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中看不中用

作品:《我只是您妹妹.

    无为道长大概真是上了年纪,考虑事情不太周全,拿过来火盆就是火盆,木炭就是木炭,没有引火的东西,同样也没有火。


    火倒是好说,商文载随身带着打火机,找引火的东西又花了点儿时间,等他燃起火的时候,时扬已经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大晚上还留在一个女孩子的屋里,孤男寡女,实在不像话。


    商文载刚打算离开,又想起什么,回身几步走到窗户前,再次确认时扬没有把窗户关死。


    他正要走,时扬缩在被子里断断续续地嚷:“冷,好冷……”


    上下牙打颤的声音混在木炭噼里啪啦的响声里,听不太清楚,但商文载清晰地听见了。


    木炭燃起的火光中,时扬浑身缩在灰色的被子里,被子随着她抖动的身体不停起伏,她冻得只露出一对眼睛和鼻子,露出来的脸颊红得不正常,喘气的声音也极大。


    商文载想起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听着有点嘶哑,他疑心她得了感冒,这会儿再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忙走到时扬床前,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果然发烫。


    -


    无为道长被一阵急切的拍门声吵醒的时候,刚进入梦乡没多久。


    梦里,他又回到了五百年前的那个道观,回到了师父死后他被人扔到冰天雪地、而后被商家夫妇救活之后。


    但这次不一样了,他不是独自一个人上山,而是带着他这一世的徒弟们和道观的众人。一行人,大概有二十多个,浩浩荡荡地直往山顶的道观上冲。


    他一脸清闲淡定地立在道观门前,不发一言,也不需他动手,已经有懂事的徒儿替他出头。


    他排行最小的那个徒弟,最混账,最嚣张,平时最让他头疼,但这会儿他的跋扈张扬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七个徒儿中,他虽然年纪最小,但身量最高,立在道观门口,远远看着,比那门还高出好大一截儿。


    小道士左手边,他那个子最矮的四徒弟手里拿了一根大拇指粗的棍子,指着道观的大门沉默不语,只眼睛里透出森然的寒光。


    小道士嘴里不干不净,“里面的老狗们,给我师父滚出来!”


    老狗,这个称呼好哇!他们就是狗,他们都是狗!无为道长心中暗自赞叹道。


    道观里的狗们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耳朵不灵光了,又或者……根本是他们害怕了!他徒儿喊了好几声,里面也没个回应。


    无为道长感到对方已然惧怕,现在正该是他登场的时候,他慢悠悠地从C位上前几步,走到石板阶梯前站定。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领导发言前的排场,“我的好师弟们,既然都听见了,就开门出来吧!”


    正主都发话了,里面的人犹豫了一阵,还是没奈何地出来迎接。


    一开门,最可能残害无为道长的罪魁祸首出来了:他的二师弟。


    无为道长一看就是个修行之人,脸型瘦长,身量也高,所以整个人颇有些道骨仙风的味道。


    与无为道长不一样,他的二师弟长了一张方脸,身形魁梧,眼含野心,不像个道士,要是换一身官服,反倒更像个浸淫官场几十年的人。


    对方和无为道长一样,也不是单枪匹马来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台阶下的无为道长。


    他们痛恨他。


    无为道长同样也痛恨他们!他是他们的大师兄,从入了这道观之后,他们当中的哪个没有受过他的照顾,因为争权夺利,因为要巴结他的二师弟,就敢给他下药,敢把他扔到山底下!


    那可是冰天雪地,连草木都不生的绝境啊,他们想过给他一点儿活命的机会吗?


