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的一刹那，还没进去，便看见门上挂着蜘蛛网，密密麻麻，贸然闯入便会沾满全身！


    万凝心中升起疑惑，阿婵这是准备捉弄谁呢？


    透过蜘蛛网的缝隙，赵子婵躺在床上，面色略显苍白，但精神似乎不错，目光下移，地上竟然站着一排老鼠，而且都很听话，举着爪子，老老实实地望着赵子婵。


    赵子婵自言自语道：“山下的还是没能带回有用的消息吗？可恶，覆盖范围还是不够……”


    “什么范围够不够的？”万凝出声打断。


    “谁？”


    “你说是谁？”万凝拿起门口的笤帚，这个笤帚出现的恰到好处，就像早就知道赵子婵会这么捉弄人，被准备好放在这似的。


    万凝开始清理门上的蜘蛛网，清理完毕，走了进来。


    赵子婵扭头，看清了来人的面貌，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道：“阿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万凝向里走去，地上的老鼠似乎不想她靠近赵子婵，急得到处乱窜。


    万凝只好一边走一边哄，“让一让，让一让。”


    赵子婵目不转睛地盯着万凝，短暂的惊喜过后，巨大的后怕与委屈涌上心头，因为这段日子，她都在竭尽所能打听万凝的消息。


    万凝停在床沿边上，低头看着床上的赵子婵，“来，让我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怎么样了。”


    赵子婵久卧在床，要是没人帮助翻身擦洗，更换衣物和床单，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那受压之处，皮肉就会慢慢坏死溃烂。


    万凝查看了一番，确认赵子婵并无大碍，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她看向床下的老鼠，“你这些老鼠朋友是怎么回事？吓到人怎么办？”


    赵子婵红着眼眶，吸了吸鼻子，“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只要能找到你，我用什么方法不是用。况且这些老鼠可是很聪明的，它们能去各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探听到连人都不知道的消息。”


    “那一定费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吧？”万凝语气温柔，安抚赵子婵的情绪，“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此行是去找能治疗你伤处的药物，而现在我已经平安无恙地回来了。”


    赵子婵原本很担心万凝的安危，可看到她如今不仅改头换面，还容光焕发，便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乖。”万凝摸了摸赵子婵的脸，取出盒子，从里面拿出好不容易得来的无缺仁，“先把这个吃了。”


    赵子婵奇怪道：“这个是瓜子吗？用不用剥壳？”


    万凝突然意识到，这个无缺仁要不要剥壳啊？按理说是得剥的。


    万凝道：“算了算了，万一这壳不能剥呢，就整个儿吞了吧。”


    赵子婵便直接放嘴里了。


    万凝打趣道：“像个小仓鼠似的。”


    赵子婵有些不好意思，别开目光，“阿凝，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若真有灵丹妙药能治我的伤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获得……”


    “我这吉人自有天相的，什么困难都不叫困难，况且这次能这么顺利，也多亏了宗主。”万凝嘴上说着，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其实能够这么顺利，风修竹也功不可没。


    她是不是太狠心了些，又说走就走了。


    风修竹会不会怪她？


    ……


    明心堂。


    万凝将乌簪还给宗主时，宗主突然问起：“木无缺还好吗？”


    万凝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因为她已经知道宗主就是无意公主，而她和木无缺之间有着一段大逆不道的感情。


    宗主看似放下，离开木族一人在忘情宗清修，实则动用她和木无缺之间的关系帮助自己，是否是想借此机会，知晓木无缺的近况？


    万凝如实回答：“木族领主被羁押了，受了不少皮肉之苦。”


    她曾去狱中探视，那时木无缺和汪芷虽被留了条命，却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宗主面色一变，紧张道：“怎么会这样，他伤得重不重，可有大碍？“


    “并无性命之忧，宗主尽可放心。”


    听完万凝的回答，宗主突然自嘲道：“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都说时间能让人忘情，可为什么我试了这么久，还是做不到？”


    万凝却道：“宗主，遵从本心未尝不可，反抗痛苦往往带来更多痛苦。”


    “什么……”宗主愣在原地。


    万凝开解道：“谁规定了这里叫忘情宗就必须断情绝爱，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在这里，只是一群想要重新活下去的人，她们有的一生下来便被父母抛弃，有的在新婚之夜成了寡妇，背着克夫的名声，无处容身，也有的为情所伤，一心想要忘情……都是被命运所弃的可怜人。”


