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寻她?


    如今的李星容早已不再是只能依附于父兄的假冒千金,这封邀约但凡早来一日,李星容都会果断拒绝。


    谢宛芷与自己相交从无真心,与她还能有什么好说?


    可昨日那荒唐的一夜过去,一切却不同了。


    她说她握着李乘凌的秘辛。


    但此事连李星容都是昨夜方知,谢宛芷又怎会知晓?


    她所指的,想来是旁的事吧……又或许,只是诓骗自己赴约而已。


    李星容想得清明又聪明,回绝邀约的话却迟迟说不出口。


    “……若我无暇赴约呢?”李星容问。


    宫人笑了笑,似是对她的回答早有预料。


    “公主殿下吩咐,若李校尉不愿赏光,那么令兄的秘辛,殿下就只好另寻他人倾诉了。”


    李星容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


    -


    “统领这是要去哪儿?”卓玉见李星容随一不速之客离开,面色比清晨相见时还要难看,担忧心顿起。


    “见五公主。”李星容没有隐瞒。


    卓玉如何不知五公主往日所作所为,当即便欲阻止,可一见李星容一副神色凝重不容劝说的模样,只得改口要陪着一起。


    李星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谨慎为上,让卓玉跟着吧。


    -


    会面处位于京城近郊的一座园林酒家,素来清静怡然,此时银装素裹更添几分清冷之感。画舫上披一身雪,就停在湖心亭边。


    李星容在宫人引领下登舫,卓玉欲随之而上,却被宫人拦了下来。


    “殿下只请了李校尉一人。此处有帘幕遮风,炉火桌案也齐全,大人还请随我在此稍候。”


    宫人自己亦立在亭中,未上前一步。


    卓玉皱起眉来,看向李星容。李星容想了想,对她点了点头。


    这周遭天地茫茫,画舫船舱也一览无余,并无藏身之处,谢宛芷若真要害她,除非在水下有埋伏。


    如此冰冷的水,几近冻结,岂是人能久待的。


    李星容并无犹豫,一路进了舱门。


    “臣,见过殿下。”


    “来了?”


    谢宛芷放下手中茶杯,堆起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招呼李星容落座。


    这舱中炉火烤得旺,混着淡淡的不知名熏香,叫人一进入便觉有些沉闷。


    李星容只脱下了沾雪的外氅,在谢宛芷对面坐下。


    谢宛芷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打量,面上笑意浅淡维持着,“许久不见,星容身份不同了,倒是与往常一样不苟言笑。”


    李星容没有因她这句话就回一个笑容,“昨日殿上见过。”


    “……”谢宛芷扯着嘴角笑了笑,“我是说私下。”


    “殿下想说什么?”李星容并不愿理会她的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问她意图。


    “……不急嘛,这么久不见,你不好奇我,我却好奇你这一路走来是如何不易呢。”谢宛芷信里说得神神秘秘,人到了又一味扯东扯西。


    她瞥一眼身旁的宫女,“快给李校尉添杯热茶,暖暖身子。”


    热茶递在了李星容手边,李星容瞥了一圈杯口,没有喝。


    “殿下今日究竟所为何事,还是直说吧,军中事务繁多,臣还需尽早回营。”


    李星容耐着性子应付了她一阵,终于不想再周旋。


    “是吗?我却听说,你今日本该在侯府休沐呢,我的人过去,还跑空了一趟。”谢宛芷直勾勾盯着她,冷不防道,“怎么不在家中陪陪父亲,和你的——好哥哥?”


    “……”李星容镇定自若,“臣回答过了,军中事务繁多。”


    “嗨呀,那可真是辛苦呀。”谢宛芷杯中已空,宫女很有眼色,立即为她添上了与李星容相同的热茶。


    “军中已经这样辛苦了,莫不是都无暇挑选一个好夫婿了?”谢宛芷露出遗憾的表情。


    李星容不愿再与她虚与委蛇。


    “这与殿下所说我兄之秘辛,有何干系?”李星容拒绝顺着她回答。


    “别着急呀。”谢宛芷抿下一口热茶,“那干系可大了。”


    “星容啊,你好好回忆回忆,齐家二郎,乌荼七王,乃至我皇兄,所有这些扬言要求娶你的人中,你那位好兄长,可有一个满意的人选?”


    谈话似乎在向李星容所担忧的方向滑去。李星容面不改色,依然冷静道:“臣不愿,臣父不愿,臣的兄长,当然不会勉强。”


    谢宛芷盯着她,突然笑了两声。


    “是吗?若我记得不错,退婚之前,你和靖安侯可都还对齐朝莲这个侯门婿满意得很,婚事都快要筹备了。而你兄长呢?”


    谢宛芷说着说着,笑意渐渐僵硬起来。


    “当年虽小,订婚宴上我却也在场。所有人都在笑,唯独你的兄长,险些将桌案都掀了,你莫非忘了?”


