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双贤共谈笑

作品:《临安小书院

    吴黛瞥了眼姚冠杨,示意由他来说。


    他今日对崔府花园的一番点评,哄得两位大官眉花眼笑,由他来提出请求,效果必然会更好些。


    姚冠杨立即会意,拱手道:“我们云章书院与文俊书院,定于五日后在春江楼切磋论学,须两院各推两名评判。可我们奔走多日,或屡遭推辞,或时日难合,好不容易定下两位评判,不巧一人伤了腿,一人忽逢公务,都无法赴约。崔侍郎向来才名在外,是以斗胆恭请侍郎屈尊,出任此番评判,不知可否?”


    “哦?书院比试?”虞有台好奇问道,“怎么比?比什么?”


    吴黛道:“比书法,飞花令,还有策论驳辩,机辩对答。”


    虞有台听罢,捋须点头,笑道:“这倒有意思,临安城许久没见过年轻人文斗了,如今那些文会也忒没劲,尽是吟诗作画相互吹捧,一年不如一年。”


    吴黛暗笑,那些吹捧他的人肯定没什么水平,至少不如姚冠杨这般,不仅审美在线,还中肯客观,有理有据。


    虞有台年轻时,正逢朝廷南下不久,边疆时有动荡,但乱世多包容,儒、道、佛,婉约与豪壮,文人学士百花齐放,文会雅集自然比当下精彩百倍。


    崔昌言看了一眼虞有台,见他神思飘远,知他又在忆当年,也附和道:“是啊,我们那会儿玩法多,琴棋书画对决、酒令这些常见的不用说,最好玩的是连环斗。”


    姚冠杨疑惑:“何为连环斗?”


    虞有台接话道:“便是诗词接龙,既可引用现成的诗词,亦可当场即兴而作,彼此相续,不得中断,能坚持到最后者,便是赢家。”


    姚冠杨若有所思道:“如此一来,若是满腹诗书,又擅即兴创作之人,岂不能久战不休?”


    崔昌言大笑,指着虞有台道:“虞枢相乃个中高手,曾与人斗了三天两夜,最后那人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睛,才败下阵来。”


    吴黛和姚冠杨双双瞪大眼睛,敬佩不已。


    吴黛犀利点评:“虞枢相果然文武双全,才思与体力并臻,非常人可比。”


    虞有台也哈哈大笑:“好汉不提当年勇,如今可经不住这般折腾了。”


    见两人心情大好,吴黛灵机一动,道:“眼下我们正缺两位评判,黛再斗胆问一问虞枢相,您是否也有兴趣?”


    崔昌言满眼笑意,以指虚点吴黛,“吴山长好策略。”


    吴黛诚恳道:“虞枢相文韬武略,既有经世之才,又有安邦定国之能,更是文名远扬,才高八斗,乃天下学子的榜样。适才听两位忆往昔,枢相文斗经验丰富,做比试评判最适合不过了。”


    姚冠杨也道:“虞枢昔日相以字勉励,崔侍郎也多方照拂,可见二位对书院一片拳拳之意,我等方敢相邀。”


    崔昌言和虞有台对视一眼,爽快道:“今日你们运气好,一箭双雕!”


    吴黛和姚冠杨没料到二人应得如此干脆,自是喜不自胜,连连道谢。


    事情敲定,四人又趁兴品茶赏花,清谈笑语,好不畅快。


    ***


    转眼过了五日,春江楼之约如期而至。


    云章书院前,学生们身着统一的襕衫,三五成群,叽叽喳喳,既兴奋又紧张。


    待人都到齐,吴黛叮嘱道:“今日不光是比试,更是一次向外界展示我们云章书院的机会,无论结果如何,都要保持云章的风骨。”


    众学生齐声应是。


    庄华石神情尤其严肃,自从与文俊书院定下春江楼比试,他便异常发奋,刻苦用功,大有不打败文俊不罢手之势。


    姚冠杨似是察觉到他的心情,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温声道:“且宽心,尽力而为便行。”


    “不行,我们一定要赢,让李福那个兔崽子好看!”顾炎平斩钉截铁道。


    吴盛勾着顾炎平的肩膀,漫不经心道:“放心,比不过我帮你揍他。”


    这不省心的二货哥哥就会添乱!


    吴黛白了吴盛一眼,道:“今日是文斗,非比武。”


    吴盛撇了撇嘴,也没再说话。自有武举这个盼头后,他在书院收敛了许多,至少不再当众驳她面子。


    “朱先生!”一名学生见朱又玄出来,忽然喊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又玄缓步走来。


    今日的他衣着格外郑重,一袭青色长袍,腰间系着绣有暗云纹的深色腰带,头戴崭新黑色幞头,两侧长带垂落,更添几分儒雅端肃之气,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有学生忍不住打趣道:“朱先生您今日这般打扮,莫非是顺路去相看未来娘子吗?”


