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那雷夫张了张嘴，他一直以来的复仇最想得到的结果是在经历过战斗后，亲自将此人击杀，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行吧，至少不算是面对一具尸体。


    吉良吉影抬起眉毛，虽然他知道迪薇尔近期确实就是准备搞点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但显然这个被影子吞进去的家伙不在她专门摆脱自己处理的范围之内。他看着波鲁那雷夫身后浮现出了一个银色的替身，其手中长剑划向了地面上那男人的喉咙，目眦欲裂……倒也没有。如果仇人醒着的话，可能现场氛围还能浓厚一些。


    “对了，要弄醒他吗？”迪薇尔突然开了口，“虽然不保证他的脑子还能不能正常运转，但醒过来应该没问题。”


    好吧，这当然好。波鲁那雷夫向后退了两步，示意迪薇尔将那男人弄醒。黑色魔女如墨般淹没了那家伙，随后又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沸腾了起来。迪薇尔的眼睛闭着，口中念念有词，还是那根本听不懂也记不住的神秘语言。随后，伴随着一声猛烈地吸气，那男人从影子中猛地起身，四肢却还在如沥青般的影子里陷着。


    刚刚恢复意识，这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环视一圈，看到了迪薇尔，以及波鲁那雷夫的脸。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命不久矣，这人就像是彻底放飞了自我一样开口挑衅波鲁那雷夫，样子和态度就像是急切于让对方赶快送他去见撒旦。也不知道他被夹带进迪薇尔的替身中时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家伙若是这样的一副态度，波鲁那雷夫倒是在愤怒中感到了一丝违和。说实话，能够向弱者下手，不断挥刀向更弱者的家伙显然不会有这种愿赌服、慷慨赴死的精神，比起挑衅能够完成复仇的追凶者，从这家伙的行为和那种神出鬼没的替身能力来看，他会下跪求饶，甚至伺机偷袭的可能性会更大才对。他的确是被仇恨驱动的复仇者，为了让仇人收到应有的惩罚，波鲁那雷夫愿意舍弃一切——


    前提是，这家伙能够受到的最大的惩罚是死亡。


    仇人看起来像是对被他杀死求之不得，这件事就有那么点令人在意了。波鲁那雷夫终于按下了被血液充满的血管，把泵上头顶，让他怒发冲冠的热血稍微凉了凉，回头看向仍然闭着眼睛的迪薇尔。


    “迪薇尔，你做了什么？”波鲁那雷夫开口问道。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了迪薇尔身上，吉良吉影与汐华也带了些探究的眼神。迪薇尔仍然没有睁开眼，她的指尖指向那人的方向，道：“我只是暂时接管了他的大脑，毕竟太过恐惧或者心灵遭受重大伤害的时候，身体是会启动自保方式的。在搬运这家伙的时候的意外发现——我还以为黑色魔女只能当个传送门用呢。”


    “原来在黑暗的长时间浸染下，这家伙全身的力量，不管是意识还是身体的掌控权，通通都会被我拿到手啊。”迪薇尔的声音平静又带了些兴奋，“甚至我可以……哦，这种事还是有些私密了，波鲁那雷夫，你要杀了他的话，就现在动手吧。如果不杀他，就让我处置这家伙。”


    吉良吉影甚至看到那男人在听到迪薇尔的话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容我打断一下，迪薇尔。”吉良吉影开口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很在意的问题，“能详细解释一下你准备对他实施的‘处置’吗？”


    汐华秀眉紧锁：“你准备彻底把他接管起来，当做遥控娃娃一样操作？这种事情做得到吗？”


    迪薇尔状似惊讶地捂住嘴，随后吃吃笑了起来：“哪儿能呢，活物只有在黑色魔女的内部才能被我操控，一个范围还没无线电通讯大的遥控娃娃到底有什么用啊？我只是可以……可以让他成为黑色魔女的养料而已。”待在黑色魔女内部的时候，迪薇尔似乎可以短暂的脱去魔女的外皮，展露自己的恶魔本相。


    黑色魔女在叫嚣，在喧闹自己的饥饿，迪薇尔的本能在咆哮，她想要——吃掉这个凶手的灵魂。只不过这种事对于人类而言应该还是太过分了，就算在场的几人都对所谓超能力有所了解，但不能保证他们能够接受恶魔的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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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就算是在她还没有被困在魔女的身体里面之前，恶魔也是邪恶阵营的信仰呢。迪薇尔的嘴角微微上扬：“当然，波鲁那雷夫，被你一剑杀死，对他而言应该是现在能够得到的最好结局了。”


    正义的剑士陷入了一丝沉默，他的确想要复仇，想要亲手杀死仇人，但对仇人而言还有更恐惧的东西的话，他还是愿意让这孙子“享受”更大的痛苦的。毕竟——耳边凶手的声音还在尖叫，他在不停地叫嚣着关于杀死波鲁那雷夫妹妹的案件细节，他在疯狂地尝试激怒复仇者，J·凯尔在绝望地渴求着一个瞬间结束的解脱。


    不过，事与愿违。


    波鲁那雷夫收起了剑，对迪薇尔道：“你被他袭击了两次，对他的愤怒不会比我少。交给你处理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已经完成，尾款我会打进你的银行卡里面。”


    在凶手的惨叫中，迪薇尔笑眯眯地用替身再次吞噬了不断挣扎的人形。她终于睁开了双眼，对波鲁那雷夫露出了一个相当娇艳的笑容：“这可太好了，波鲁那雷夫，感谢你的愤怒。”还有凶手的愚蠢。


    迪薇尔完全看出了波鲁那雷夫的挣扎，这家伙并不是不想杀死那个凶手，实际上她已经注意到了他几乎要爆发的情绪，以及在凶手崩溃般试图激怒他的时候的小小犹豫——波鲁那雷夫是个好人，他拥有属于自己的道德，若非那凶手是个蠢货的话，或许波鲁那雷夫在听到她会对凶手的处置方式后，是会选择用剑给那孙子一个痛快的。


    黑色魔女消失在客厅里，汐华也在事情暂告一段落后与迪薇尔道别，她看起来是一点都不准备再与替身使者产生任何联系了，至少一段时间内是不会再联系他们了。


    波鲁那雷夫随后也离开了迪薇尔家里，而吉良吉影则看着她，眼睛里仍然带着探究。


    “你的表述有所保留，魔女。”在没有更多人的时候，吉良吉影开了口，“那个家伙是会成为黑色魔女的养分，还是成为你的养分？蕾妮耶是个恶魔，你们从未掩盖过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