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开学第一周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苏格兰高地的秋天像一块浸透了水又忘了拧干的厚毯子。从九月下旬开始,雨水便连绵不绝,城堡的石墙终日泛着湿漉漉的深色,庭院里的草地踩上去会发出“咕叽”的声响,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青草、泥土和远方黑湖带来的、淡淡的腥凉气息。


    课程在湿漉漉的天气里按部就班地进行。


    古代如尼文课在城堡七楼一间僻静的教室。教室里总是很暗,即使白天也需要点燃壁炉和几盏老式的黄铜油灯。芭丝茜达·芭布玲教授是一位严谨得一丝不苟的女巫,灰白的头发总是梳成紧实的发髻,眼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她用清晰而冷硬的语调,剖析着那些古老符号的语法与魔力结构,不允许任何浪漫化的想象。


    “如尼文不是占卜玩具,更不是装饰花纹。”芭布玲教授的声音像粉笔划过石板,“每一个曲折,每一条短线,都对应着特定的魔力流动或概念锚定。混淆一个角度,魔力流向就可能截然相反。今天,我们从基础符号‘Fehu’开始,它代表移动的财富、能量流动。注意起笔的角度和末尾的收势,这决定了符号是‘引导流入’还是‘驱散流出’。”


    赫敏·格兰杰坐在第一排,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移动,几乎要把每个字都吞下去,时不时还对照着摊开的《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和《魔法图符集》,眉头紧锁,试图在芭布玲教授简洁到近乎苛刻的讲解中捕捉更多关联。


    Eva坐在靠窗偏后的位置,雨水在布满灰尘的玻璃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她面前摊开着羊皮纸,手边是常用的墨水瓶和一支羽毛笔。那些如尼文符号在她眼里,有时会让她模糊地想起爷爷笔记里某些更复杂、更流畅的符文,它们遵循着不同的规则,但似乎都试图用线条捕捉某种“道理”,只是东方的“理”更圆融,这里的“法”更锋锐。她听着教授的讲解,尝试理解这套截然不同的符号逻辑。


    教室里学生不多,除了拉文克劳,还有几个赫奇帕奇(比如厄尼·麦克米兰,正努力挺直背脊让自己看起来更专注),以及零星几个斯莱特林。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教室另一侧靠前的位置,和他一起的还有西奥多·诺特。马尔福看起来对这门课投入了不同寻常的认真——或者说,是一种不愿落于人后的紧绷。他面前摆着崭新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用的是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银色墨水,笔尖划过羊皮纸的声音轻而利落。当芭布玲教授强调某个易错点时,他会几不可察地微微点头,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黑板上的范例符号。


    “现在,拿出你们的羊皮纸和墨水。”芭布玲教授推了推眼镜,“临摹‘Fehu’符号二十遍。我不要求速度,我要精准。临摹时,试着感受你们所用的墨水与符号之间的微弱共鸣——这是如尼文书写最基础,也最常被忽略的实践。下课前交上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打开墨水瓶和展开羊皮纸的窸窣声。Eva拧开自己常用的那瓶黑色墨水,羽毛笔蘸饱,开始依照黑板上范例的笔画顺序,在羊皮纸上一笔一划地临摹。符号很简单,但要求每一笔的角度和长度都精确复制。她写得很慢,很稳,将注意力集中在笔尖的移动上,暂时放空了其他思绪。


    写到第十遍左右,她常用的那瓶黑色墨水快见底了,笔尖带出的墨色开始变淡、断续。她想起书包里还有那瓶作为匿名生日礼物收到的“恒久之蓝”高级羽毛笔保养墨水。虽然主要是保养用途,但瓶身上古拉丁文标签确实也标明可用于书写,且色泽持久。她略微犹豫了一下——在这种需要高度精确的课堂练习上用这么昂贵的墨水似乎有些奢侈,但眼下没有其他选择。


