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作品:《穿书后,废太子他总在崩人设

    半个时辰后,萧烬打扮得体地跪在了御书房外。


    陛下刚从早朝回来,此时满脸疲惫,正侧卧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容貌清丽的宫婢小心翼翼地为他捏肩捶腿。


    两个小内侍立在一旁,为他轻摇由孔雀羽毛制成的扇子。


    李暮山迈着小碎步匆忙进来,面色难看:“陛下,宏德王又来了,此刻正在外面跪着呢,您见还是不见?”


    陛下面上闪过一丝厌烦。


    萧烬这个儿子极少在他面前示弱,即便最难时,也死活不肯开口服软。今日居然跪在了外面?


    陛下觉得,萧烬一定还是为了镇国公一案而来,否则他不会如此恭顺。那日在避暑山庄自己已经明确拒绝翻案,为何他仍不死心?


    “不见,让他滚。”陛下一阵心烦,冲李暮山挥了挥手。


    李暮山应声出去,片刻后又战战兢兢地返回:“陛下,宏德王死活不走,说是过来向您请罪的......”


    陛下立即精神几分,他从软榻上立起身子,眼神一亮:“请罪?”


    “宣他进来。”


    萧烬强忍恶心,冷着脸随李暮山进来,随即面容刷上一层惧色,扑通跪倒:“父皇,儿臣特来请罪。”


    陛下敷衍地瞄他一眼,随手揉捏自己的眼眶,语调慵懒:“嗯......何罪之有啊?”


    “父皇,昨日三哥向您提起......儿臣参与修缮的宫苑失火一事......儿臣赶去避暑山庄前,确实刚从那场大火中侥幸逃出来。在夏宫时,儿臣怕您担惊受怕,未能及时向您禀报,此乃一罪。”


    “让三哥误以为儿臣命丧火海,并因此操心难过,此乃二罪。”


    “因儿臣的疏忽和无能,未能及时阻止这场祸事,导致百年宫苑在大火中毁于一旦,为朝廷造成了惨重的损失,此乃三罪。”


    陛下听后,面色依然平淡,敷衍应声:“嗯......”


    “但令儿臣后怕和心惊的是,皇宫向来注重防火,各处更是安排了大量水缸蓄水。失火时,为何迟迟没人来救儿臣、而是任凭火势蔓延呢?”


    萧烬挑着眼皮,偷偷瞄他。


    陛下懒声:“那你以为是何原因呢?”


    萧烬冷笑下,话锋一转:“宫中都传,三哥与儿臣素来不合。但儿臣以为,此等卑劣之事,绝非三哥所为。”


    陛下来了兴致,再次抬眼:“哦?对你三哥如此有信心?”


    萧烬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三哥清风霁月,平日对儿臣颇为照顾。他即便再看不惯儿臣,定然也不会提前遣散掉宫苑其他匠人,然后趁儿臣在殿内视线不好的东偏殿测量时,动用此等下作手段暗中命人悄悄放火,铁了心要置儿臣于死地吧?”


    “儿臣当时紧闭偏殿门只顾埋头做事,等呛人的黑烟穿过正殿涌入时才察觉自己遭了难......那时已深陷死局,求生艰难......三哥不会这么狠的。”


    过程详细,罪魁明确。


    陛下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闷声低低骂了句:“混蛋!”


    他将那番话消化片刻,望向萧烬,沉了声:“烬儿......那后来你是如何逃生的?”


    萧烬挑眉,淡淡道:“不知。”


    “那时儿臣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儿臣醒来时,已躺在废宫外面了......为了防止被歹人继续迫害,儿臣次日便带阿鸢躲出宫去......可惜儿臣并不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是谁?”


    “咳咳,许是命数未到,天不亡儿臣吧。”


    陛下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愈发难看,由青变白,又由白变黑。


    “父皇,无论如何,宫苑失火一事儿臣难逃罪责,今日特来请您责罚。”萧烬眼神认真,看着颇有诚意。


    陛下从软榻上起身,在御书房内冷脸来回踱步,时而抬头望天,时而低头看地,偶然再负手沉思些什么。


    见他这副阴沉的模样,萧烬莫名有些心虚,老东西该不会真盘算着要如何罚他吧?那自己岂不弄巧成拙了。


    李暮山盯着他,几次欲言又止:“陛下......虽然宫殿毁了,但宏德王能够绝处逢生,这终归是不幸中的万幸啊......失火一事派内务府严查便是了......您千万别动怒......”


    陛下终于停下步子,望向萧烬。


    “嗯......那座宫苑原本是先帝嫡皇后居住的地方。她去世后,那座院子便闲置了下来。里面的家具陈设本就旧了,房屋年久失修又不甚牢固,防火必然做得也不会如意......是朕疏忽了。咳咳,烧了便烧了吧,你不必自责。朕到时命营造司再造一座便是。”


    再造一座便是......萧烬不禁撇嘴,果然动动嘴皮子是最简单的。如今国内灾乱不断,国库空虚,不少老百姓连吃顿饱饭都成了奢求,可老东西居然能如此轻巧地说出这种话,简直让人不齿。


    正当萧烬琢磨陛下话里的意思时,梁王来了。


    “父皇,五弟尸骨无存,儿臣决定为他安排一个衣冠冢。依您的意思,丧仪便免了,到时儿臣会将他们夫妇低调埋葬在——”


    “三哥。好久不见。”萧烬冷笑,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看得人头皮发麻。


    梁王抬眼,心重重悬起来。他没想到萧烬此刻正在房内,且看起来完好无损,一副丝毫未受伤的样子!


