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少年游(5)
作品:《战死白月光回来了》 冯淑宁是九华棠最信任喜爱的夫子。
她宽厚仁爱,博闻多识,是当年第一批女进士。
是以,冯淑宁入仕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压与险阻,可以说,她比任何一个状元都要凤毛麟角。
听说,当年冯夫子入济世书院时,年方二十,明眸皓齿,引得无数权贵子弟折腰。
而她醉心学术,深受其扰。
后来不得不公开声明是自梳女,着宽袍布衣,不施粉黛,平日闭门谢客,不赴任何宴席、诗会,才慢慢断了那些人的心思。
如今冯夫子年方三十,不曾婚嫁,悠然自在。
但据九华棠所知,仍有个别人贼心不死,妄图染指。
冯淑宁有一张清雅的脸,最惹人注意的是那双顾盼生姿的眼睛,如澄澈而清深的湖水。
对九华棠温吞地笑着:“这可算是济世书院最简单也最难办的一桩事了。其实,书院里有九成的人支持‘糊名法’,只是我们说了不算。”
九华棠沉默。
“华棠一定知道江焘江状元吧。”
大名鼎鼎的辛党领袖,谁能不知?
九华棠颔首,但不知冯夫子为何突然提起他。
“哪怕被贬到了格县,他也要在那里施展抱负,实践理想。”冯淑宁道,“听说江状元把格县治理得很好,他的新策在格县得以顺利推行,那里的百姓丰衣足食,安居乐业;又听说,因为他,格县民不聊生,过得水深火热。”
九华棠疑惑:“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这不重要。”冯夫子生了一双很大的杏仁眼,温和地注视着九华棠,眸光如潋滟春水,“重要的是,圣上身边的人怎么说,圣上又怎么信。”
九华棠又沉默了。
“华棠,在你之前,大张旗鼓提出折桂考应当糊名的人,便是江焘。”
九华棠一怔,有一瞬间的茫然。
“江焘中状元入翰林后,曾来济世书院当过一个月夫子,后来为了糊名之事,他与掌院、监院大吵一架,闹得沸沸扬扬,还上过几道折子控诉。”
“只是折桂考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多,多少不肖的权贵子嗣借此扶摇而上。江状元的折子根本到不了圣前,甚至都进不了中书,在通进银台司便被扣下了。”
通进银台司,掌受天下文武百司之奏牍以进御。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通进司的知司官钱亮,就是靠折桂考一路上去的。怎么可能容许别人质疑折桂考的公正?最终,江状元等到的只是一张调令。”
“华棠,没有那么简单。”冯夫子的那双眼见过了太多,因而很平静地,对九华棠讲述着,“因此,这件事你即便做成了,也会得罪太多人,此后的仕途,必然徒增坎坷。”
“我不怕得罪人。”九华棠的笑容傲然而明艳,如初升的日月。
她起身告辞:“晓得了!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冯淑宁跟着站起身,并不放心:“你打算如何做?”
少女眉眼灼灼:“我要去登闻院,敲登闻鼓!”
冯淑宁:“……”
“你给我站住!”冯淑宁喝道,“按照次序,你应当先告到吏部,吏部解决不了,再告到御史台,御史台无果,再到尚书省,到了尚书省仍旧处理不了,最后才是登闻院!不得腾越!越诉者!笞五十!更何况现今空口无凭,怎么能直奔登闻院?”
“九华棠。”冯淑宁压低声,警告地念出她的名字。
冯夫子很少生气,但凡她一摆脸,角斋的所有学子都噤若寒蝉,连九华棠也不例外。
“想挨鞭子,老师这里也有!”
九华棠委屈地瘪瘪嘴,终于显露出一个处处碰壁的十五岁少女的气急败坏:“我不管!气死我了!我要和他们鱼死网破!”
冯淑宁沉了口气,见九华棠双手叉腰,小脸气得圆鼓鼓的。
她长叹一声,肃然道:“华棠,你真的非要趟这浑水?”
“自然!”九华棠观察着冯淑宁的神色,感觉有戏,漆黑的眸子一转,“夫子可有办法?”
冯淑宁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无可奈何背过身,轻手轻脚地从书架深处挖出一只朴素的小木匣,再用随身荷包里的小银钥匙打开。
九华棠眼亮如星。
里头竟是各府与项萃、张最极往来的信件、便笺!
九华棠激动地翻看,有些年代已久远了,纸张枯黄,还有的是簇新的,九华棠一眼便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正是此届折桂考文榜上有名有姓的几位!
这里甚至有江焘当年上书的折子!一共五道。
江状元文采斐然,条理清晰,那遒劲挺拔的字迹,在这堆信笺中,鹤立鸡群,实在赏心悦目。
九华棠如获至宝,欣喜地压着声音:“冯夫子!你怎么会有这些?”
