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一季前招募的新兵将于半月后接受校阅,届时将考核所有新兵的各项能力,综合评级后根据所长分营。


    军籍本是定额,军饷亦不是说加就加,更遑论骑兵是精锐中的精锐,向来只录选军营中最为优异者。


    李星容想要增一倍女骑,就得自己从男骑手中抢。


    “只有半月时间,李校尉想好了?”


    李乘凌言尽,静待李星容的回答。


    李星容并未妄论难与不难,而是在斟酌过后,郑重道:“男女一同校阅,不知会有多少言官阻拦。”


    “只是校阅而已,又并非合营。陛下那里自有我去说。”


    李乘凌看着李星容那双宁静如初不曾起波澜的眼,认真道:“只要你决定了。”


    李星容亦回视着他,“将军是以什么身份帮我?”


    李乘凌怔了怔,随即不由得笑了,“是上司,也是哥哥,不可以吗?”


    李星容没有说话。李乘凌渐渐敛了笑意,道:“我若是真的插手,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不是我在帮你,是你在给她们机会。”


    重归于静寂的对视之中,李星容终是点了点头。


    “好,半个月后。”


    -


    时间紧迫,片刻也耽搁不得。在等待批复的时间里,李星容兀自恶补阵法枪矛,只要兵部一松口,她便可马不停蹄着手操演。


    不知李乘凌是如何周旋的,不出两日,兵部便在原定女骑营地增设了营帐,准许这一百余名通过初审的女骑提前入内。


    有人不明实情,以为和同伴们都能留下了,来不及欣喜,便听统领将众人聚集了起来。


    “我知诸位各有本事,可骑兵从不待等闲之辈。如今圣上开恩,给诸位争取更多员额的机会,你们要面对的不再是身边的这一百人,而是上千名操演三月有余的禁军。若成,或许不止六十人能留下;若败,或许连原本的三十六员都不再有。”


    李星容并未刻意严肃嗓音,只是平静如实告知这一情势,众女便已肃然相待。


    “考校纵然以骑射为主,可枪矛、刀盾、阵法、行军,也一样都不可落下。我们只有半月,这段时日我会与你们同餐同宿,每日卯时集合,刺枪劈刀各千次,修整后负甲疾速行军十五里,而后步射骑射,力大者从强弓开始,力不足者日增一斗。”


    李星容一句一句缓慢而坚定,双眼扫视过众人,最后道:“此中艰辛不言而喻,却只是军中常态。若有怕苦畏难者,现在就可以离开。”


    并不高大的身躯站在百人面前,却无一人出言质疑这副身躯中的力量。


    几息过去,当然没有人应答。


    李星容不再多言,下达了统领女骑营以来的第一个指令:“去披甲。”


    -


    “统领,歇下吧,明日又要早早地起,身子如何吃得消。”


    卓玉打了一个盹醒来,只见李星容还在案前秉烛看兵书。


    “只剩九日。”李星容又翻过一页,头也没抬,“新兵营中我见过他们行军排阵,我们还差得远。”


    卓玉打了个哈欠,起身替李星容添灯油。


    李星容低声谢过,反过来催促她:“去睡,别守着。”


    “好吧……”卓玉实在困不过,退回自己的营帐中。


    月亮上了树梢头,一片夜色中唯一的灯火终于熄灭。


    -


    又是一日紧锣密鼓的操演结束,李星容连用膳都顾不上,径直就去了帐中。


    昨夜的阵法还未琢磨透,必须今日完成。


    见着李星容匆匆离去的背影,卓云卓玉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卓云转身去备饭菜,卓玉心领神会,默默跟去李星容帐中。


    “统领,先用膳吧,用过膳才有精力呀。”卓云送来饭菜就去安排轮值了,卓玉将食盒端上来,摆在李星容面前。


    李星容盯着手中兵书,好似没听见一般。


    “统领?统领?”


    李星容“嗯”了一声,以示自己听见了。


    “很快就好。用过膳晕晕乎乎,就很难继续了。你自己先吃。”


    “唉……”卓玉不知是第几次叹气,又只能听命地退下去,自己先用起膳来。


    闷头吃过一半,忽闻外间传来一阵质问声。


    “来者何人?女骑营地男子不可擅入。”是轮值女兵的声音。


    卓玉连忙放下碗筷,正欲步出帐外,又听见卓云的声音响起:“世子?世子是来看统领的么?”


    “例行巡查。”四个字不咸不淡,从外间飘了过来。


    话音落下没多久,帐帘便被一只手掀开,高大的身影略微低头,步入了这营帐中。


    卓玉总算等来一个能劝下李星容吃饭的主,欣喜地迎上前来:“世子!”