    她从书包内袋取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瓶,拧开。墨水是浓郁的深蓝色,几乎接近墨黑,但对着光能看到隐隐的靛青光泽,质地也比普通墨水更稠滑一些。她重新蘸取,在新的行首落下笔尖。


    笔尖触纸的瞬间,感觉确实不同。墨水流出极其均匀顺滑,几乎没有任何阻滞,像一股温驯的深蓝溪流,自行寻着最笔直的河道前行。在羊皮纸上呈现出的线条边缘清晰如刻,颜色饱满深邃,而且干得很快,隔绝了潮湿空气可能带来的晕染。更微妙的是,当她全神贯注于临摹那个代表“能量流动”的“Fehu”符号时,笔尖流淌出的线条似乎……与她指尖的意图产生了某种和谐的共振。窗外连绵的雨声,原本只是模糊的背景杂音,此刻仿佛也渐渐融入了她笔尖移动的节奏里,成了规律而稳定的节拍。控制笔画的走向和收势变得异常顺遂,仿佛这墨水不仅在纸上书写符号,也在她有些疲惫的心绪上,暂时抚平了那些因透支而产生的滞涩褶皱,辟出了一小块可供专注栖身的宁静。


    隔着几排座位,德拉科·马尔福正用他那瓶银色秘制墨水临摹着。银线在羊皮纸上流淌,稳定却冰冷。但眼角余光似乎总能捕捉到教室另一侧的动静。当Eva取出那瓶深蓝色墨水时,他握着羽毛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是那瓶墨水。“恒久之蓝”,三十加隆一瓶,有价无市,他暑假里特意让母亲从脱凡成衣店老板那里弄来的“内部渠道”货。当时是什么心情?扯平?试探?还是某种连自己都厌恶的、近乎软弱的示好(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词)?现在看着它被用在一堂普通的、泥巴种和混血统聚集的如尼文练习课上,还被她用得那么……自然,仿佛那只是个随便从货架上拿来的普通玩意儿。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她书写时的样子。那种全然沉浸、仿佛外界一切都不存在的专注,还有眉宇间因书写顺遂而掠过的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松弛。这和他记忆中那个在走廊里眼神慌张、在医疗翼外脸色苍白的女孩,或者那个在博格特前苍白却挺直的背影,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该死的、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宁静。与他胸腔里那股因家信、摄魂怪、还有眼前这一切而翻腾的烦躁形成了令人恼火的对比。


    一股混杂着恼怒、酸涩、被轻视、以及一种更陌生的、近乎灼烧般的不适感猛地窜上来。他笔下那个即将完成的银色符号最后一笔因为力道失控而猛地拉长、变形,破坏了整个符号的平衡。


    他盯着那个因自己力道失控而拉长、变形的银色符号,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笔尖悬在败笔之上,停顿了一秒,然后他几乎是泄愤般地将羽毛笔往墨水瓶里一戳,溅起几星墨点,落在羊皮纸边缘。他看也不看,一把抓起那张写坏的纸,手指用力将它攥得皱成一团,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但在即将做出扔的动作前,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正在巡视的芭布玲教授。他的动作猛地僵住,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下一秒,他强压下那股冲动,手臂略显僵硬地转了个方向,将那团废纸近乎“砸”进了脚边的废纸篓,发出了比预想中更响的“噗”一声。这声响让他自己的眉头也皱了一下。他立刻别开脸,不再看那个纸篓,也不看教室另一侧,快速而粗暴地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崭新的羊皮纸,用力铺开,差点带倒墨水瓶。他重新握笔,落笔很重,但前几个符号的线条明显绷得比平时更紧、更锐利,透着一股未消的狠劲。直到写了三四遍之后,他肩膀的线条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但苍白的耳廓却一直泛着明显的红。


    西奥多·诺特坐在他旁边,用一瓶普通的黑色墨水不紧不慢地写着,仿佛对马尔福的小小风暴毫无所觉,又或者早已习惯。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则显得有些吃力,他似乎在努力控制笔画长度,额头都冒出了细汗,时不时偷看一眼旁边汉娜·艾博的羊皮纸寻求参考,换来汉娜一个无奈的微笑。


