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邀贤多曲折
作品:《临安小书院》 四月中旬,临安城中柳絮如雪,桃花如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傍晚时分,云章大部分学生已放学回家,几名参加春江楼比试的学生留下,接受朱又玄的机辩应答训练。
吴黛与姚冠杨也在一旁观摩协助。
一群人正就“行道”一题在明礼堂展开机辩,突然阿虎来禀,林府有人求见。
先前吴黛去林府,邀请林瑾贤担当春江楼比试评判,虽未在当日见到本人,但他隔日就来信应允前往。此时林府派人前来,难道有什么变数?
吴黛心情忐忑地来到清风堂。
来人是林府管家,她惊讶:“姜伯怎么亲自来了?”
林府管家忧心忡忡道:“郎主今日与人去打马球,不慎摔下了马,伤了右腿,这一个月恐怕出不了门了,五日后的春江楼比试,自然也去不了了,夫人让老奴赶紧告知吴山长,别误了书院大事。”
吴黛心一沉,她好不容易请好了评判人,又费了颇多口舌让文俊书院接受四位评判的比试设置,可临了临了,竟出了岔子。
“林点检伤得如何?”她关切道。
姜管家道:“老奴来的时候大夫正瞧着,也不知状况。”言罢,便匆匆告辞离去。
姚冠杨见吴黛迟迟不回明礼堂,便起身去清风堂瞧她。见她目有忧色,便问:“出了什么事?”
吴黛将情况一说,姚冠杨安慰道:“别着急,尚有几日时间,另请高明便是。”
“话虽如此,但你让我一时去哪里找合适的评判呢?”吴黛踱步思考,“要有身份地位,要有才学,要公允......”
姚冠杨思索片刻,道:“岳父......吴员外不是常去文会吗?兴许他能帮忙问问他的朋友。”
姚冠杨通常在与吴黛单独相处时,按婚前的身份称呼吴黛和吴家人,可总会弄混。吴黛提过几次,说干脆不要改来改去,免得露陷,但他老是忘记。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吴黛也没在意,点点头道:“对,我这就去拟几封请帖,回头问问父亲,看他哪位文人雅士朋友愿助一臂之力。”
谁知,第二日中午,又一个噩耗传来。
“什么?韦学谕也不能来了?”朱又玄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来传信的太学小吏。
小吏点头道:“五日后宫中有经筵讲席,本是刘司业去的,可他感染了风寒,是以韦学谕被临时调去顶替。他让小的带话,说实在分身乏术,只能对朱先生和云章书院说抱歉了。”
朱又玄也无他法,只好谢过小吏。正欲与吴黛商量,只见她立在院中,皱眉苦思。
吴黛昨日已托父亲向他的文人雅士朋友发出邀约,少说也得等一两日才有回应。可眼下两位评判接连请辞,还能找谁顶替呢?
“从上回赠墨一事来看......”一旁的姚冠杨斟酌着开口道,“崔侍郎对咱们书院甚是热心,他又是卢寺卿好友,不如我们去求求他如何?”
吴黛眼前一亮:“是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朱又玄也赞成:“上回听卢寺卿说,崔侍郎擅书,也曾得虞枢相指点,正是上佳的评判人选。”
姚冠杨提议道:“我们可以借着致谢的由头,前去拜访,顺便提及春江楼文试一事。他能应下最好,不成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朱又玄赞道:“这个法子不错!如此一来,既显得我们有礼有节,又能借机请托,一举两得。”
“就这么定了,拣日不如撞日,我们下学后便前往崔府拜访。”吴黛拍板。
***
酉时一过,两人带上谢礼,乘坐马车,向崔府驶去。
崔府位于左一北厢的中和坊,青砖黛瓦,门前两株古槐,枝叶繁茂,树影斑驳。朱漆大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门前石阶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崔昌言世家出身,以他的家底官职,崔府门庭看起来并不显赫。
吴黛和姚冠杨在门前下车,递上拜帖。不多时,便有仆从出来道:“两位请随我来,我们郎主正在后院赏花,说请两位过去。”
两人随仆从跨入府门,迎面便是一道影壁。壁上山水淡墨铺陈,远岫含烟,意境清远。转过影壁,一方天井豁然在前,青石铺地,素净清凉,四周点缀着几丛修竹。微风掠过,竹影摇曳,叶声沙沙,平添几分幽静之意。
吴黛心道,这崔昌言果然是高门清流雅士,宅邸看着不显眼,却处处透着精致。
两人穿过中庭,沿着回廊往后院行去。廊下檐角微翘,廊柱上刻着梅兰竹菊,虽不繁复,却自有清雅之致。
行至回廊尽头,一拐而入,脚下小径蜿蜒,步步深入,后院豁然展开。春光下,花木成锦,姹紫嫣红,满院生机盎然,煞是好看。
二人行至花丛间,姚冠杨忽然脚步一顿,不自觉地“咦”了一声。
吴黛转头看他,只见他前后左右仔细观望,继而缓步在花丛间徘徊,最后恍然大悟道:“这花圃......竟是八卦之形?”