冯淑宁斜瞅着她:“当年,江状元为此事冲锋在前,我却叹他螳臂当车,怯懦地不敢发声。后来他果然失败了,那阵子,我夜不能寐,心里很是悔恨。你看我的这间书斋,曾经,江状元便是在这里写下了那几道折子。”
“辛党落败,他被贬后,同僚们都嫌这书斋风水不好,不吉利,一来二去,推给了我。那几张泛黄的信,便是我在这书斋的屉缝中寻到的。想必是他当年收集的证据。至于另外那些,则是我这些年来,心中悔恨,心有不甘,一直在暗中收集的……”
九华棠瞠大了眼:“这些还不够吗!”
冯淑宁摇头:“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只是……”
她将信笺一封封地展在九华棠面前,数道:“刘家、钟家、童家、陆家……京中权贵,几乎全军覆没。”
刘家,是九华棠的母家。
几百上千人的大世族,总有那么几只蠹虫。事实上,不管家训是如何响亮的“仁义礼智信”,族中长老的处事信条,通常是“家丑不可外扬”。
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轻而易举地将事情压下来。
冯淑宁叹息一声:“拖得越久,要对抗的势力便越多,越强大。合适的时机,恐怕永远也不会到来。”
“合适的时机,从来便是现在!”九华棠目色深深,将证据收入囊中。
她行了一礼,“多谢夫子。”
九华棠踏出书斋,正若有所思,一抬眼,便看见了等在竹径口的沈据之。
他一身窄袖绀袍,身后是晃晃竹影和芳香兰草,一派风雅脱俗。
沈据之告诉九华棠,昨夜侍卫巡逻时并未发现异常,但那个叫李二狗的侍卫突然想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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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奇怪的小事。
九华棠眸子一亮:“什么?”
“她注意到,昨日一早,陆常是带着两个书童进入济世书院的,但是傍晚却只带走了一个书童。而今日一早,陆常也是只带着一个书童来的。”
“不对啊……”
九华棠今早进角斋时,分明看见陆常身边跟着两个书童,一个着红衣,一个着绿衣。
原来如此!这就是她方才觉得奇怪,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两个书童竟连着装都不统一,这可不是陆家那种讲究颜面和排场的巨室的做派。
九华棠拊掌道,“破案了!”她过于开心,想扑过去抱住沈据之,于是便扑了过去,撞进结实的胸膛。
“太好啦!”少女在原地转圈圈,裙摆翩跹,全然没有注意到沈据之满脸通红,嘴角翘上天的样子。
眼下一切都通了,因为陆常有一个书童昨天没回去,宿在了书院,自然换不了衣服。
九华棠回忆道:“昨天两个书童穿的都是红衣!”
红衣书童根本不需要拿到角斋的钥匙,他只要在昨日散学后躲在角斋内——比如储物柜中,或者谁的桌案底下,然后静等所有学子离开,等陈助教锁上了门,等夜深人静,再出来行坏事!
每日早晨,陈助教开启角斋的门之后,会先将讲台上夫子的茶具拿去清洗,红衣书童便可趁陈助教离开的当口,从藏身地出来,假装是刚刚才到的。
怪不得。
怪不得平常天天踩点到书斋的陆常,今儿一反常态,一大早便来到角斋。原来他是为了接应红衣书童,不让人看出破绽!
但陆常没料到的是,聪慧的李二狗记住了一切!
九华棠双臂高举:“李二狗万岁!”
太可爱了。
太太太太可爱了。
沈据之心花怒放。
他强压嘴角,冷静道:“只是,我们还缺少证据,哪怕证明是红衣书童放的死老鼠,也不能证明是陆常指使他做的。”
这么完美的推理!还要什么证据?
九华棠凤眼一斜,嫌他扫兴。
轻飘飘地“哼”了一声:“看来,还得是靠孙墀。”
沈据之:“……”
靠孙墀?靠那个没有脑子要去九府杀人放火的孙墀?
沈据之黑眸一凛,眸色逐渐变得幽深。
两人回到角斋的时候,韩钦正在台上摇头晃脑地念着“仁智礼义”“禹舜之道”,笑眯眯地看着九华棠和沈据之走进来。
沈据之径直走向陆常的书案,他气定神闲,不由分说地拎起那红衣书童,在满堂惊叫声中,一撕,一旋,一跃,使了几道漂亮得眼花缭乱的招式。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红衣书童已然被沈据之倒吊在角斋屋梁下,脸充血成了猪肝色。
“阿金——”陆常刚扑腾起来想救人,就被沈据之反剪双手,轻轻松松地按在了桌案上。
“沈据之!你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九华棠有些诧异,又觉得有趣,好整以暇地瞧着沈据之。
沈据之淡淡道:“搜。”
他一声令下,陆常的绿衣书童连忙将抽屉里的东西一件件,全部掏了出来。
陆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