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放浪

作品:《夫君他醒着

    “这般行径,是说想与我同、衾、共、枕。”


    “轻浮!”詹狸颊上晕红点点,一副娇俏动人的模样。


    商琛忽然使力拽那红绸,让她失去重心。


    詹狸体态欹斜,连玉簪都快晃落了,只能往他身上倒。


    他哪肯直直地倒入他怀中?忙支起双手,抬脚反守为攻,把他困在高凳上。


    手于他脖颈两侧支起,商琛神情错愕,而她的膝盖已来到他双腿之间,险些叫他醒神。


    詹狸勾出一个笑,骂道:“就会偷奸耍滑。”


    现在这般,分不清是他想占詹狸便宜,还是詹狸想占他便宜了。


    商琛却捏住她的腿,往前挪。幽蓝眼眸望过来,满是游刃有余。试探她,挑衅她,攻破她。


    詹狸未曾留意,男子的手掌竟如此宽大,能将她整条腿掌握。


    “喂!”


    膝盖结结实实顶到莲根,叫他神色痴迷,詹狸怎么也收不回腿,宛若刻意挑逗。


    “你个登徒子!”


    商琛挨了一记轻飘飘的、犹如调情的掌掴,捂着脸一脸陶醉,仿佛还在回味她袖底芬芳。


    詹狸算是大败一场,心口一阵翻涌,宁愿往后摔在地上,也不愿再看他一眼。红绸扔在脚边,她狠狠踩了几下,才提着裙摆匆匆离开。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一楼人声鼎沸,伙计都快忙不过来了。


    有些是桥上的熟面孔,先前在茶摊买过东西;有些是完完全全认不得的生面孔。


    詹狸走到一位对镜描眉的娘子身边,她不擅画眉,一双细眉画得歪歪扭扭,又得拿粉去扑。


    “我来替姑娘描眉可好?”


    她看过来,未语先笑,瞧着便觉极好相与。


    “正愁着呢,多谢你。”


    詹狸接过给客人试用的双色黛笔,只需轻轻旋其正中机纽,便见笔芯探出。


    一端青黛,一端茶褐,都是当下时兴的颜色。


    “这店里镜子真透亮,照人比铜镜清楚不少。”她说话时语声轻柔,待人接物都很温和。


    “西洋来的稀罕物呢,花了不少银子。”其实是商琛资助的,詹狸也不晓得多贵。


    她手快,镜中已映出一只弯弯的柳眉,衬得这名娘子眼眸愈发温柔。


    娘子左看右看,都很满意,“这两色都试试吧?”


    詹狸换至另一头,青黛显得人端庄稳重些,茶褐则更温柔灵动。


    “这黛笔真巧妙。”


    “是呀,老板娘和木匠潜心钻研许久,才造出的黛笔。既能放在家中日常梳妆,又能外出携带补画,比寻常眉黛方便许多。”


    闻言她直接拿了三五支,詹狸对这位很有好感。


    “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啊,姐姐称不上,唤我齐娘吧。”


    詹狸奉承她:“齐姐姐瞧着才及笄不久,怎好唤齐娘?”


    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听到旁人夸她年轻会不心生欢喜的。


    齐娘笑眼弯弯:“说来不怕你笑,今年过去,我便有二十了。家里人都催得紧,奈何与我订亲的郎君百般推脱,就是不愿娶。还有何物可荐?我都买。只求能变漂亮些,叫他回心转意。”


    詹狸张唇,怕说错话,言语在心底仔细滚了一番:“想为自己变美,是这世上最值得的事。景颜记正好能陪姐姐走一遭。”


    她观察齐娘的反应,一边介绍一边为她描妆。


    “这款胭脂叫‘红鸾星’。仿的是气血充盈的颜色,轻轻一扑,你瞧,整个人多打眼呀?”


    齐娘掩唇惊讶,这颜色真像个姑娘家娇俏呢。


    詹狸在她颧边扑了些晶亮晶亮的花蝶粉,再上个口脂,镜子里的人都快认不出自个儿了。


    齐娘抓住詹狸的手,很是兴奋:“我从未打扮得如此貌美,娘子真有一双妙手。”


    “是您本就生得美~”


    她心情舒畅,将景颜记的各种货品全买了一遍,打算回家挨个试试。


    齐娘临走前又被镜中的自己迷住了,喃喃低语,“若是有你在身边替我描妆,想来吴郎君会多看我一眼吧。”


    ……吴郎君?


    是吴通判的儿子,吴江东吗?是那个自诩情深的、乔姐姐中意的郎君?


    詹狸整个人定在原地,如遭雷劈。


    有伙计唤她帮忙:“账台忙不过来了。”


    她心不在焉,手中算盘却打得飞快,叫一旁的伙计目瞪口呆。


    花蝶粉有两种,寻常粉蝶鳞粉半两银子,异色珍蝶鳞粉三两银子;唇脂、胭脂算彩妆,是半两银子;双色黛笔因工艺复杂,要价一两银子;先前的香蜜手膏、兰泽手霜价不变;玉容膏改为雪魄玉肤膏,换做千机锁木盒新包装,因为算消耗品,价一两银子。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才开业一日,居然快把半年的年租赚回来了。


    这都是多亏了商琛那个可恶的家伙,詹狸心里竟升起一丝微妙的好感。


    哼,算他还有几分用处。


    詹狸忙了一天,心里始终记挂吴江东那档事。吴江东的父亲吴通判,今年才三十有五,自原配夫人走后,家中就一个独苗,也不愿再娶。


    府城里的人提起这事,都要叹一句“痴情”,乔双对此也颇为赞许。


    都说子肖父,吴江东不应该像他父亲一般,是个对妻室一心一意的么?怎么一边耽误人家齐娘,一边勾搭乔姐姐,还不愿明媒正娶!