    “不过是小孩子脾性罢了——”


    “小孩子?那昨日当着父皇的面,当着乌荼使团的面,于廷上失仪的又是谁?”


    李星容深深吸了一口气,越发觉得这舱中闷热难耐,令她口干舌燥,莫名不安。


    “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星容啊,你见过你父亲看你母亲的眼神吗?”谢宛芷此话一出,便浮夸地捂了捂嘴,“噢,你没见过。”


    李星容沉下眸色,没有说话。


    “我见过。”谢宛芷的歉疚转瞬即逝,自顾自道,“在我母妃最受恩宠的那些年,我见过。”


    “李星容。你知道李乘凌看你时,又是什么眼神吗?”


    谢宛芷忽将矛头一转,眼睛里彻底失去虚假的温情。


    李星容听到这里,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乱了。


    她……是如何发现的?


    不可能的。旁人是不会知道的。


    “李星容,多恶心啊。”谢宛芷冷冰冰地看着她,不再掩饰眼中的恶意,“你的兄长,他想独占你。”


    “……不是!”


    李星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勒令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没有。”李星容移开视线。


    “至亲间的视线,本就不乏爱意,殿下会误解,并不奇怪。何况兄长与我自小相依相伴,一时无法接受我成婚后离开他,也是人之常情。”


    “哈……哈哈……”谢宛芷沉默过后,竟笑了起来。她今日可算是见着了稀奇,简直称得上心满意足了。


    “李星容,原来你也有着急的一面啊?”


    “你在急什么呢?是同样对本宫的这一惊人发现深感恶心,还是……被戳中了不可告人的心事?”


    “殿下!”李星容打断她,郑重道,“仅凭一个眼神,就给李家泼上这样的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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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是否太过失仪?”


    “放肆!”一旁的宫女呵斥道。


    谢宛芷往椅背一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我们的月上星容啊,最是不容亵渎、单纯得很呢。哪怕全天下的男人都围着她,恐怕也能找来一堆理由,撇清所有沾染了人欲的爱意。”


    “殿下何必讥讽于臣。”


    “本宫是好心提醒你。”


    “多谢殿下提醒,不过殿下恐怕是多虑了。”


    李星容心中燥意逐渐堆积难以驱散,只想速速离开此地,也顾不得君臣之礼了。


    “殿下所言秘辛,今日一听原来只是戏言罢了,即便传入他人耳中,想来也不会有人当真。”她拿起一旁的外氅,“殿下若无旁的事,臣便告辞了。”


    “急匆匆的,不喝口茶水就走?”谢宛芷懒懒倚靠在椅背上,倒也不强行挽留。


    “多谢殿下,不必了。”


    李星容一路向外走,抬手去掀舱门厚重的帘。


    “李星容。”谢宛芷忽地开口,李星容掀帘的手为此一顿。


    “你不会让他得逞的,对吧?”


    “……”


    “我的确曾错付于他,可他的心太硬、太狠了,世上恐怕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谢宛芷说着,牙关都不知不觉紧咬。


    “本宫得不到我想要的,他又凭什么顺心所愿?”


    -


    李星容出了画舫,冷风袭面,削减一丝脸颊的热度,却丝毫无益于平息内心的燥热。


    “统领,她——殿下说什么了?”卓玉担忧上前,想接过李星容手中的大氅,为她披上。


    李星容摇了摇头,大氅也没有给她。


    “走吧。”


    二人一路走出园林,骑上了马。此处近郊,在里外几层常青树的围绕下,尤显僻静。


    “统领,你究竟怎么了?你今日一直都很奇怪。”卓玉跟在李星容身后,默默加速,赶上李星容的马。


    李星容闭了闭眼,不知这北风吹多了还是吹少了,头脑都昏沉起来。


    “卓玉,不要再问我了……”


    “可你——”卓玉话语未落,李星容的坐骑轰然倒地。


    树林之中,赫然横起一道长绳。


    “统领!”卓玉目眦欲裂,即刻便要上前。


    “不要过来!”李星容在坐骑倒地前飞身而下,堪堪站稳,耳中这才听见一阵突然逼近的脚步和嗖嗖破空声。


    “不行,快抓住我的手!”


    卓玉依旧上前,却猝不及防一阵箭雨袭来,马受惊而乱,离李星容更远了。


    李星容越发昏沉,仍旧出自本能拔出佩刀,挡下突袭。奈何一人难挡箭雨,李星容一时不慎,终究被一箭撞上了右肩。


    李星容闷哼一声,预想中的刺痛却并未传来。


    ……无头箭?


    “统领!”卓玉急得快哭了,强自镇定着安抚好马儿,又要去接李星容。


    箭雨停息,埋伏着的那群人也终于现身,迅速将李星容团团围住。


    李星容晃了晃头,眼前开始发黑。


    ……她这才明白过来。


    茶水中真的没有异样。


    那是什么呢?


    看着周遭那一圈银光闪烁的刀刃,李星容恢复了些许清明。


    “快走!”李星容对卓玉高喊,“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