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外矗立着正义女神的雕像，她手持天平，平静地凝视着虚伪的凡人。


    华盛顿特区联邦地区法院内此刻人潮声此起彼伏，不同政见，不同身份，不同理想的人此刻齐聚于此，他们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法官杰里严阵以待，今天是布鲁斯·韦恩的公开审理日，这台原本老旧生锈的国家机器，被总统强硬按下启动键。原本六个月的待审时间，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月。


    旁听席被记者、政客以及相关利益方塞得满满当当，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发表自己的观点。


    与此同时，美国各大电视台不约而同地直播这场美国有史以来声势最浩大的案件，“韦恩叛国案”。


    庭审现场的每个人都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的做派。


    布鲁斯·韦恩被两名法警架着手臂带入法庭，他出现的那一刻，法庭里掀起阵阵惊呼。一身普通的深灰色西装，被他穿出了圣罗兰新品发布会的气场，刀削斧凿般的面庞上看不出半分喜怒，那双忧郁的眼眸引来电视机前无数少女的尖叫，而他只是沉默着走向被告席。


    法槌“咚”的一声重重落下，大理石穹顶下的喧嚣瞬间归于沉寂。


    主审法官身着黑色法袍，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沉声道：“现在开庭。美利坚合众国诉布鲁斯·韦恩一案，正式启动审理程序。”


    他微微颔首，看向法庭左侧：“联邦检察官办公室代表，是否到庭？”


    “到庭，法官阁下。”助理联邦检察官起身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法官的视线随即转向被告席：“被告布鲁斯·韦恩，以及你的辩护律师团队，是否到庭？”


    布鲁斯端坐椅中，脊背挺直，身旁的辩护律师起身鞠躬：“到庭，法官阁下。”


    辩护律师从阴影中站起身，他的整张脸沐浴在法院高窗倾泻而下的白光里，那张向来英俊正直的脸满足了人们对精英律师的所有幻想，可另一半脸却毫不掩饰地袒露着狰狞的丑陋一道疤痕爬过颧骨，顺着下颌线蜿蜒而下，凹凸不平的皮肤宛如月球表面，鲜红的血肉就那样暴露在空气中。


    “异议！代表政府诉讼的联邦检察官高声喊道。


    “什么事？”法官问。


    “为什么一个精神病人，能大摇大摆出现在庭审现场？这简直是对美利坚法律的公然蔑视！”检察官厉声质问。


    “当然是因为我是一名律师。”哈维皮笑肉不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检察官先生？”


    法官也满心疑惑，一名犯罪分子怎么是成为布鲁斯·韦恩的辩护律师的？资格委员会到底是怎么批准他出庭的？


    他刚要开口质询。


    一名法警忽然站起身，大步流星走到法官身旁低声耳语了几句。法官顿时脸色大变，他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着哈维和布鲁斯·韦恩。


    最终，他敲响法槌，沉声宣读：“被告律师哈维·登特已重新考取律师执业证书，根据新泽西州相关法律，他具备重新执业的资格。”


    “即使他是个精神病人？”检察官不死心地追问。


    “即使他是个精神病人。”法官重复道，同时疯狂给检察官使眼色，你他妈赶紧闭嘴！难道不知道现在是全国直播吗？得罪残联，对你我的仕途有半点好处吗？


    是的，哈维是个残疾人，面部损伤属于重度毁容，要是残疾人就归残疾人协会管。


    没错，这就是芬格和布鲁斯·韦恩的手段。他们向残联委员会递去信函，表示愿意捐赠一大笔善款，而对方只需要，对州律师协会，进行小小的施压，让他们允许残疾人，可以再次报考律师证。


    这个白左当道的美国，残联几乎是站在正义顶端的组织，可以不听他的话，但是你也不会想被他盯上。


    州律师协会最后还是捏着鼻子，重新举办了专门服务于残疾人的律师证考试，毕竟，他们也不想被扣上歧视残疾人的帽子。


    这招叫力大砖飞，没什么高超的技巧，全是金钱的魅力。


    什么？你说这违反法律？芬格似笑非笑：“那你觉得蝙蝠侠的所作所为就合法吗？这叫以非常之举，行正义之事。”


    况且，那是我的钱，我爱捐就捐，谁也管不着。芬格当时是这么对布鲁斯说的。


    听到法官的判决，哈维悄悄松了一口气。半个月前，他接到布鲁斯·韦恩的电话时，还以为对方是坐牢坐疯了。居然指定他来做辩护律师。且不提他的律师证早就被吊销，单说他现在这个犯罪分子加精神病的双重身份，哪个法院会允许他站上辩护席？可架不住布鲁斯言之凿凿地坚持，他只能将信将疑地报名参加了律师证考核。


