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流星
作品:《归来晚》 “徐师兄、颜师弟!”秦澈吃了一大块澜绝陈瓜,还有点意犹未尽,眼见狗血急转直下就要演变成内讧,忙不迭上前劝架,就差直接往剑上扑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刀动剑的岂不伤了和气?快快,赶紧收起来。”
他边说边朝旁边两个小师弟挤眉弄眼,苏淮和司晨心领神会赶紧将剑拔弩张的三人拉开。
徐长靖跟颜七不同,除了两族本身的对立外,他与魔族并无深仇大恨,对傅明珏动手无非只想问清魔族此来目的,并未真的想对他做什么,毕竟傅明珏方才的确是救了他们一回,他素来恩怨分明,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恩将仇报。
而这会儿傅明珏早跑没影了,他再跟江念桥掰扯也毫无意义,自然顺坡就下。
徐长靖还剑入鞘,却见颜七仍不肯罢休,赤红的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不由暗叹口气,正色道:“人走都走了,你在这急又有何益?”见颜七动作一顿,他放缓了声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总会有手刃仇雠那天的。但我们此行主要任务是除祟,事分轻重缓急,莫要因小失大。”
颜七终于收剑直身,狠狠盯住江念桥的目光一移开,便泄愤似地一脚踢开地上枯叶碎石,喉咙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秦澈堆着笑勾住他的肩膀,还要劝些什么,却被一把推开,碰了一鼻子灰的秦澈竟也不以为意,没事儿人似的又靠了过去。
江念桥长长呼出口气,她这会儿神经一松,方才和库尔特交手时被震出的内伤顿时卷土重来,全身经脉泛起针扎般的锐痛,几乎瞬间就疼出一身冷汗。
好在徐长靖和颜七不待见她,她落在最后也并不引人注意。
原以为那血迹是鬼祟所留,众人急匆匆进了山,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摸着鬼祟的影子,还差点着了魔族的道。
测灵盘又开始瞎转,几人略一商议,觉得来都来了,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干脆顺着陆灵辄给的路线去和宗盟另外几个小队汇合,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两头夹击打鬼祟一个措手不及。
再不济也能跟宗盟的其他人分享一下魔族也出现在苍墟境的情报。
趁着天色未暗,七人立刻动身,顺着山脊朝北而去。
“好些了吗?”江念桥刚调息过三十六周天,浑身绷紧的肌肉骤然一松,就听到身侧一个声音蓦地响起。
江念桥差点吓了一跳,这人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其他人正在前面边走边环视搜寻可疑之地,没人注意到他们,江念桥吞了下唾沫,低声道:“小伤而已,无碍。”
陆灵辄笑了笑,没接话,黑玛瑙似的眼睛又轻又快地眨了一下,像是在说“你看我信吗?”
江念桥:“......”
她默然片刻,决定反客为主:“那缚灵丝阵上并没有‘同伤共苦’,对么?”
“哦?”陆灵辄眉梢微微一扬,“何以见得?”
“徐师兄和颜师弟在丝阵里曾背对过背,”江念桥道,“倘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互相接触的两人会被拉到修为较低一方的水平,徐师兄撑不了那么久。”
陆灵辄一点没有被人当场戳穿瞎话的尴尬,反而唇边含着笑大方承认:“的确。同伤共苦是我给‘单独’给你下的。”
他语调刻意在“单独”两字上咬重,仿佛这是一份独一无二的恩宠似的。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江念桥深吸了口气,压下想打人的冲动:“为什么?”
“那阵法并不伤人,围困属性却极高,幕后之人显然意在生擒,他尚未现身,在阵中徒斗无益,不如保存实力,以逸待劳。”他顿了顿,秀长的眉峰微微蹙起,带着点喟叹道,“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来的竟是舟原九殿下......一番折腾后又回到了起点,人算到底不如天算啊。”
江念桥觉得有几分道理,又问:“那你在阵里为何不对他们直言相告?”
“就你那几个头脑简单脾气爆的师兄弟,”陆灵辄失笑道,“让他们相信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散修的话,难道不是强人所难么?”
