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这女人……死了!
作品:《锦衣之问骨》 她眼看着萧纵杯中的酒一次次被斟满,又一次次见底,他冷峻的脸上渐渐染上薄红,眼神似乎也氤氲起一层酒意,应对的话语虽依旧简洁,但反应似乎慢了些许。
他是真傻了吗?还是酒量本就不好?苏乔心里焦急。萧纵此人深不可测,按理不该如此轻易被灌醉,可他此刻的模样……她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犹豫着是否该寻个由头提醒一下,哪怕只是借口添茶换盏打断一下这咄咄逼人的劝酒也好。
就在她心思急转,刚要有所动作时,只见萧纵似乎不胜酒力,握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另一只手扶住了额角,眉头紧蹙,显露出明显的难受之态。紧接着,在朱由榞又一次举杯说着“最后一杯,预祝指挥使日后前程似锦”时,萧纵勉强抬手去接,酒杯却“啪”一声脱手落在铺着软垫的地上,未碎,但酒液洒了一片。而他本人,则像是彻底支撑不住,身体前倾,双臂交叠伏在了桌沿上,一动不动,竟似醉倒了过去。
“大人!”苏乔低呼一声,再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起身抢步上前。
只见萧纵双眼紧闭,呼吸略显粗重,浑身酒气浓重,俨然是醉酒昏睡的模样。
朱由榞见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又略带歉然的表情:“哎呀,看来萧指挥使真是旅途劳顿,不胜酒力了。本王这酒,实在是劝得急了。” 他对着苏乔淡然一笑,安抚道:“姑娘莫急,无妨的。来人!”
雅间门应声而开,进来两名身材健硕、作仆役打扮但眼神精悍的男子。
“快,扶萧指挥使去隔壁厢房歇息,小心伺候着,醒酒汤立刻备上。”朱由榞吩咐道,语气自然,仿佛只是寻常主人照料醉客。
“是!”那两人应声上前,一左一右便将看似完全不省人事的萧纵架了起来,动作不算粗鲁,却也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力道,径直朝着雅间内侧一扇通往隔壁的房门走去。
苏乔心中警铃大作。
这安排太快,太顺理成章了!隔壁厢房?这燕春楼的雅间结构她进来时略有留意,似乎并非每间都有直接相连的套间。五皇子分明是有备而来!他要将萧纵单独带离自己的视线?
“殿下!”苏乔急声道,试图跟上,“卑职……奴婢伺候大人即可,不劳……”
“诶——”朱由榞却横移一步,恰好挡在了苏乔与那扇门之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笑容,只是眼神里透出的冷意让苏乔脊背发寒,“萧指挥使醉了,自有下人妥善照料。姑娘且在此稍候,用些茶点。或许,指挥使稍后便醒,也或许……需要多歇息片刻。你贸然跟去,反倒扰了他清净,不妥。”
他话语温和,姿态却带着皇子天然的倨傲与阻拦之意,分明是要将她与萧纵彻底分开。
苏乔脚步生生顿住,看着那扇门在两名仆役架着萧纵进去后,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她的视线。
她站在原地,心直往下沉。
苏乔被五皇子朱由榞阻在门外,心焦如焚,却又不敢硬闯。
时间在死寂般的僵持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心慌。
她耳朵竖着,竭力捕捉隔壁厢房哪怕最细微的声响,但除了燕春楼隐约传来的远处喧哗和雅间内她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什么也听不到。
五皇子朱由榞已重新落座,甚至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箸菜,仿佛眼前这局面对他而言,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偶尔瞥向苏乔的眼神,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与一丝冰冷的笃定。
就在苏乔脑中飞快权衡着是再次请求、还是干脆不顾一切闯进去时——
“咣当!”
一声不算响亮、但足够清晰的闷响从隔壁紧闭的门后传来!像是重物坠地,又像是家具被碰倒。
苏乔的心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嗓子眼。萧纵!是萧纵弄出的动静?还是……别的什么?
“大人!萧大人!您没事吧?”她再也按捺不住,提高声音朝着门内喊道,同时上前两步,用力拍打了几下厚重的门板。掌心传来的只有沉闷的回应,门纹丝不动。
一旁的朱由榞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安抚:“姑娘勿慌,许是指挥使醉得深了,起身时不慎碰翻了凳几或痰盂之类。下人应当就在近旁伺候,不会有事的。”他话说得轻巧,身体却依旧稳稳坐着,丝毫没有起身查看或让人开门的意思。
他越是这样淡然,苏乔心中不祥的预感就越发浓烈。
那声响绝非寻常!联想到朱由榞之前刻意灌酒、迅速将人带离、又阻拦自己跟随的种种行径,隔壁房间里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正常!
不能再等了!
电光石火间,苏乔眸光一凛,纤瘦的身体里仿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腰腿发力,猛地一脚踹向门板!
“砰——!”
她脚上穿的虽是普通布鞋,但这一脚精准地踹在门轴受力薄弱处,加之心中急怒交加,力道非同小可。那看上去颇为结实的雕花木门竟被她硬生生踹得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开的瞬间,苏乔已如一道影子般闪身而入。
屋内光线比外间稍暗,陈设一目了然——一张宽大的雕花拔步床,床前有脚踏,一侧立着屏风,另有桌椅妆台等物。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苏乔瞳孔骤缩!
萧纵果然躺在床上,锦被盖至腰间,身上只着中衣,双目紧闭,面色潮红未退,胸膛微微起伏,俨然仍是醉酒酣睡的模样,似乎对外界巨响毫无所觉。
然而,就在床前光洁的地板上,竟赫然躺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云鬓散乱,身上只穿着轻薄的杏色纱衣,此刻衣襟被扯开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鲜红的肚兜一角,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纤细的脖颈上,清清楚楚印着一圈深紫色的瘀痕指印,形状狰狞,显然是被人以极大的力道扼掐所致。
苏乔心下一沉,一个箭步冲到那女子身边,单膝跪地,伸出两指迅速探向其鼻下——毫无气息!指尖冰凉!她又立刻按压其颈侧动脉,静心感受——一片死寂,没有半分搏动!
这女人……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