引路的仆从笑道:“先生好眼力,确实如此。”
吴黛闻声一怔,随即凝神细看。
只见整个花圃呈浑圆之势,中央嵌着一方小池,池水清澈如镜,池畔两侧,黑白鹅卵石相间铺陈,阴阳盘旋。再往外看,花圃被分作八区,每区各栽异花,正与乾、坤、震、巽、离、坎、艮、兑八卦方位对应。布局严整,又不失自然生趣。
“妙啊!”
吴黛话音未落,便听有人戏谑道:“今日来了高人,你的八卦阵这么快就被看破啦。”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六角亭中,坐着两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一位自是崔府主人崔昌言,另一位竟是枢密使虞有台!
吴黛和姚冠杨连忙上前行礼。
他们此行带着所求而来,本不该退却,可眼见府中已有贵客在座,心下却难免一滞。若贸然开口,恐有失礼之嫌,但若就此回避,又怕错失良机。进退之间,一时难以权衡,神色间便多了几分犹疑。
“不必拘束。”崔昌言笑呵呵道,“枢相今日来府上小坐,没想到正好遇上二位,来来,一起坐下热闹热闹。”
虞有台也含笑点头。
吴姚二人这才稍稍宽心,四人在亭中分宾主落座。
崔昌言好奇道:“这八卦设计颇为隐秘,一般人刚进花园时不会马上察觉,你怎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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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的?”
姚冠杨恭敬道:“家母爱花,在下以前在家常帮着侍弄花草,也做过一阵子花匠,对园林意境、花草排布颇为熟悉。方才入园前,我注意到小径蜿蜒有致,引人深入,到得园中,再观花卉种类,八方花木各具特色,色彩气韵恰应八卦五行之理,正合‘游龙穿八卦’之势。”
“不错不错,你这个游龙穿八卦解读得甚好!”虞有台连连赞叹。
崔昌言也夸道:“常言道观花不如解花,寻常人只见花之美,却不知花之道,姚先生却是例外。”
姚冠杨被两位高官连番称赞,心下十分受用。侧头看向吴黛,见她眸中亦带钦佩之意,更觉四肢百骸通畅万分。
他向崔虞二人拱手一礼,朗声道:“两位谬赞了,在下不过略懂皮毛而已。”话虽谦虚,神态却难掩盎然。
吴黛瞧在眼里,暗觉好笑。
这人虽平常啰里八嗦地一副老学究样,终究是个二十未到的少年郎,被人一夸尾巴就翘上天了。
姚冠杨又道:“寻常园林不过追求美观,此花园设计精巧,又现天地合一的妙境,在下猜想,设计者应当极为精通易理。”
话到此处,崔昌言瞧了一眼虞有台,笑眯眯道:“的确如此。”
一旁的吴黛瞧着崔昌言得意的神情,料想这花园定是他的杰作,于是见缝插针地奉承道:“此将八卦之道与园艺之美结合之法,实乃大家手笔。”
崔昌言闻言,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只听姚冠杨又从容道:“此间布局,以中央太极水池为枢,两侧石头相对,外围花木呼应,实可谓巧夺天工,匠心独运。水映天光云影,阴阳交汇,生生不息,正合‘乾坤并育,万物化生’之理。”
话音方落,虞有台已抚掌而笑,声朗而畅。
见他眉梢高扬,满目神采的自得神情,比崔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吴黛心下奇怪。
我们在夸崔昌言,怎么虞有台比他还要兴奋?
几人又论了一会儿易学,气氛更趋融洽。
吴黛这才开口,道明来意:“今日冒昧登门,一来是为向崔侍郎致谢,没有侍郎从中引见,黛与云章师生也无缘得见识扶桑使团来访,开此眼界。”
崔昌言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姚冠杨随即接过话头:“先前虞枢相赠字,亦是崔侍郎居中牵线,此情此谊,对我们云章而言绝非小事,师生上下皆感激不尽。”
吴黛又补充道:“再者,上月武举之时,虞枢相力挺我云章学生常大奎,本应早早登门拜谢,只怕枢相国事繁忙,不敢贸然叨扰。今日得以当面相遇,便一并致谢,改日定另择良辰,专程拜访。”
说着,姚冠杨和吴黛一道起身,向两人虞崔二人郑重行礼道谢,又说了好些称颂感恩的话。
虞有台和崔昌言都是久经官场,被人奉承惯了的,今日被一对如花似玉的少年夫妻变着法地夸,竟也有些飘飘然。
吴黛见气氛刚好,便斟酌着道:“黛今日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崔昌言心想,这俩少年原是有目的而来,倒是沉得住气,便道,“快说来听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