    当他走出考场的时候，身体里的两个人格，哈维和双面人都彻底懵了。


    就这么简单？美国考试院什么时候效率这么高了？


    双面人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嚣，满是阴谋论：“这肯定是蝙蝠侠的阴谋！他想把我们拉下水！”


    “是吗？”哈维反驳，“让我们重新拿到律师证，能有什么阴谋？举报我们非法执业？这是我们上岸的机会！”他盯着虚空对着意识深处的另一半自己说话，“难道你就满足于一辈子当个□□老大，窝在阴沟里烂掉吗？”


    “有什么不好？”双面人梗着脖子，“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管不着！”


    “放屁！”哈维怒骂，“那根本不是自由，你他妈是没得选！”


    双面人沉默了。


    众所周知，哥谭是个犯罪率高到离谱的城市。在那里，恐怖分子多如牛毛，杀人狂魔遍地横行。双面人放在其他城市，或许是骇人听闻的变态杀人狂，可在哥谭，他不过是阿卡姆疯人院里最普通的一个精神病人。论智商，这里有小丑、谜语人、稻草人、毒藤女这群堪比诺贝尔奖得主的奇才，相比之下，他一个小小的法学博士有什么用？拿起法律的武器？在哥谭，法律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论武力，这里还有杀手鳄、贝恩、丧钟这些超人类怪物。他勤勤恳恳练了几十年的格斗术，在这些人手里，连三招都撑不过去。


    这就让他显得格外尴尬。他之所以能勉强跻身一线反派之列，唯一的资本，不过是他曾经是哥谭的光明骑士。


    可人总不能吃一辈子老本。光明骑士早就成了上辈子的事，现在的年轻□□混混，连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号。他们只知道哥谭有个叫双面人的□□老大，就连经营□□，他都比不过黑面具的名气。


    什么时候，他竟沦落到要和黑面具平起平坐的地步了？


    想当年，他在哥谭当地方检察官的时候，黑面具还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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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跟在别人身后点头哈腰的□□小喽啰，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呢？他们成了同行，黑面具却敢对他吆五喝六。


    不仅如此，他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同行们”一个个走出哥谭，有的甚至冲出地球，搅弄更大的风云，而他却还被困在哥谭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这叫他如何能不苦闷？


    如果做坏事不仅不能让他过得更好，反而让他活得一天比一天憋屈，他吃饱了撑的，要做坏事？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哈维的眼里布满血丝，声音阴恻恻的，“这是我们上岸的最后机会，如果你敢毁了它，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这就是双面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你身体里的正常人格发了疯，平日里那个疯癫的人格，反而失去了唯一的“疯癫优势”。


    哈维昂起头，挺起胸膛，尽情享受着旁听席上众人惊讶的目光。这种久违的、被万众瞩目的感觉，真让他怀念。


    在法官的宣判下，检察官也不好再纠缠，只能悻悻地坐回检察席。他摸了摸脸上戴着的人皮面具，遮住了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双面人这个叛徒，果然倒戈了。”谜语人在心里冷哼，他早就知道，这家伙对蝙蝠侠余情未了。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决心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哼，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现在，我要向法庭罗列蝙蝠侠的各项罪证。”


    “韦恩先生盗取美国政府与韦恩集团的最新研究成果，将其包装成新能源技术，贩卖至中国，为自己谋取巨额利益！”


    “异议！”


    哈维立刻反驳：“检方指控我的当事人，请拿出切实证据！空口无凭的指控，已经违反了第一修正案，我的当事人完全可以控告联邦政府污蔑诽谤，以及侵犯宪法赋予的公民权利！”


    谜语人咧嘴一笑，眼神里满是讥讽：“那么，登特先生，你倒是告诉我，如果不是依靠美国政府和韦恩集团的联合研究，韦恩先生难道是仅凭一己之力，就研发出了这项跨时代的新能源技术吗？”


    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弄：“哼，如果他真有这样的本事，那他绝对是超越爱因斯坦的天才。”


    杰森听着这话，双手死死攥着西装裤的裤缝，在夜翼担忧的目光里，气得牙根都快咬碎了。他难得换上一身正装，和兄弟姐妹们安安静静坐旁听席上，结果差点被这颠倒黑白的指控气得血压飙升。


    虽然他读过的书不算多，但他也清楚，要一个人证明自己没做过某件事，往往是最难的。


    很明显，那个检察官就是冲着布鲁斯手里的新能源技术来的。要么，布鲁斯公开这项尚未面世的新能源技术，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要么，他只能咽下这份苦果，含泪蒙冤。


    看着布鲁斯低着头、肩头微微颤抖的样子，杰森心里难得泛起一丝悔意。他在中国的时候，从提姆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场轩然大波的起因，只不过是几个小偷引发的报复行为。


    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时冲动，没有和布鲁斯对着干，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谜语人满怀恶意地打量着将头埋进阴影里双肩颤抖的蝙蝠侠，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