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春江楼之约
作品:《临安小书院》 沈银飞已在别院关了近五个月。
起初,吴柏田对她所作所为甚是气恼,将人撵去别院,不在跟前,也落得清净。可他正妻已故,只有沈银飞一房妾氏,也没有通房,日子久了,一个人空床难眠,很不是滋味。
原来只要吴盛一求情,他便翻脸。可今日儿子开口,却正中他怀。
他瞄了一眼吴黛,见她一副冷脸,便假意训斥吴盛道:“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提此事吗?”
吴盛几杯酒下肚,胆子大了些,“爹,你骂也骂了,罚也罚了,关牲口还有放风的时候呢,她都在里面整整一个冬天了,这眼看着春天也要过去,总不至于真要将她送官吧?到时候我有个犯事的姨娘,哪怕考中武举了也做不了官!”
哟呵,吴盛这小子长进了!
吴黛暗自摇头,刚刚她还腹诽他做事草包,不管不顾,没成想人家也是有策略的,学会以前途相要挟老爹了。
“这......”吴柏田面带难色地望向吴黛。
话已至此,吴黛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她道:“二哥说得有道理,眼下科考最要紧。”
吴柏田喜上眉梢,正要应声,吴黛又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姨娘出来,爹可不能像以往那般惯着她,不管是内院还是外宅,她得保证绝不再伸手。”
吴盛嘁了一声,“谁稀罕!”
吴柏田心愿达成,哪有不答应的,“这个自然,你放心,我会管束她。”然后又鞭策儿子,“你今后得把心思都放到功课上,不然你姨娘还得送回去。”
吴盛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道了声是。
吴黛转身为杨氏夹菜,道:“让婆母见笑了。”
吴柏田也举杯赔笑。
杨氏是客,也不是那种好八卦的人,笑笑没有多言。
饭后,杨氏回房休息。
姚冠杨陪母亲小坐,边为她倒水边道:“娘你今晚且好好歇着,明日我告半天假,下午带你去瞧大夫。”
杨氏接过水杯,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只问道:“在这样的家里......你住得惯吗?”
姚冠杨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幼年时家里尚有资财,日子过得不艰难,即便后来家中变得拮据,生活环境也很单纯。吴府家大业大,有嫡有庶,自少不了明争暗斗,杨氏头一次上门,便窥见一斑。
他宽慰道:“娘放心,吴家人待我很好,娘子对我更是体贴。”
“是么?”杨氏仍有忧色,“我观你们两人相处,总觉得......她对你似乎有些......疏离。”
姚冠杨一颤,惊诧于母亲的火眼金睛,磕磕巴巴道:“娘多虑了,娘子......娘子她只是比较......比较内敛,她心里是在意我的。”
杨氏将信将疑,“是吗?你们新婚才不到一年,相处起来,倒像是同僚多于爱侣。”
“那是因为......因为我们整日一起为书院忙碌,本就是同僚嘛。”姚冠杨绞尽脑汁地应对,越说越没有底气。
杨氏还欲说什么,忽尔感到一阵晕眩,忙以手扶额。
“娘!”姚冠杨连连将她扶住。
杨氏缓了一阵,方开口道:“无碍,许是今日船乘久了。”
姚冠杨:“娘快点歇着吧。”说着忙唤来女使,伺候杨氏睡下,才放心离开。
***
第二日一早,姚冠杨便迫不及待地陪杨氏去城中最有名的朱家医馆看病。
朱家世代为医,这一代的家主尤擅长陈年旧疾,但他只在月中坐堂,其他时间极其难请,是以姚冠杨才匆匆携母前往,纵使排长队也要等他看诊。
云章书院那边厢,吴黛照常主持大局。
课间休息时,吴黛与朱又玄正在清风堂批改学生的功课,阿龙送来一封信。
吴黛放下手中朱笔,打开信封,读着读着,眉头便蹙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朱又玄问:“怎么?谁的信?”
“文俊书院的成斌。”
“说的是春江楼之约吧?”
吴黛点头,将信纸递给朱又玄。
云章书院与文俊书院在凤林寺竹林定下春江楼比试,约定日期就在月底。成斌今日的来信,是为了协商比试的具体事宜。
朱又玄展信读毕,放下信纸,不悦地轻哼一声,“这哪里像商讨?分明是通知我们接受他们定下的规矩。”
成斌很鸡贼,信中口吻谦卑,但他们已然请好了临安城中两名大儒当评判,也称将比试规则也呈了上去。
朱又玄摇头道:“评判已经请好了,规则也已拟定,只等我们点头。这文俊书院,真是好大的派头。”
吴黛笑了笑,“朱先生不必动气,我对咱们云章的学生有信心。”
“这不是气不气的问题。”朱又玄正色道,“他们对我们云章书院如此轻视,若是就这样接受了他们的安排,岂不显得我们无能?”