    芭布玲教授在课桌间无声地巡视。她在赫敏身边停留时间最长,仔细检查了她的前几个符号,微微颔首:“角度精确,格兰杰小姐。保持。” 经过厄尼时,她只用指尖点了点他某个歪斜的收笔,厄尼的脸立刻涨红了。走到Eva身边时,她的目光在那些用深蓝色墨水书写的、工整清晰的符号上停留了片刻。


    “墨水品质上乘。”芭布玲教授的声音毫无波澜,纯粹是技术性评价,“有助于降低笔尖摩擦,稳定线条。符号结构合格,注意第三笔尾部的弧度,参照范例修正零点五度。” 她用指甲在羊皮纸上虚划了一下。


    “是,教授。”Eva点头,依言调整。她能感觉到,使用这瓶墨水,不仅让书写更顺畅,似乎也让她更容易进入那种心无旁骛的临摹状态。这确实是一份很实用的礼物,虽然来历不明。


    课程在笔尖与纸面的沙沙声中继续。窗外的雨声成了恒定的背景音。当芭布玲教授宣布下课时,许多人都松了口气。


    “作业,”芭布玲教授的声音盖过了收拾东西的声响,“继续临摹‘Fehu’五十遍,下节课上交。同时,阅读《魔法图符集》第15至22页,关于如尼文基础组合原则。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学生们抱着书本和羊皮纸鱼贯而出。赫敏立刻凑到Eva旁边,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你的那瓶墨水颜色真特别,是定制的吗?我看它干得很快,而且线条边缘几乎没有毛刺,这对如尼文书写很重要!你在哪里买的?”


    “是礼物。”Eva简单地说,将墨水瓶小心地盖好收起来。


    “好吧。”赫敏遗憾地说,看到Eva没有多谈的意思,便转而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起刚才课上芭布玲教授提到的几个魔力锚定点。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德拉科·马尔福正将他的银色墨水和昂贵的笔记本粗暴地塞进书包,仿佛那些东西也惹到了他。


    西奥多·诺特已经安静地收拾好东西,对他点了下头,先行离开了教室。潘西·帕金森从门外探进头来——她没选这门课,但显然在等马尔福,声音带着惯有的、略显夸张的关切:“德拉科!你还好吧?这节课真够久的。我们快走吧,布雷斯他们在门厅等着呢,说要去看看那套新到的巫师棋……”


    马尔福猛地拉上书包拉链,发出不甚愉快的摩擦声。他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先是冷冷地扫过正在和赫敏说话的Eva的背影,目光在她手中那瓶被仔细收起的深蓝色墨水上停留了半秒,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烦躁、不屑(觉得她小题大做?)、一丝送错礼物的懊丧,还有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剖析的在意。随即,他像被那瓶墨水的反光刺到一样,迅速移开目光,下颌线绷得死紧。


    “聒噪。”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既像是对潘西,也像是对眼前这令他莫名气闷的一切。他不再看任何人,拎起书包,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肩膀擦过门框时甚至带着一股不耐的力道。潘西连忙跟上,还在小声说着什么关于棋子的评价。


    他离开的脚步很快,方向是通往主楼梯和下层的路,大概是去与斯莱特林的其他人会合,或者单纯想尽快离开这块让他心烦的区域。那挺直的、却隐隐透着躁郁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嘈杂的学生人流中,只留下一点昂贵的柑橘调古龙水气息,混合在走廊陈旧石头和羊皮纸的气味里,也很快被流动的空气稀释了。