    他身子微颤,不敢相信他竟活了下来,无意识盯着萧烬声音颤抖,满心失望:“你、你、你不是......”


    萧烬敛下眉:“托三哥的福,我活得好好的,就不劳三哥为我安排丧事了。”


    梁王呆立原地半晌没动。


    许久后反应过来,赶忙向陛下澄清:“父皇,失火之事与儿臣无关,您不要听信五弟胡说八道,任由他随意污蔑儿臣!”


    哦,梁王以为萧烬找陛下告状来了。


    梁王这句话,像一道闪电打破夜空,所有人齐齐愣住,全都错愕地望向他。


    梁王更加慌了,但仍强装镇定:“父皇,儿臣与五弟感情深厚,绝不会做出谋他性命的蠢事。您不要听他......”


    陛下抬手让他闭嘴。


    然后叹气:“老三,你多虑了。”


    陛下的声音沉闷而压抑,让梁王忍不住发慌,抬眼怯怯看他。


    “老五过来见朕,是要主动承担下失火罪责。再者,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你一句坏话。”


    梁王半信半疑,转脸看萧烬。


    萧烬朝他轻轻耸下肩膀,笑而不语。


    陛下轻咳几声:“咳咳。老三,为方才的无礼......以及宫苑失火不察之事,向你五弟道歉。”


    只是稍微动下脑筋,萧烬便瞬间反应过来,听老东西的意思......他这是要将此事轻轻揭过,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打算罚他,但也不会责罚梁王。


    不责罚梁王,才是老东西的本意。


    可是梁王想杀他呀......难道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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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老东西也愿意如此轻飘飘地放过他吗?呵,真是梁王的好爹。


    萧烬感觉心寒,忍不住冷笑。


    梁王或许猜到了陛下的用意,迅速转换表情,冲萧烬热情笑道:“五弟,都是三哥小人之心了,不该误会你。”


    “失火一事,我自会彻查清楚,一定替你将要害你的凶手揪出来。”


    陛下冷喝:“老三,夏季日头灼烈,本就易生火灾。那日宫苑失火未必就是有人行凶谋害,你......是否想得太多了?”


    梁王略微沉吟,赶忙改口:“啊对。父皇提醒的极是。许是儿臣弄错了,此事原本就没有故意行凶之人,而是燥热的天气所致......”


    陛下满意地颔首,偷偷瞥向萧烬。


    事已至此,萧烬大概听懂了,老东西要保梁王,但又想尝试安抚他,不想再涉及到任何与“谋逆”二字相关的人和事。


    老东西自以为很聪明。


    梁王自以为自己又躲过一劫。


    萧烬返回废宫的路上,满腹的怒气无处发泄,于是边走边踢石子,走一步,踢一颗,踢到大脚拇指发麻都未察觉。


    洛鸢坐在路边等他,看到他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


    “注意人设,大哥。你这样未免显得过于沙雕了。”


    萧烬惊愕抬眼,见是洛鸢,于是又长舒一口怒气,脱口而出:“今日没白去,又让我见识了不少。”


    洛鸢疑惑。


    萧烬深吸气,眉眼冷峻:“对待那对狗父子,谁若手软谁是猪。”


    洛鸢:“......怎么了?”


    *


    废宫内,听完萧烬的讲述,洛鸢气得跳起来。


    “老东西誓要保梁王......那他之前坚决拒绝翻案,也是怕牵累到宝贝大好儿、梁王咯。萧烬,你爹真偏心,你都差点被梁王暗杀两回了!”


    萧烬眼神黯淡地伏在桌上,机械地摆弄手里的茶杯,他将它捏在手心,用手指揉搓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多了多久,一把将其摔到地上,瞬间粉碎。


    萧烬的眼神冷了冷:“挡我们路的,谁都不要好过。前朝也出过几件冤案,虽说翻案艰难,但到头来到底也翻了几桩。此事要做,只要有心一定能成。”


    洛鸢拧眉:“可如今最大的阻力是陛下。他若当瞎子聋子不理不看不听,这件事便会很难办。何况,如若我们重启此案,到时必然会新牵扯进来许多位高权重的臣子,这些人,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的!”


    “阻力很大。之前我们确实低估了难度,总以为凭着一腔热血便会为被冤死之人讨回公道。”


    明明是很泄气的话,却让两人莫名燃起了斗志。


    突然,萧烬似乎想起什么,眼神一亮:“造势。对,舆论造势。”


    “我们不能单打独斗了,要想办法调动一切可用的力量。比如,借助民间力量给朝廷施加压力。再比如,朝中能用的老臣也可以尽数利用起来。”


    “至于不能用的臣子......嗯,苦口婆心、威逼利诱、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反正看你发挥吧,最终目的是让他们帮我们成事。当然,真心更好了。”


    洛鸢瞪着他,不自觉翘起唇角:“萧烬,你想问题很有章法。看来读书多果然有用,和我这种脑袋里是片旷野的人,确实不同。”


    脑袋空空,竟可以如此形容吗?


    萧烬难得被逗笑:“鸢总谦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