    想到这里,无为道长捂着胸口,剧烈喘着粗气,说不出话来。


    他的二师弟没有眼力见儿,这时候偏偏要挑衅他,挑起一对吊梢眼,“大师兄回来了?师弟我还以为你同师父、同我们置气,一怒之下走了呢!害得我彻夜难眠,茶饭不安,近来身形都瘦弱了不少。”


    无为道长看他红光满面,全是计谋得逞后的成功滋润出来的气色,虎背熊腰,铜浇铁铸,听了这话,更是气得要死。


    他还在喋喋不休:“现在大师兄回来了,我这位置理应让给师兄的,奈何……奈何有师父遗言在先,师弟我不敢违背啊——”


    无为道长突然长出一股神力,冲将上前,面前站成一排的徒儿们纷纷给他让路,向左右躲开。


    他上前的时候,无意间往左侧看了一眼,只见他那最小的徒儿攥着拳头,振臂高呼,用他尖细的公鸭嗓大喊:“师父,杀了他!杀了他!”


    无为道长扯起嘴角,正得意于小徒弟的体贴,忽见小徒弟扬起的臂膀下伸出来一根折断的木棍,随即四徒弟阴鸷的眸光与无为道长对上。


    老四的三角眼波澜不惊,右手食指放在嘴角,“嘘——”


    他左手攥住那折断的木棍,看也没看,十分自信,直直插入小七的心脏。


    “杀——”后者喷出的鲜血在地上画出一朵花,双手无力落下,呼喊戛然而止,无为道长的笑意也僵在脸上。


    “咣当——”重物坠地,小七的尸体瘫倒在地,无为道长决绝地转过头,眼神躲闪,只当做没看到。


    而见证了老四公然杀害小七整个过程的其他人,或挑眉看笑话,或扭头装没看见,或默默后退几步躲开,唯独没有一人出声制止……


    你有你的冤屈不甘,可我也有!


    师徒一场,我对你毕竟有教养的恩情,你可千万不能坏我的事……


    无为道长甩甩头,振作精神,三两步跨上台阶,一把从门缝里揪住罪魁祸首的领子,像拽着一个稻草人,直接把对方掼到了地上。


    “还敢撒谎!混账老狗,不得好死!”


    几乎只在一瞬间,门内的人和无为道长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只看到无为道长一个飞扑向下,骑在了他二师弟的身上,然后一手再次揪住他的衣领子,另一只手高高扬起——


    “咚咚咚——”


    梦醒,美梦破碎。


    “谁啊!是哪个混账,这个点儿了还来打搅我!”


    无为道长拧着能夹死苍蝇的眉头出来开门时,外衣都没来得及穿。


    他睡得双眼迷离,迷离中又明显夹杂着火气,恨不得把拍他房门的人直接烧死。


    此外,还有一丝他刻意想要压下却不自觉流露的心虚与恐惧……


    一见到商文载,那对浑浊老眼睛里什么情绪也不敢有了,立马换上他平时面对对方时的恭敬和客气。


    “原是商大人不辞辛劳,夜半造访啊……”


    “辛劳”和“夜半”两个词咬得极重,商文载只装作听不懂,“道长房里可备着些药?”


    无为道长眉头猛皱,心头掐指一算,这个时间也不算太长,年轻人,着实不应该啊……


    他又借着屋内不算明亮的灯光打量商文载,只见他和上半夜一样,从头到脚一身黑色,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贴身衣服,没穿外套,看着身强体壮,不像是身体发虚的人。


    莫非……是他好面子,故意穿得单薄,好表现自己?


    无为道长心里百转千回,果然,人不可貌相……有的人,就是中看不中用的!


    两个人在他道观里胡作非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来就很不高兴了,现在商文载还把他从睡梦里揪起来,管他要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合着……你上了战场,还要我给你负责后勤?


    他一个修行之人怎么会有那种药,当他是什么了?他再不着调,起码的规矩和敬畏也是懂得的!


    无为道长恨得咬紧了牙,正要冷脸回绝,突然又想到那个穿了两件冲锋衣的女人,心里又舍身处境地生出一点同情来。


    看吧,人人都爱好看的皮囊,可是好看的皮囊最会骗人的,女人们满心满眼地把自己交出去了,本以为能碰上话本子里的良人君子,结果净碰上些中看不中用的!


    更甚者,中看不中用都还算好的,大多数人碰上的,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要真碰上了,简直晦气得很!