    Eva拉好书包,和赫敏、帕德玛一起走出教室。冰冷的石廊里,讨论作业和抱怨教授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楼梯拐角处,她们遇上了正从楼下上来的哈利、罗恩和西莫·斐尼甘。哈利浑身湿透,红黑相间的魁地奇训练袍还在往下滴水,泥点溅在裤腿上,头发紧贴额头,但那双绿眼睛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他怀里抱着光轮2000,扫帚尾梢也沾着泥浆。看到Eva,他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碰到,目光快速扫过她手里那卷写满深蓝色如尼文的羊皮纸。


    “刚训练完?”帕德玛问,微微侧身,避免被扫帚上的水珠甩到。


    “伍德说雨越大越要练,”罗恩抢着回答,甩了甩自己湿漉漉的袖子,“他说这叫‘适应恶劣天气’,我看他是疯了。”


    哈利没接话,他的视线从羊皮纸移到Eva脸上,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赫敏。“你们这是……古代如尼文?”他问,声音因为刚运动过而带着点喘。


    “没错,”赫敏立刻接口,她的眼睛闪烁着谈论学业时特有的光芒,“非常严谨,但也极其复杂。芭布玲教授要求每个笔画的角度都必须精确……”


    眼看赫敏要开始长篇大论,罗恩赶紧插话:“好了赫敏,我们浑身湿透了,得先回去换衣服。”他拽了拽哈利的袖子。


    哈利“嗯”了一声,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蹭了下额头的疤痕——那里今天很平静。他像是还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那……回见。”


    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在Eva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半秒,才被罗恩拉着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西莫嘟囔着“饿死了”跟了上去。


    Eva听着赫敏的絮语,和帕德玛一起走向拉文克劳塔楼。赫敏在下一个楼梯口与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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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挥手道别,转向了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


    当天下午是麻瓜研究课,课堂氛围与如尼文课截然不同。凯瑞迪·布巴吉教授是位活泼的小个子女巫,她对麻瓜世界充满好奇,有时甚至是天真的热情。这堂课,她带来了一台拆开的、老旧的麻瓜收音机,试图用魔法的角度解释它如何“接收空气中的声音幽灵”。Eva听着布巴吉教授有些离奇的描述——比如认为麻瓜靠“电力小精灵”驱动机器——心里想起的却是小学自然课上老师讲解的简单电路,还有爸爸办公室里那些嗡嗡响的黑色机器盒子。她知道麻瓜的东西不靠魔法,靠的是另一套同样严谨的规则,Eva没有出声,只是把这些差异默默记下,作为了解巫师如何看待外部世界的又一个样本。


    课程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是一种沉郁的铅灰,雨势虽缓,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城堡走廊里早早亮起了火把,摇曳的光芒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混合着学生们结束一周课程、涌向礼堂的脚步声和略显松弛的谈笑。


    周五的晚餐气氛比平时稍显轻松。天花板的魔法天空模拟出厚厚的、缓慢移动的雨云,但长桌上的食物比往常更丰盛些,算是为周末开个头。四个学院的学生们交换着这一周的见闻: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分别讨论着各科作业的难度;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伍德正大声向哈利强调明天魁地奇训练的重要性,赫敏则在规划周末去图书馆攻克算术占卜的某个难点;斯莱特林那边,关于保护神奇生物课的议论已经平息了不少——第一周海格介绍的是护树罗锅和蒲绒绒这类温和无害的小生物,除了场地泥泞,倒没出什么大乱子。德拉科·马尔福对此的评价仅仅是“幼稚的把戏”,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羊排,脸色比上午如尼文课时稍缓,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Eva小口喝着奶油蘑菇汤,听着曼蒂和帕德玛商量周六是去图书馆还是温室完成草药课的观察记录。她胃里暖融融的,一周的课程带来的疲惫和那种持续的空乏感,被热汤和休息日的临近稍稍缓解。


    隔着几张桌子,哈利已经换上了干爽的校袍,头发被毛巾粗暴地擦过,依旧有些凌乱。他正努力集中精神,听伍德用面包棍敲打着桌面,强调下一场对阵拉文克劳的关键点:“……他们的找球手秋·张,去年决赛你已经见识过了,反应很快,但她的彗星260在长距离冲刺上有短板。所以光轮2000在转弯和加速上的优势是决定性的!我们必须利用这一点!”