    众人哄笑。


    朱又玄满脸通红,随即又强自端起先生的威严,板着脸正色道:“胡说什么,今日是重要场合,我自然要穿戴得体。”


    吴黛暗自发笑,他们这位朱先生不仅为人一本正经,穿衣也有板有眼,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十分讲究。


    天色正好,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春江楼出发。


    春江楼坐落在右二厢清远桥附近,离云章书院不远,步行不过两刻钟,转眼便至。


    此楼在临安城内久负盛名,生意兴隆,此刻尚未到饭点,一楼已然座无虚席。云章书院一行人事先订了座,甫一到达,便有跑堂殷勤相迎,引着众人入内。


    吴黛带着众人上楼。


    二楼陈设与一楼不同,空间开阔明亮。中央留出一片空地,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依次摆放着几套桌椅,桌案上早已备好文房四宝和清茶。正首并排放着四张太师椅,每两椅之间搁一张小几。


    东西两侧各有一间雅室,并未设门,只以珠帘半掩,与外间相隔。雅室外墙空白处题满诗句,可见此地不乏文人墨客。


    吴黛目光在厅内缓缓扫过,心想,春江楼应当是经常将此地出租给文化人搞活动,场地布置地如此独特。


    正当她出神之际,身边的姚冠杨轻声开口道:“我去看看母亲。”说完,朝着靠楼梯一侧的雅间走去。


    杨氏来临安后,主要由姚冠杨带着她找名医看病调养身体,慢慢地,她旧疾渐缓,气色也好了许多。


    空闲时,吴黛也会与姚冠杨一道带她逛逛临安城。可杨氏体恤两人经营书院辛苦,总是推辞。


    今日书院比试,两人力邀杨氏过来观战。杨氏自觉来此并不影响夫妇二人正事,便一口应下,此时正由吴柏田作陪,在雅间品茶,等待比试开场。


    片刻后,楼梯间忽然喧闹起来,显然文俊师生也到了。云章众人不由自主地收敛神情,脊背微挺。


    凌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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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踏楼板声中,文俊众人拾级而上,走在最前头的自是文俊山长成斌。


    他引着两名中年男子而来,先扫一眼云章众人,见未有评判的身影,讥笑道:“怎么,吴山长没请到评判人?”


    吴黛冷笑道:“成山长也忒瞧不起人了,贵人事多,稍晚点到而已。”


    见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成斌按捺住心中的讶异和好奇,指着身边两名男子介绍道:“这位是礼部周主事,这是福州林通判,皆为闻名朝野的名士。”


    吴黛望向姚冠杨和朱又玄,见两人都微微摇头,心道这俩名头都没人听说过,说什么闻名朝野也太夸张。不过文俊请的人,自是跟他们书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周主事跟成斌一个德行,眼睛长在头顶上,对吴黛这个小女子颇为不屑。


    林通判人倒是亲和,只见他拱手微笑道:“吴山长巾帼贤儒,久闻大名。”


    吴黛向来是“人犯我,我反击,人敬我,我敬人”的态度,随即无视周主事,对林通判谦和回礼。


    几人寒暄完毕,文俊众人便走向云章对侧,各自落座。正巧,文俊的李福与坐在靠楼梯的顾炎平擦身而过。


    顾炎平自那日因与李福等人起争执而落水,一直积着一团火。此时看见仇人,自然分外眼红,双目怒视,好似随时都能喷火。


    李福视而不见,却对身边的同伴道:“今儿晌午吃了不知是落汤鸡还是旱鸭子,撑死我了,听说春江楼的天目茶好,正好消消食!”


    顾炎平“噌”站起来,又被旁边的魏正槐按下去,“狗叫而已,理他作甚。”


    李福闻言,猛地回头瞪他。


    魏正槐哪会怕他,也从从容容地瞪回去。


    正对峙间,楼梯间脚步声响起,崔昌言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几名随从。


    崔昌言乃从三品大员,在他面前,一个从七品的礼部主事和正六品的福州通判就不够用了,两人连忙起身相迎。


    吴黛也领着云章众人上前迎接。


    崔昌言笑道:“吴山长,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成斌见状,有些惊讶地看着吴黛,显然没想到云章书院能请到如此高级别的官员做评判。


    “虞枢相没有一道前来?”吴黛问道。


    “枢相还在宫中,晚些会到。”崔昌言解释道,“不过他嘱咐我们不用等他,先开始。”


    成斌此时脸色大变。


    这云章的人脉远超他的想象,不止一个侍郎,连枢密使都能请到。


    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还是林通判先开口道:“既然虞枢相要来,我们稍等一等也无妨。”


    周主事也吓得愣住了。


    以他的品级和资历,恐怕此生难有今日这般与枢密使同席的机会。他拼命点头,心想不用说稍稍等上一等,就算等个一天一夜,也心甘情愿。


    崔昌言却道:“无妨无妨,这比文又不是比武,一下子就能撂倒的。”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正当众人准备开场比试时,吴黛的目光落在珠帘后的雅间。只见婆婆杨氏坐立不停,时而调整坐姿,时而向楼梯口张望。


    吴黛正纳闷间,杨氏突然站起身,低声对坐在身旁的吴柏田说了几句,随后匆匆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