    听着这样的话，宗主眼中盈满泪水。


    当初她和兄长之间的事闹得并不光彩，为了维护体面，知道的人并不多，可兄长那些伤人的话，绝情的做法，把她伤得千疮百孔，好几次都动了寻短见的念头，人人都来劝她，语气斩钉截铁：“你得放下，你得忘记，不然怎么往前走？”


    她便学着大家所说的把所有念想往心底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其实你也可以不用逼自己，就算还念着，就算没放下，也没关系。”


    宗主知道记挂那种人实在太傻了，可此刻似乎有些释怀，眼中挥之不去的哀愁不知何时悄然散去，“万凝，你与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一定没有什么能困的了你。”


    万凝摇了摇头，“我也是个俗人，心中同样装着无法割舍的情缘。”


    只是万凝偏要记得那人，这样如何不算共度一生一世。


    ……


    离开明心堂后，万凝每日在宗门依旧做着各种杂活，她在这里算年纪大的，除去个别不喜欢她的，也有不少心思单纯的女孩子亲近她。


    万凝把她们当做自己亲妹妹对待，没事帮她们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做点好吃的小点心。


    闲暇之余，万凝还亲手在院子里栽下一丛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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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栽的时候不禁想起柴老夫人说过竹子不可随意地栽，须得四面阻隔，否则霸道强大的竹鞭左钻右拱，会将石砖顶翻，最终连墙带院都成了他的领地。


    思及此，万凝便将竹子“圈养”了起来，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竹子早已无边无际地蔓延疯长，盘根错节的根深埋土壤，如同长在心房之上，想拔就会连着血肉一起撕扯而出。


    日复一日，万凝时常静立一旁，手里揣着风修竹送的小暖手袋，抬头看着竹子，目光顺着竹竿一寸一寸上移，仿佛他每长一节便渡了一劫。


    但她想，竹子生来坚韧，即便霜雪来时欺压，待到雪霁天晴，便又会挺直身躯。


    ……


    不久后，万凝得知水族、冰族、雪族、木族、火族、雷族、土族、风族、巨人族……在木族经历内斗，以及连番谈判之后，终于达成同盟，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屠魔之战！


    一首复春歌也传遍大陆，各族男女老少合唱，歌声浑雄激昂，哪怕强敌在前，让人也觉胆气倍增。


    万凝闻此讯息，心中同样为这样的结果感到欣慰和振奋。


    而在无缺仁的作用下，赵子婵的康复速度惊人，慢慢地能够下地行走活动，曾经欺负过万凝的小丫头们，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


    当然，她们的转变，也不全是因为心虚害怕，而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考校，让她们不得不把心思都放在了学堂的功课上，整日埋头苦读，身影都鲜少一见。


    这日，万凝和赵子婵在学堂附近打扫，手中的扫帚划过地面。


    突然，万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赵子婵便好奇地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学堂里，大师姐正逐一给每个人发放种子，直到最后一位弟子也接过了种子，宗主道：“每人一颗，务必妥善保管，回去后用心培养。”


    “是。”女弟子们齐声道。


    这时，大师姐看见站在门外张望的两人，便挥了挥手，热情招呼道：“万凝，子婵，别在外头站着，快进来。”


    万凝和赵子婵对视一眼，万凝倒没什么反应，赵子婵却露出几分警惕和犹豫。


    万凝笑道：“大师姐，我和阿婵就是正好路过随便看看，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啊。”


    大师姐却不以为然，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她们面前，主动在她们手心放了一粒种子，道：“拿着吧，这是宗主特意吩咐给你们两个的，每个人都有份，不会也要尝试一下嘛。”


    学堂里，几名女弟子的目光中带着质疑与轻蔑，一名叫阿若的女弟子不满道：“她们两个对木族术法狗屁不通，怎么可能培养得出什么成果来？”


    另一个接茬：“谁知道呢，那个万凝可是被宗主私下里委以重任，这种待遇，连大师姐都不曾有过。”


    阿若又道：“大师姐是不屑于争抢，那个万凝一看就很有心机。”


    “行了，都小点声，别让赵子婵听见了，小心她往你床上放蛇。”


    “咦～好恶心！”阿若做出一副嫌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