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砚尘成婚
作品:《敛骨吹》 薄砚尘连着往宫里头递拜帖好几次都被拒了,说陛下身体不适,不宜见人怕染了别的病。
这头行不通,他就跟几个和自己熟悉的官员打了招呼,看谁能进宫一趟,除了顾原在家里养上,别的倒是都一口应下。
然后第二日,内阁发诏,宣称陛下重病,即日起不再上朝,所有官员要事紧事呈报内阁,非要紧事自行决断。
龚今良起了大早来上朝,最后得了这么个消息,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只得又往宫外走。
“龚大人,龚大人留步。”
龚今良转身,就看见兵部尚书王松尧挺着肚子正小跑着朝自己过来,气都喘不匀还冲着自己谄媚的笑。
“王大人,”龚今良行礼,客气道:“王大人心宽体胖,福禄绵长啊。”
“托龚大人的福,”王松尧呵呵笑了几声,两人并排往外走,“前些日子我递折子上去,事关江南霍乱一事,我这心急如焚啊,足足等了三日,批下来一看,竟是内阁副长史批的,唉—”
“陛下重病,内阁群龙无首,也是无奈之举,”龚今良抬手咳了声,继续道:“王大人,您给我透个气儿,这江南到底如何了?不说北安军已经派人去了吗?”
王松尧神秘兮兮的,四周看了看,一双绿豆小眼机灵得很,低声道:“龚大人,保密啊保密,前些日子派到江南的那个北安军领军,叫......任秋澜!对,此人确实是个人才,不到一月便平了江南一带霍乱,可他传信过来,说,他带军攻入城内,发现那些霍乱之人皆是我安国家世清白的百姓,抓起来审绝口不提主事的是谁,任秋澜被逼急了就用了刑,当天就有人去府衙闹事,现在他査也不是不查也不是啊。”
龚今良面上无常,脑子转的飞快,客气的笑道:“那内阁给的什么命令?”
“蹊跷就蹊跷在这儿,”王松尧急的直拍手,“内阁那边让任秋澜自行处置,兵部不能插手,这这......龚大人,您说我王松尧这辈子不说功绩,起码没犯过什么大错,这种时候,合该是从长安派遣钦差,震慑百姓,查出幕后主使,平息内乱才对,现在内阁越过我,把决定权直接给了任秋澜,前几日,我上折子想面见陛下,可被驳了回来,您看看,我这今日上朝要说的话草稿都拟好了,又下了这么个旨意,唉。”
他这一句话连叹了好几口气,龚今良安抚道:“既如此,王大人就该将此事向上言明,陛下勤政,知道了定会召你。”
王松尧连连摆手,狠狠跺了一脚,道:“龚大人怎的这样糊涂!如今你我见不着陛下,是陛下的本意吗?”
龚今良装傻:“王兄有何高见,可否给今良指条明路?”
王松尧刚想说话,迎面撞上了都察院几位御使。
长安当官的,忌惮权势与世家,也更忌惮御使,大家都是伴君如伴虎,一生或是兢兢业业或是提心吊胆,为的不就是将来青史留名,能在史书上提上自己一笔吗,再说像龚今良王松尧之辈,到了这个岁数了,也都不想在退隐之前惹了麻烦。
两人恭恭敬敬朝着几位御使行礼。
为首的左御使彭华看向龚今良,笑道:“龚尚书,改天府里吃酒。”
龚今良道:“彭御使客气,改日下官一定上门。”
两拨人相汇又相交,打完招呼就各自离开了。
王松尧一下来了精神,待人走远了,殷切地问:“龚大人和彭御使还有交情?”
他那想套近乎的神情都写在脸上了,龚今良眼珠子轻转,道:“啊,前些日子在三殿下的席面上见过两回,彭御使好字画,恰巧我这里有几幅前朝名画,放着也是暴殄天物,就一并送给彭御使了。”
王松尧一手揽住龚今良的肩膀,道:“龚大人有这路子怎么不介绍介绍给弟弟,早就听闻龚大人与三殿下交好,倒是不知道三殿下和彭御使也有这层关系?”
龚今良呵呵一笑,神秘道:“王大人这就孤陋寡闻了,这个时节,三殿下的席面可不是谁都能吃得上的。”
“可我听说......这镇国公不是还没从李将军的案子中脱身吗?”