也是。
江念桥还想说点什么,就见他忽然伸臂一指:“快看,有流星。”
江念桥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颗极亮的流星划过淡墨似的天幕,眨眼间便曳尾而去消失在西面的群山之后。
对于常年在山间修行的修士而言,流星并不是很稀罕的东西,她还在朝阳峰时,夏季的夜里就常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流星一闪而过。
这位在苍墟境这种大凶之地也如闲庭信步的陆大散修见了流星竟会这般神态,倒是出人意料。
“盛和七年正月十五戌时三刻,有一场盛大无比的天琴座流星雨,你记得吗?”在她暗自诧异的时候,陆灵辄又开了口,不知为何,他这会儿的声音听上去不似平常那种散漫,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沉幽远。
盛和七年,那时她已经被关进幽狱好几个月了,就是想看也看不了。
但莫名地,江念桥这时也没跟他开玩笑,只认真地看着他问:“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陆灵辄转过头来,静静地和她目光相接,笼罩着薄暮色的层叠林翳下,他的眼睛幽深而明亮,似有星辰落入其中:“因为那天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天。”
江念桥一怔。
陆灵辄旋即笑了,又恢复那种有点漫不经心的淡然,方才那种带着某种难言哀伤的深邃仿佛是她的错觉。
“只是单纯地想和你分享一下而已。”他笑着说。
山间多急雨,苍墟境这种潮气极重、地势又高的地方更是如此,他话音刚落,只听一声雷鸣轰然炸响,紧接着一道惨白闪电撕开天幕,差点没把应声昂首的几人眼闪瞎。
“要下雨了,”秦澈环顾一周,扬声道,“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苏淮眼疾手快一指:“那有个洞穴!”
江念桥浑身一抖,她现在对“洞穴”两字有点应激。
大雨说下就下,一点没有分说的余地,几人身法拉到最快,才在雨滴连成雨幕前堪堪掠进岩壁上的那处天然洞穴。它中宽边窄,开口极大,宛如一柄巨斧砍下的一道深痕。
虽地面乱石嶙峋,但相当宽敞,又因向阳而十分干燥,在这雾气浓重得几乎要滴下水来的深林里走了一天的众人对这处歇脚地很是满意。
篝火燃了起来,苏淮和司晨两人尚未完全辟谷,坐下没一会儿便从包袱里翻出干粮开始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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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再慢一点就会把自己饿死。
“慢点,又没人给你们抢。”秦澈见状不由好笑,他们忙着赶路,倒把这俩还要定期进食的事儿给忘了,“......下次饿了记得直接说,传出去宗盟又该谴责我们‘虐待’新人了。”
司晨跟自家师兄毫无顾忌,两腮鼓得如仓鼠,还再一个劲儿里往里塞,含糊不清拆他台:“好像说了你就会听似的......”
秦澈:“......”
这臭小子,拿准了他不会在外人面前教训他是吧?
苏淮是担心雨一停他们还要继续赶路所以才抓紧时间,眼看雨却越下越大便放慢了速度,细嚼慢咽起来。
密集雨点疯狂抽打山岩林叶,发出令人心悸的爆响,横风混着水汽刮进来,连篝火都被压得摇曳不定。他往里面挪了挪,目光无意识地向外一扫,就在这时,一个白点倏地闯进视线,纵横交叠的密实枝杈下,那白点似乎是在......蠕动?
苏淮瞪大眼睛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瞳孔骤然一紧——那是......那是个人!
江念桥闭目调息刚过两周天,便被一声惊呼打断,睁开眼便看见苏淮、秦澈和徐长靖三人已纵身而下,她手往下一按,抓住听水就要弹身而起,却被人一把摁住:“是个凡人,他们能应付的。”
她猝然一呆,看了看身侧的陆灵辄,又看了看远在丈外的洞口,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除了一片幽深林影外,分明什么都看不清,他莫不是长了千里眼?
还未待细思,方才下去的那三人已披着一身雨水返了回来,徐长靖胳膊里挟着一个面白如纸的少年,他浑身湿透,四肢脱力般自然下垂,整个人近乎奄奄一息。
江念桥开灵识看了一眼,只见少年周身骨骼经脉黯淡无光,的确半根灵脉也无——灵脉是依附在血脉上另一套完整的经脉,用灵识去看就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光,是人体吸纳天地灵气修行之根本。
徐长靖将人放在篝火旁,将他湿透的外袍脱下来,苏淮翻出水和食物凑过去,那少年显然是饿得狠了,一见食物也不知从哪冒出的力气,饿虎扑食似的就着苏淮的手猛吞起来,连嚼也顾不上了。
苏淮和司晨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秦澈——秦师兄你现在知道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狼吞虎咽”了吧?
秦澈:“......”
“你是谁?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山里?”秦澈忽视两个小兔崽子的目光,朝那少年看去,“看样子还不是一天两天了。”
少年将后背向岩壁上靠了靠,换了个不那么费力的坐姿,虚弱地扫过一圈,哑着嗓子道:“......你、你们是宗盟弟子?”
秦澈和徐长靖视线一碰,心说这小子人倒还有些见识,他们虽然都穿着弟子服,但凡间真的见过宗盟修士的人并不多,毕竟宗盟律明文规定修士非召不得踏入凡城。
“......救救我,”少年见秦澈点头,一把抓住一旁的苏淮,像溺水之人抓到根救命稻草,把没防备的苏淮拽得一个踉跄,险些给他跪了,“求求你们,救救我!这地、地方,”他像是想起什么,瞳孔倏然放大,声音颤得几近崩溃,“它......鬼打墙了,我走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