    “秋·张”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立刻让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拉文克劳长桌。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目标——秋·张正和女伴说笑,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哈利脑子里立刻跳出去年魁地奇决赛的画面:她骑着彗星260,银色扫帚尾光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俯冲时黑发飞扬……虽然最后他抓住了飞贼,但不得不承认,她飞得真好看。这个与战术相关的念头,却让哈利耳根微微发热,他赶紧喝了一大口南瓜汁,试图把注意力拉回伍德滔滔不绝的解说上。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前一秒,目光滑过了秋附近的位置。Eva坐在那里,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她没有参与说笑,只是微微低着头,用小勺缓慢地搅动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哈利能看出一种淡淡的疲惫,眼下有不易察觉的浅影。这让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楼梯拐角那短暂的照面——她看起来比在医疗翼外时好一些,但依旧苍白,手里紧握着写满奇怪符号的羊皮纸卷。当他想问点什么时,赫敏已经开始长篇大论列数明天的学习计划,西莫和罗恩也在催他快走。最后他只仓促地说了一句“回见”。


    还有更早的记忆碎片:密室里她挡在前面时瞬间爆发的光芒和随后倒下的身影;医疗翼里苍白安静的脸;甚至火车上,摄魂怪来临前,隔间里那种紧绷的、令人窒息的寒意中,她挺直的脊背……这些画面毫无征兆地涌上来,让哈利心里莫名一紧,那感觉和看到秋时的雀跃紧张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种沉重的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那些糟糕的事没有彻底击垮她,但也确认她似乎一直没能真正放松下来。


    “哈利!你有没有在听?关于光轮2000的俯冲缓冲!”伍德不满地用卷起的羊皮纸敲了敲桌子。


    “啊?缓冲,对,很重要。”哈利猛地回过神,有些心虚地摸了摸后颈。他再次瞥向拉文克劳长桌,这次Eva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Eva的眼神很平静,像深潭的水。哈利顿了一下,然后对她点了点头,一个简单的、介于熟人间问候和无声关切之间的示意。Eva也微微颔首,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她缓慢的晚餐。


    哈利转回身,努力将注意力锁在伍德激情四射的战术讲解上,但脑海里却顽固地残留着两个对比鲜明的画面:一个是秋·张在阳光下飞行的明亮剪影,带着魁地奇和青春期的悸动;另一个是Eva在昏暗走廊或寂静病房里的侧影,与危险、责任和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沉重平静联系在一起。他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对比抛到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训练,以及如何应对越来越疯狂的伍德。


    夜幕彻底降临时,雨声成了城堡唯一的背景音,绵密而恒久。


    回到拉文克劳塔楼,青铜鹰门环今晚的问题是:“何物能被衡量,却无法被触及?”


    帕德玛想了想:“时间?”


    门环没反应。


    她轻声答:“影响力。”


    门环打开了。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袍子缝隙钻进来的寒意和湿气。Eva在靠窗的角落完成剩余的如尼文临摹作业,将羊皮纸卷好,那瓶深蓝色的“恒久之蓝”墨水被重新收进书包内袋。窗外,黑湖的方向一片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禁林边缘,隐约可见一点飘忽的、不属于火光的惨绿色微光在缓慢移动——大概是巡逻的摄魂怪。每当那微光闪烁,休息室里的谈笑声会不自觉地低下去几分。


    她洗漱后躺在床上,听着雨点敲打塔楼窗户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击。体内那股“炁”依旧沉寂,但这一周下来,除了偶尔的滞涩感,至少日常的课程和魔法运用已无大碍。今天两门新课带来的新鲜感,以及使用那瓶顺滑墨水完成精确作业的些微成就感,让她感到一种平实的、属于学生的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