    商文载原来还不知道对面在想些什么,只看到他一对浑浊的眼珠子在他身上上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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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眼里就堆满了猜疑、恍然大悟、不可置信、了然……


    正不知道他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见他满目都是同情,颇有点悲天悯人的慈悲来。


    商文载转念想到无为道长放下火盆和木炭时轱辘直转的眼珠子,嘴角不由得一抽,一下子懂了。


    这老头子老不正经,脑子跟咸鸭蛋一样,满脑流黄!


    “不是某些劳什子的药物,只需一些退热的药而已。”语气坦荡,仍然不多做解释。


    无为道长的老眼睛里一下子就聚了光,“啊?不是那些个药啊?”


    “无为道长认为,在下所求的是何种药?莫非……”商文载戏谑的目光锁着他,让他无所遁形。


    谁露出了马脚,谁就下作。


    无为道长也不是吃素的,嘴快,脑子也快。


    “咦,每到夜间,山上就冷得很,以往许多留宿于此的香客不晓得厉害,来的时候好好的,次日下山的时候便得了风寒,可怜得紧。


    “老道我啊心怀悲悯,见不得他们遭罪,故而道观里常备着退热的药物。大人算是问对了人,且稍等片刻,待我取来。”


    话音刚落,他微微欠了欠身,极快地回到屋子里翻箱倒柜,只留给商文载一个远去的佝偻背影。


    见这思想龌龊的下作老头竟转而夸赞起自己的悲天悯人来,可谓不要脸至极,商文载哑然失笑。


    -


    商文载带着给时扬的药回去的途中,顺道去了一趟道士们住的房门前。


    几间房屋并排挨着,每扇房门的门把手上都被人从外面插了一根极粗的木棍,里面的人打不开。


    商文载挨个儿取下,抱着一捧木条随手扔回院子的角落里。


    他怕那混账淫贼趁着他找药的时候又折回去,就想了这么个办法,这会儿既然拿到了药,自然没必要再给人关在里面。


    只是商文载想不到,因为他的这个办法,第二天鸡鸣声响起的时候,被关在屋内的小五挨了他几个师兄的一顿拳打脚踢。


    道士小五一醒过来就闻到一阵浓重的尿骚味,他吸了吸鼻子,翻身下床,循着那恶臭味一路找。


    不知道是哪个混账东西,竟然撒尿撒在卧房的门上!


    尿渍有些干了,只在木门上留下点点斑驳的印记,深深浅浅,等到他凑近了才确定,那真的是尿!


    小五张嘴要骂,后脑勺突然被人猛地拍了一掌,他龇牙咧嘴、高声痛呼,“哎哟,谁啊,打我干什么?”


    后脑勺又挨了一记,原是他大师兄也起了,正站在他身后,听他还敢还嘴,怒骂道:“你多大人了?啊?你是狗吗,还敢给我到处撒尿!”


    “你在说什么啊!大师兄,不是我!”


    “不是你?那你蹲在这儿干什么?还敢说不是你!”


    他三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身后,又给他脑袋上一记敲,不知道是窝了火还是怎么的,敲得极重,差点把小五敲倒在地。


    “真的不是我!我刚才醒了闻到有味道,这才过来的!”小五哎呀哎呀,急得直跺脚,挨揍是小事,被人冤枉撒尿可是大事!


    这时候,床铺上早就醒了还装睡的小六眼珠子一转,揉着眼睛起身,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圆场,“五师兄,你就别否认了,做了不好的事就要承认,大不了下次改了就行。”


    “我……我改什么改?又不是我!”


    小五听了更生气了,这帽子被小六不留余地地扣在他脑袋上,慌得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大声质问:“是你对不对,小六?昨天下午我看见你偷偷喝奶茶了!”


    小六见事情快要暴露,忙否认:“我喝奶茶怎么了,就算喝了,这尿也不是我撒的!只有你!我们几个当中,只有你每天晚上起夜!”


    “起夜又怎么了?”


    “就是你!你尿频尿急尿不尽!”


    “我、我、我打死你!”


    两人吵得正激烈,大师兄和三师兄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各自给了两人后脑勺一记敲打。


    “闭嘴!两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