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周回

作品:《敛骨吹

    夏澄应当是哭累了,还没到客栈就睡得安稳,姜满心里乱的很,陆岁宁也没打扰,拿着自己的东西回了房间。


    姜满去了兰灈的房间,对方不在,她就直接把夏澄放在了床上,给他盖好了被子,又浸湿了帕子,把夏澄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兰灈出去逛了逛,回来就看见姜满坐在桌边,屋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灯,姜满撑着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姜满拦着她,小声道:“别进内室,南夏世子在里面,我不能把他带回青一阁,也不能给禁卫司那帮人,只能暂时抱到你这儿来了。”


    “啊,他身边的护卫呢?”


    “客栈外头。”


    兰灈坐到她身边,给她倒了杯水,“到底出什么事了?”


    姜满缓缓抬眼,嘴边噙着一丝冷笑,“李渊那个老东西,杀了我阿姐,又杀了薄屹寒的母亲。”


    “我靠,真的啊,他......那镇国公还不得把他。”兰灈做了个摸脖子的动作。


    姜满按下她的手,“应当不会,他应该没那么冲动。”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猜的。”


    “......”


    姜满想起刚才夏景年拦着自己,他前去追薄屹寒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是哪儿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你看护里头那孩子,我去找他。”


    兰灈啊了一声,“我吗?我不会看小孩!”


    姜满道:“他要是醒了你就给他讲故事。”


    “......啊?”


    禁卫司的队伍一向是高调招风,姜满不用刻意找也能知道李渊大概的位置,这个时辰已经快宵禁,街上人少了许多,还有一些小商贩在慢吞吞的收拾东西。


    不过临江街没有任何异常。


    估摸着夏景年劝住了薄屹寒。


    姜满只好又往南楼的方向去,这回还没走多远,只听得远处江边一声哨响,她转过去,夏景年正使劲朝自己挥手。


    “......”


    夏景年和薄屹寒两人一个船头一个船尾,正坐在一个没有松开缆绳的小船上,桌上堆了几样吃食,看样子是从临江街路边买的,有的姜满吃过。


    “咱们见过两回了,还没好好认识呢,你和阿姒真的好像。”夏景年像哄小孩似得给姜满递了两块糖果,又顺手扔着薄屹寒两颗。


    薄屹寒觉得夏景年这人真的是赖皮狗转世的,对谁都能这副嬉皮笑脸自来熟的模样,他撇了撇嘴又把糖丢了回去。


    “闭上你的嘴。”


    “你看看你看看,翻脸比翻书都快!”夏景年嗐了一声,指着小桌子说:“这满桌子都是本宫辛苦买来哄你的!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你当我三岁小孩?澄儿都不用这么哄吧?”


    姜满坐到薄屹寒身边,剥开了糖纸,放进了嘴里。


    “咱们商量一下吧,”姜满被甜的皱了下眉,“李渊这事怎么办?”


    夏景年靠着船篷,抱着手臂,等着薄屹寒开口。


    薄屹寒道:“春禾这事有蹊跷,她或许没有说谎,的确没人教她这样说,可她来长安这件事一定有人在背后推动。”


    姜满看他,“你准备怎么办?”


    薄屹寒拉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道:“尽快送她回湖州,时间长了是个隐患,如果我先前不知道李渊见过阮娘,那李家与太子出任何事,都扯不到我的头上,可如今我知道了,”他深吸了口气,目光盯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地方,“既然知道了,就得提防。”


    夏景年从桌子上捡了个蜜饯嚼,道:“我给你出个主意。”


    好像是猜到了夏景年会说什么,姜满冷着脸,道:“杀了春禾。”


    “对,”夏景年拍了下手,嘴边带着坏笑,“那个姑娘和李渊,一个都不能留。”


    “不成,”薄屹寒道:“春禾是无辜的,她被人利用,况且今日她说出那句话也是无心,不至于丢了命。”


    “你看你这人,”夏景年不满地嚷道:“这时候就别心软了。”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再有人死,”薄屹寒低眉,“我回乡时,阮娘已经死了两三日了,我报了官,官府的仵作验过尸,也查验过家里,她是误食了和野菜长得很像的一种毒草才过世的。”


    姜满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李渊没有亲手杀了她?”


    夏景年接过话,“等下,你这逻辑很不对,李渊去见了她,后来她误食了毒草,这也太巧了,再说了,她作为庄稼人,种过地种过菜,肯定知道什么能吃什么有毒,怎么会偏偏在你回去之前误食?”