龚今良嗐了一声,官服宽袖甩了甩,拍着王松尧的肩膀道:“若真有证据,为何不让三司审理,刚才您也看见刑部和大理寺两拨人不对付,说明这里头啊,水深着呢!陛下若身体康健,这些都不算什么大事,可陛下病了,那就说不准是猫还是狗了。”
王松尧被他唬的一愣,半天连喘气都忘了。直到龚今良都走出去老远了,他才反应赶紧追上。
——
“陛下,这是都察院彭华彭御史上奏的折子,”内阁副长史跪在榻边,对着床榻上几乎是吊着一点精神的皇帝道:“彭御史所述,自己的庶女与三殿下情投意合,请陛下下旨,给二人赐婚。”
皇帝疲惫的抬眼,嘴里喃喃道:“彭华,彭华素来不喜党争,怎么现在也卷入其中了。”
副长史道:“陛下宽心,这彭家庶女和三殿下的事也是最近传出来的,微臣也有所耳闻,左右不过是年轻人看对了眼,一见钟情,陛下何不随了他们心意,皇子娶妻万民共庆,陛下您看见这喜庆的模样,病就好了。”
“朕从前小看了他,如今想管,难了,”他喉咙里发出呜咽的闷哼声,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都察院的人都精明,连朕说话都要谨慎,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攀上了彭华。”
副长史垂着脑袋。
皇帝又道:“去拟圣旨,朕若殡天,太子继位,谁若是迷了心,做出些腌臜事来,一律问斩。”
牡丹抿了抿唇,转身去取圣旨和笔墨。
副长史草拟,念过一遍,皇帝觉得没问题,便拿了国玺盖上,一气呵成。
半晌,从皇宫归于府中,副长史屏退旁人,屋内火焰微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元景三十一年,春夏交替,三皇子与彭家庶女成亲,万民同庆,长安城擂鼓喧哗,热闹了好几天。
成婚第二日,三殿下携新妇进宫拜见皇帝与皇后。
“此去成败皆是命数,府中已经写好休书,若陛下殡天,太子继位,你便拿了休书离开长安,我还你自由身,以免连累你和彭家。”
彭兰珺还穿着一身红绸子,一双眼睛早就哭的红肿,摇头道:“既已选择了殿下,那兰珺与彭家就绝不后退,殿下,兰珺就守在太和殿外,等着和您一起回家。”
回家。
薄砚尘从来没听过有人跟自己说过这话,他心头忽然一软,覆上了彭兰珺的手,道:“我让别枝陪你,放心。”
彭兰珺点头,站在太和殿从中等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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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牡丹出来,宣镇国公觐见。
薄屹寒来得很快,没穿官服盔甲,穿了一身黑色常服,头发半扎着,倒像个游历江湖的术士。
彭兰珺:“见过小皇叔。”
薄屹寒淡淡道:“不必多礼。他进去多久了?”
“回小皇叔,已有两个多时辰。”
薄屹寒便不再多言,抬脚跟着牡丹走了进去,一股子药味带着血腥味直冲鼻尖,薄屹寒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问:“陛下身体如何了?”
牡丹没说话,神情严肃,带着薄屹寒进了内室。
只见薄砚尘双手被捆着,背上被打了几棍子,整个人还坚持着不肯倒地,一张脸全是汗,嘴唇煞白。
薄屹寒脸色一变,看向榻上穿着里衣,披着外衫的皇帝。
“三殿下这是犯了什么事,陛下要这样罚他,”薄屹寒站着拱手就算行礼了,“还有太医和这么多下人在,陛下何必如此动怒。”
“镇国公口气不小,”皇帝阴沉着脸,缓缓抬眼,“是你教唆这个孽畜觊觎凉州兵权的?”
薄屹寒眉头紧锁。
“陛下言重,历代皇子争权,天经地义,何来教唆一说,况且三殿下乃皇子,陛下用孽畜一词,恕臣不敢苟同,陛下要罚,连同臣一起罚,臣无怨言。”
皇帝冷笑,“当年李渊举荐,说你生性单纯,行事沉稳,到如今你做朕的义弟四载之久,你应当清楚,朕对嫡庶的看重,更应当清楚,朕为了太子能成为天下明君,做了多少事。你识人不清,居然暗地帮他这么一个身份成疑的人,薄屹寒,想必你还不知道吧,他的身世......”
薄砚尘急的开始挣扎,可下一瞬,薄屹寒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臣当然知道,当年三殿下的母妃被人捉奸随后赐死,连带着三殿下的身世也成谜。”
薄砚尘忽的愣住,呆呆地看着薄屹寒。
“臣也知道太子和二皇子对他的轻蔑与不屑,更知道陛下对他的厌恶。”薄屹寒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凉州兵权事关国情,臣并非教唆,而是觉得三殿下有这个掌权的能力。”
“你算个什么东西!?”
皇帝一怒之下,把手边能够到的东西尽数扫地,指着薄屹寒道:“你狂妄自大,从前说为了安国,朕姑且饶你一条命,现如今你大逆不道,兵权的事也敢过问,朕现在就卸了你的爵位!”
薄屹寒面色丝毫未动,眸中闪着赴死的决心,看得薄砚尘升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
“陛下恼怒,要罚,臣受着,可是太子这些年在长安和禁卫司沆瀣一气,做了多少恶事,拉党结派花天酒地,朝堂科举贪赃枉法,这些事,陛下您真的不知道吗?太子与太子妃感情不睦,太子妃是皇后母家张氏嫡出的小姐,却被太子随意打骂,腿脚不便,从不抛头露面,这些,陛下您真的不知道吗?若非陛下纵容,太子怎会狂妄至此,这样的人,怎么配做安国下一代明君!”
“小皇叔!”薄砚尘红着眼睛,一个劲的求他,“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薄屹寒看向他,仿佛看见前世被绑着即将要被砍头的自己,薄砚尘带着证据高呼他冤枉,自己也是这样摇着头,哀求他不要说了,快回去。
皇帝道:“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他的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