霸王方才还说,姐姐连夜去追韩信。”她指尖似无意地划过项羽的甲胄边缘,“这般苦心,真叫妹妹心疼。”


    吕雉的目光落在项羽脸上。他正垂眸看着爵中酒液,侧脸线条绷得冷硬,仿佛没听见虞姬的话,也没看见殿下站着的人。


    “韩信已留,近日在训练新兵,三月内即可发兵伐齐。”吕雉清越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内响起。


    项羽终于抬了眼,他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夜未眠:“寡人倒不知,夫人何时成了韩信的说客。”


    “臣妾是为楚军……”


    “是为楚军,还是为你自己?”他突然将酒爵重重顿在案上,琥珀色的酒液溅湿虞姬的袖口。虞姬低呼一声,却更偎近了些,指尖轻轻拍抚他的胸膛:“霸王息怒……”


    吕雉看着那只抚在玄甲上的纤手,忽然想起前世刘邦搂着戚夫人时,也曾这样当众斥她“善妒”。两世了,男人要折辱一个女人,用的竟还是同样的戏码。


    “霸王若疑臣妾,”她缓缓跪下,裙摆铺开如血色莲华,“请收回虎符。”


    殿内死寂。熏香从兽炉口中袅袅吐出,缠绕着三人之间无形的丝弦。良久,项羽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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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意与戾气:“收回?然后让你更方便去找他?”


    他猛地揽过虞姬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你看清楚了,吕雉,寡人不是非你不可。”


    虞姬伏在他肩头,朝吕雉投来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得意,倒有几分悲悯。


    吕雉看着虞姬眼中那抹熟悉的、属于胜利者的光彩,忽然想起前世长乐宫那个午后,戚夫人也是这样笑着,对她说:“皇后娘娘,陛下说我的舞,比您当年的剑器好看。”


    吕雉指尖陷入掌心,缓缓起身:“臣妾明白了。”言罢,她径直走出大殿。


    项羽盯着她远去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他等着她哭闹,等着她质问,甚至等着她像寻常妇人那样冲上来撕打虞姬,可她却平静地未说一字。


    那日她未留一言,三百里夜奔只为追回韩信。项羽想不明白,为何非留韩信不可?难道真如流言所说,二人之间早有龃龉?他当夜独饮至东方既白,醉倒在空荡的王府里。


    再醒来时,晨光刺痛双目,而身侧竟躺着虞姬。她云鬓散乱,锦衾半掩,睡颜恬静如初绽的棠梨。项羽按着胀痛的额角怔住,虞姬分明该在彭城深宫,何时来的荥阳?又为何……会睡在他的榻上?


    记忆如碎帛般难以拼接,只余帐中萦绕的、属于虞姬的淡淡梨花香。


    吕雉跨出门槛时,听见虞姬细柔的嗓音:“霸王何必动气,姐姐她……”


    后面的话被厚重的殿门隔绝。


    虞姬在彭城宫中抚琴时,忽然收到了一封无落款的帛书。帛上只有一行小字:“霸王因吕雉与韩信有私的流言与其生了裂隙,此时你正可去荥阳取而代之,勿失良机。”


    她指尖掐断了琴弦。前世项羽为她倾尽温柔的模样还烙在心底,这一世却要她像个窃贼般去捡旁人剩下的机会。


    但她还是说服了虞子期带她来至荥阳。


    抵达荥阳那夜,正逢满城议论吕夫人三百里夜奔急追韩信之事。虞姬乘着夜色直入王府,守门内侍见是她,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竟躬身让开了路,谁不知这位与霸王之间,有着断不清的关系。


    王府内弥漫着酒气。烛火将尽,项羽伏在案上,玄甲未卸,手里还攥着半倾的酒壶。虞姬缓缓走近,听见他醉呓般唤了一声:“雉儿……”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前世他醉后只会贴着她颈窝呢喃“虞儿”,如今这声模糊的呼唤像根冰锥,扎穿了她两世的自尊。


    她最终轻轻抽走了他掌心的酒壶,为他盖上锦衾。项羽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睁开迷蒙的双眼,瞳仁里映着摇曳的烛光与她的影子。


    “……是你。”他声音沙哑,却又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你还是回来了。”


    虞姬没有挣脱,被他带着酒气的臂弯带入怀中,帐帘浮动,烛火映照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她心底那点残余的温存在这仓促的肌肤之亲里一寸寸冷透。原来这一世,她竟要用这样卑微的姿态,才能窃得他片刻的流连。


    帐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她静静听着身侧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忽然无声地笑了。也好,既然命运非要她低进尘埃里才能抓住他的手。


    那就在尘埃里,开出带毒的花。


    吕雉,我要你也尝尝,被他人窃走人生的滋味。


    廊下春风扑面而来,吹散了满身椒兰香气。吕雉一步步走下长阶,阳光刺得她眯起眼。也好,她想,她正愁不知怎样去面对项羽。


    只是当风吹过空荡荡的袖口时,她竟觉得有些冷,原来前世今生,她终究没能学会,该如何被一个人好好地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