    薄屹寒没说话。


    阮娘是不是误食,他也不确定,但至少前十几年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我想去问问他,”薄屹寒搓了搓手,目光里有些迷茫,“他会说实话吗?我真的想亲口问问他。”


    夏景年和姜满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打经人敲锣的动静,宵禁的时辰到了,禁卫司会全城巡视,姜满抬手灭了船篷中微弱的烛光,好在月光很亮,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


    “她叫什么来着?”夏景年侧头看薄屹寒,问:“把你养大的人。”


    “阮娘。”


    “阮娘......”夏景年重复了声,他望着天上,长叹了口气,“要是心里头不痛快,就问问。你现在失了皇帝的信任,他估计是觉得南北签了议和,不需要你这镇国公镇国,更不会给你这么大的权利让你在长安横着走了,以后的路已经遍布了屎,还管它是狗屎还是牛屎吗?问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真有人拿这个事情做文章,躲也没用,压根躲不掉。”


    薄屹寒:“......”


    姜满:“甚有道理。”


    薄屹寒:“......”


    三人最后的决定,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先把春禾和陆岁宁送出城。


    因为二皇子手刃发妻的事,长安城封了不少日子,里里外外等着进出的人不少,姜满早就打点好了一切,等着要开城门的日子,直接将她们二人送出去。


    出发去湖州的前一天,顾原终于被从刑部放了出来,走了这一遭,受了不少罪,可出来他还是正四品大理寺少卿,有些眼力也都不敢怠慢了他,恭恭敬敬给他送出了刑部。


    “那个马车是不是顾府的?”姜满指着大理寺门口那辆马车道。


    陆岁宁伸着脖子,“看不清,你在这里等我,顾原的性子,他出了牢狱第一件事一定是来这里先把公事处理了,这时辰都下工了,我直接进去见他,说完了我就出来。”


    姜满点了点头,“好。”


    陆家满门抄斩,姐姐惨死,陆岁宁活着没少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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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排挤和白眼,要不是顾原收留她,估计她在长安早没了落脚的地方。


    可她喜欢顾原,不是因为顾原一时的怜悯,也不是因为那晚阴差阳错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她喜欢顾原的耿直,一身正气,细心又温柔,无论发生什么都坚守自己的那份纯真。


    她也不会因为顾原不回应自己这份感情而觉得挫败,感情的事情勉强不来,并且因为她的事,顾原肯手写状书去敲登闻鼓,为她姐姐鸣冤,这就说明,顾原不是对她一点情意都没有。


    经此一遭,陆岁宁心里清楚,皇室不可能真正的处理二皇子,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表面功夫,但是只要她活着,对于皇室来说,就是个威胁。


    今天迫于形势不得不把她放出来,哪天这事情过去了,第一个砍的就是她陆岁宁的脑袋。从前皇室因为免死金牌放过她,不是因为她救了太后,只是因为她死不死,无足轻重。


    现在不一样了。


    所以姜满给她选了一条最稳妥的路:离开长安,去往湖州。


    陆岁宁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虽然她和姜满一见面就斗嘴,但是姜满为她做的事她也看在眼里。离开长安,离开这个生养自己十几年的故土,陆岁宁是带着不甘和屈辱,可人得活着才能想后面的事。


    活下去,才有为陆语宁鸣冤的可能。


    好在她离开之前,还有机会见顾原最后一面,陆岁宁并不难过,她想过了,如果顾原也喜欢自己,那说不定三年五年,她会回来或者顾原也去个什么地方,他们二人照样能在一起。


    如果顾原不喜欢自己,或者顾原等不到那时候便娶妻生子,她也不怪他,至少他们好好告过别。


    陆岁宁脚步轻快,手拢了拢斗笠,把姜满从薄屹寒那里借的腰牌提前拿出来,却发现大理寺没人守着。


    这个时辰里头的人都下工了,门口的人溜号去吃个饭也正常,陆岁宁把腰牌揣好。


    之前顾原经常因为公事在大理寺一呆就呆到宵禁的时辰,陆岁宁会过来给他送点吃的,所以她知道顾原办公的地方。


    门开着,陆岁宁走进去,却没看见人。


    这时候,内室放着重要案卷的书架子传来翻书的动静。


    之前顾原说过,那里头都是安国历年重要的案宗,不能随便进去。


    陆岁宁秉承着不能进去打扰的想法,越过分割内外室的书架,刚想开口,发现在内室的不是顾原。


    周回?


    陆岁宁的思绪瞬间回溯,到顾原给谢安送行那天,她套了马车去接顾原,他们三个人从科考之前为了省钱,就同住在一个小客栈的一间房中,后来朝廷赐了官职,他们又同在大理寺,现在谢安离开长安,虽然是升迁,可到底还不舍得。


    谢安喝的最多,晕晕乎乎的走不成路,陆岁宁就把让马夫先去送他,这里距离顾府不算远,走着回去也行,只是周回也住在城外,和谢安是两个方向,一时找不到马车送他。


    周回道:“无妨,待会儿我让南楼叫个马夫送我便好。”


    陆岁宁点头,道:“好。”


    “陆姑娘?”


    正要走的陆岁宁和顾原前后转过了身,周回一脸坦然,眼底无半分波澜,道:“你和你冤死的阿姐长得真像”


    “你说什么?”


    想到这儿,陆岁宁眸底冰冷,盯着正翻着某本卷宗的周回,冷声道:“你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