    “她呢?”李乘凌视线在这简陋帐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块屏风上。


    影影绰绰的轮廓投在屏面,隐约显出一个人影。一动未动,似是对外间嘈杂无动于衷。


    “统领她没日没夜地操劳,现在是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世子,您劝劝她吧,这样怎么行呀。”卓玉领着李乘凌,径直往屏风后去。


    “芒——”李乘凌话到嘴边,又被眼前的景象推了回去。


    少女伏于案上,头枕臂间,双目宁静地阖着,呼吸清浅而绵长。


    墨笔滚落在手边,掌间还握着翻阅至一半的兵书。


    “小——”卓玉捂住未出口的惊呼,在确认李星容只是睡着后,松了口气。


    唉,也好。


    连连早起晚睡,日日行军操演,事事亲力亲为,铁打的身子都经不起这样熬。


    “昨夜何时睡的?”李乘凌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空中纷飞的柳絮。


    “过了子夜还没睡下呢……”卓玉声音也很低,为自己没有照顾好李星容而赧然。


    李乘凌没有再多问。


    他太清楚李星容是怎样的人。


    饶是如此,当走到近前,看见李星容眼下的青黑,李乘凌还是感受到了那一分压制已久的不情愿。


    若非她不愿不公,他如何在意那些非议。


    李乘凌轻轻拿开她手中的书卷,一手自她背后穿至腋下,一手勾住她膝弯,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李星容眼皮微动,有要醒来的迹象。


    李乘凌将她一切反应都放在眼里,见此,动作更轻,一路无声走向床榻。


    似是因被熟悉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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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环绕,李星容几番细微挣动,又慢慢睡了过去。


    李乘凌俯身将她放在榻上,为她脱去鞋履,又盖上被褥。卓玉在一旁看了半晌,默默地退出了营帐。


    安顿好李星容,李乘凌便在榻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李星容睡得很沉。想到春日那夜,李星容持刀走向闯入她房中的自己,又回想起她方才在自己怀中卸下防备沉沉睡去的模样,李乘凌不禁牵起了唇角。


    芒芒又记得他的气息了。


    就如同她小时候一般。


    天说该如此。


    少女均匀的呼吸中,被褥也极细微地随之起伏。李乘凌目光一错不错地放在她身上,笑意更深。


    睡梦中的李星容忽地翻了翻身,似乎在梦中还不愿安分歇着,让李乘凌眼前那张脸突然变成一个后脑勺。


    ……看不清她安静沉睡的模样了。


    李乘凌认命般起身,重新为她掖被子。


    李星容的手垂落在了榻边。李乘凌垂眸,看见这只手上多出来的细小伤口,和数不清的刀枪磨痕。


    掖被角的动作顿了顿,李乘凌轻轻抚上这只写满不服输的手,不知不觉间重又坐了回去。


    看不见李星容的脸,也依旧听着她清清浅浅的呼吸声,手中摩挲着她的指节,呆呆坐着,静默良久。


    终于,他牵起这只手,轻缓地举到了唇边。


    她想做的,他都陪她。


    哪怕只是哄他的也好,在她自己选择的路上,还能需要他来助她化解风浪,他甘之如饴。


    做什么都可以。只愿她如驾青云,乘凌而上。


    微凉的手背与温热的唇相触,李乘凌在她的手上落下一个吻。


    “……哥哥?”


    目光对上一双突然睁开的眼,李乘凌慌忙将她的手从唇边挪开。


    李星容从睡梦中醒来,神情尚不清明,口中呢喃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目光落在二人相牵的手上,李星容心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出一丝怪异。


    “……你在做什么?”


    李乘凌恢复了平静,极其自然地搓了搓她的手指,又用脸颊贴了贴她的手背。


    “手好凉,替你暖暖。”


    “是吗?”手凉,放在被子里不是更暖吗。


    “睡得好吗?”李乘凌转移了话题,将她的手重新塞回了被子里。


    “嗯。”李星容也不知为何,没再揪着那个问题不放。


    “你怎么来了?”


    “来巡查。”李乘凌起身,走向桌案上的食盒,“饿吗?东西都该凉了。哥哥去给你热一热,还是你想吃哥哥重新做的?”


    “都好……”


    “那你再睡一会儿。”李乘凌取走食盒,路过榻边,另一手揉了揉李星容睡得毛茸茸的脑袋,“再睡一觉,哥哥就回来了。”


    “等一下先别走。”李星容忽地伸出手来,捉住了李乘凌的衣角。又在他脚步停驻后,捉住他的手腕,把整个人拉到了自己跟前。


    李乘凌垂头看她,眼中的疑惑里夹杂着掩藏不住的喜悦。


    李星容亦看着他,眼中一派正直:“有个阵法我琢磨不透,兄长见得多,先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