    她心中多有不忿,打听了吴府的位置,打算瞧瞧他院内是不是莺燕成群,早些叫乔姐姐收心才好。


    夕阳漫过窄巷,孩童似的光着脚丫,坐在高墙缺口处,注视无意停留的过往之人。


    只有一人发丝被它照亮,泛黄变热。


    詹狸鬼鬼祟祟扒住砖石缺口,跳了三两下,往院子里看。


    依稀可见吴江东的身影坐在庭院内,身旁一个婢女为他斟茶,没见乔双。


    难道…把乔姐姐养在外面吗?


    仔细想想,乔姐姐上回留的信址…确实不是这儿。


    詹狸像个被人踢来踢去的蹴鞠一样,弹起来,又落下去。


    吴江东似乎起身了,朝这边走来。


    “你在做什么?”


    这话吓了她一跳,连那吴江东都听见了声音,微微抬头。


    詹狸怕被抓包,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那人的衣襟就往墙角压,还捂住他的嘴,恐吓他。


    “嘘嘘嘘!看不出来我在干正事吗?”


    手心的人顿住,唇瓣似乎过分柔软了,像被娇惯长大的公子。不算粗粝的手按在那处,麻得他无法呼吸。


    曹昀说不了话,一张口,唇瓣便被磋磨,给她身上丝丝缕缕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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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趁虚而入。


    詹狸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像只警惕的猫儿,一直说什么“怎么办”“他快要走过来了”。


    她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便能被肆意打量。你的杏眸、柳眉,小巧的鼻、诱人的口,都近在咫尺,却不任人采撷。


    好在吴江东没有过多在意,径自回了房,估计只以为是风吹草动。


    詹狸终于得空看那人,原来是曹乘风。怪不得方才听他声音有些耳熟。


    他双颊红如海棠,耳廓发热。比吃醉了酒更醉意盎然。却不避视线,直勾勾地看过来,仿佛身正不怕影子斜。


    詹狸当然没往旖旎层面想,“你的脸好红,是病了?”


    拜你所赐。


    曹昀没这么说,只是静默无言,偏开头,希望热度快些退却。


    “公子莫要误会,我并非有意偷窥。”


    “……那为何如此心虚?”


    见到他跟耗子见到猫似的。


    “事出有因嘛,你知不知道吴江东的事情?越全越好。”


    在他这儿打探起别的男子来了。


    曹昀重重叹了一口气,抓着詹狸双肩,像个严厉的夫子,把她不自觉挨过来的娇躯扶正。


    “站直些。”


    要罚她吗?


    詹狸愣愣地伸出双手,把掌心摊开。


    出乎意料,曹昀牵住了她,侧身走出小巷,宽大的袖摆遮住他们双手厮磨之处。


    詹狸的手被握紧,那比炭火还暖,“去哪?”


    “不是要偷窥?”


    偷窥二字从向来文雅的曹昀口中说出,有种别样的风采。


    他们绕过暗巷,大摇大摆进了一个小门。


    “那也不能直接进别人家吧?”詹狸拉住曹昀,反被他带着走。


    “此乃寒舍。”


    “原来是曹府啊哈哈,怎么离吴府这么近。”


    “一直比邻而居。”


    小门直通曹乘风住的听雨阁,一路上都没见几个婢女。他们踏进院内,主子没发话前,小厮全都低着头。


    吴江东都要婢女伺候,怎么这儿全是小厮?


    詹狸问他:“为何不见婢女,平常伺候你梳洗打扮的——”


    “我自己,”曹昀打断,“我不是那般随便的人,至于吴公子,就不晓得了。”


    曹昀唇角弧度淡得近乎消失,好像在生气。


    詹狸毫无防备就跟人上了阁楼,敞开的窗子正对吴家院内,她双臂支在窗台,不用蹦来蹦去地望。


    几轴雅致字画挂在室内,这般清隽的文气都没让她安分一点。


    “你快说说呀,认不认得吴江东?”


    曹昀沏茶的手一抖,险些烫着自己。


    “吴江东,父亲是郁南府通判大人,家风端肃,本应克己守礼,却不知招用了多少通房。不仅耽于女色,还不好学,功课在夫子那排倒数,至今仍是童生一个。若将来不出意外,可见此生毫无建树。”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讲到齐娘。


    “没有了吗?”


    詹狸回眸,鼻尖猝然撞上一片温软的锦缎,曹昀不知何时离她这般近,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雕花窗沿上,逼她微微仰头。


    他俯身,呼吸扫过她的鬓角,素来清明的眸里,翻涌着詹狸从未见识过的惊涛骇浪。


    “你就这么中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