吴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阳光洒满庭院,几个学生正在院中,或玩闹或谈诗论道。
她转过身,若有所思道:“文俊气焰嚣张,咱们也不是头一次见识。”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借机打压我们,抬高自己。”朱又玄思忖道,“我们得小心应对才是,不能让他们说了算!”
吴黛点头,“他们说的飞花令、策论驳辩、书法这几项比试稀松平常,机锋对答倒是少见,怕是他们文俊有学生擅长此道。”
“这个不难,我从前读书时,常常与人机辩,个中技巧,以云章众生的才智,一学便会。”朱又玄胸有成足。
吴黛略松一口气:“如此极好,只是那评判不应只由对方请,我们云章也该出面请两位才公平。”
朱又玄:“山长所言极是。”
吴黛又道:“人选方面,我可去求卢寺卿,他博学多闻、为人公正,当评判最合适不过,况且他官居高位人却亲和,对我们云章也热心,我想应有八成把握能把他请到。至于另一人......朱先生可有想法?”
“我熟识的名士儒者,大多在外地,至于临安城中......”朱又玄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我以前有个同年,似乎在太学当学谕,学问颇为精深。不如我试着去打听联络一下?”
吴黛喜道:“如此甚好!”
***
隔日,吴黛和朱又玄便分头行动。
吴黛前往鸿胪寺拜访卢定云。
可到了鸿胪寺门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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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熟识的小吏告知,卢定云昨日接了旨意,有要事外出公干去了,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回不来。
离春江楼之约只有半个多月,要等卢定云回来,那定是来不及了。
回到书院,朱又玄倒是带来了好消息。他找到了当年的科举同年、如今的太学学谕韦鸿雁,且对方欣然应下评判邀约。
吴黛稍稍放下心来,然后马上考虑其他合适的评判人。她将她所熟稔的、临安城中有学识声望的人列出,打算一一前去拜访问询。
她首先将林瑾贤圈了出来。
林瑾贤虽官位不高,但也是个文人雅士,满腹经纶,其妹林婉玉又与吴黛关系亲近,不失为一名完美的评判人选。
吴黛主意已定,第二日便提着杨氏从句容家里带来的特产礼品,上林府拜访。
其时林瑾贤尚未下值回府,林夫人和林婉玉在后院花园中招待吴黛。
寒暄一番后,吴黛说明来意,林夫人道:“不巧今日林郎跟同僚喝酒去了,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不过你的意思我一定转告,肯定没问题。”
吴黛道谢,林夫人又道:“客气什么,我家大郎今年身子骨好多了,打算秋天就让他去你们云章报名呢,听说目下云章入学竞争激烈,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多照顾呢。”
吴黛心说这人情债果然有来必有往,便笑道:“林小郎君要来读书,我们云章肯定欢迎。”
几人许久未见,林婉玉与吴黛叙旧,周莲见到吴黛尤其亲热。
吴黛很能与小孩子打成一片,哄得周莲分外开心。
想到与周莲初见时,她对外人惊恐害怕的神情,吴黛感叹道:“周小娘子变化太大了!”
林婉玉道:“可不是,多亏你当初帮她迈出第一步,如今她也懂事啦,有几个小伙伴天天一起玩,舒心得很!”
吴黛望着林婉玉舒展欣慰的样子,由衷地为她高兴。
大约这便是教育的力量和意义,能帮助甚至改变一个人,也能让周围的亲朋好友为之喜悦骄傲。
如今云章书院越来越受临安百姓认可,终有一天,她要将书院教育惠及女子,培养优秀的女学生。
吴黛望着周莲默默下决心,神情憧憬。
林夫人见状笑道:“如今书院经营稳定,是不是盼着早日当娘呢?”
吴黛一愣,她总是忘记自己已婚的身份,当娘生小孩这几个字更不在她的人生字典上。
她尴尬道:“书院杂事甚多,暂时......也没多想......”
“按说你们新婚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这种事不用多想。”林夫人热心道,“不过各人体质有异,有的人想生养就得调理。我认识一位大夫,精通各种生养方子,也能帮着算行房时辰,保证能生......”
林婉玉见林夫人越说越没边,忙道:“大嫂,阿黛还年轻,夫君又得力,如今正是干事业的时候,想必他们也不急着生养。”
林夫人这才收住话头,只叮嘱道:“既是如此打算,那参茶、海参什么的,得少用,省得你家夫君到了晚上憋不住。”
吴黛汗颜。
回想上回她在市舶司游宴上所言,参茶助兴云云,心说这林夫人说话,真是百无禁忌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