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青心中一动。她起身对陈老板说:“这枚铜钱我们先带回去。您这几日留心些,若再有异常,立刻报官。”


    从杂货铺出来,赵捕头挠头:“青青,你觉得这是人干的,还是……”


    “看看今晚就知道了。”穆青青道。


    她心里已有猜测。若真是黄鼠狼,那这“还钱”的把戏,恐怕和之前的“猫盗案”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黄鼠狼为何要让人“还钱”?还给谁“钱”?


    傍晚回梧桐巷的路上,穆青青特意绕到西市口,找到了那个曾用小鱼干换铜钱的摊贩。


    摊主见她来了,有些紧张:“官爷,我可再没收猫的‘钱’了!”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穆青青问,“你这几天可见过什么异常?比如……有黄鼠狼在附近出没?”


    摊主一愣,想了想:“黄鼠狼?您这么一说……前几天的确见过一只,毛色黄亮,个头挺大。它也不怕人,就在巷子口转悠,我还以为是谁家养的呢。”


    “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三四天前?对,是腊月初八那天,我记得因为那天我熬了腊八粥,它还凑过来闻呢。”


    腊月初八?穆青青心中有数了。她谢过摊主,往家走去。


    刚进梧桐巷,就听见王娘子的大嗓门:“……所以说啊,那陈家铺子就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先是猫偷钱,现在又是铜钱自己飞回来让还钱!啧啧,吓人!”


    几个妇人围在她家门口,听得津津有味。


    穆青青路过时,王娘子眼睛一亮:“穆姑娘!你听说没?西市那边又出怪事了!”


    “听说了。”穆青青淡淡应道。


    王娘子却不肯放过她,凑过来小声说:“我跟你说,这可不是小事!我娘家那边以前也有过这种事,黄大仙讨债!你要是欠了黄大仙的东西不还,它就变着法儿折腾你!”


    旁边一个妇人接话:“是啊是啊!黄大仙可灵验了!陈老板肯定是无意中得罪了!”


    穆青青哭笑不得。市井传言,总是越传越玄。


    她正要解释,忽然看见张娘子从巷子深处走来,手里提着个空篮子,脸色比昨日更差,眼睛红肿着。


    “张嫂子。”穆青青打招呼。


    张娘子像是惊了一下,勉强笑了笑:“穆姑娘。”


    王娘子又转移了目标:“张嫂子,你这脸色可不好!昨天吓着了吧?要我说,你家秀才也是,缺钱就跟街坊开口嘛,何必……”


    张娘子低下头,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就快步走开了。


    穆青青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家中,小荷已经做好了饭。


    吃饭时,小荷说:“姑娘,我今天去还补好的衣裳给张嫂子,她不在家。张秀才开的门,接过衣裳时,我瞧见他手上……有好几道伤,新的。”


    “伤?”


    “嗯,像是抓伤。”小荷比划着,“这么长,在手臂上。我问怎么弄的,他说是搬书时划的。可我看那伤痕,分明是指甲抓出来的。”


    指甲抓伤?张娘子的指甲?


    穆青青想起昨日张娘子撕扯衣裳时那双激动的手。


    晚饭后,她坐在灯下,将这几日的事一一理清。


    张家夫妻因钱财争执,张秀才可能欠了同窗李文远的债,压力巨大;陈记杂货铺出现“黄大仙讨债”的怪事;


    正想着,脑海中光幕闪烁起来:


    【梧桐巷夜话(当前在线:6)】


    玳瑁猫:【喵……今晚巷子里有生面孔。】


    灰鹦鹉(不知何处):【还钱!还钱!黄老爷要你还钱!】


    墙缝蛐蛐:【瞿瞿!那只大黄鼠狼又来了!在巷子东头转悠呢!】-


    王家芦花鸡:【咯咯哒!今晚怎么这么吵?还让不让鸡睡觉了!】


    李家看门狗:【汪汪……又在熬药了,苦味飘过来,本汪鼻子难受。】


    穆青青精神一振。黄鼠狼果然在巷子里!


    她轻声问:【那只黄鼠狼,现在在哪儿?】


    墙缝蛐蛐:【瞿瞿!刚才还在东头王铁匠家柴堆那儿,现在不知道了!】


    灰鹦鹉:【黄老爷!黄老爷!一根鸡毛十文钱!】


    鸡毛?十文钱?


    穆青青愣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正想再问,忽然听见窗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扒拉窗纸。


    她轻轻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只毛色黄亮、个头不小的黄鼠狼正蹲在窗台下。它嘴里叼着……一根鸡毛?


    看见穆青青,黄鼠狼也不跑,反而直立起来,两只前爪捧着那根鸡毛,朝她作揖似地拜了拜。


    然后,它把鸡毛放在窗台上,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枚铜钱,压在鸡毛上。


    做完这些,它再次作揖,转身“嗖”地窜进阴影里,不见了。


    穆青青:“……”


    她推开窗,拿起那根鸡毛和铜钱。鸡毛是普通的芦花鸡毛,铜钱依旧是“大曜通宝”。


    这黄鼠狼,到底在干什么?


    她忽然想起灰鹦鹉的话:“一根鸡毛十文钱”。


    难道……这黄鼠狼是在“卖”鸡毛?可是这次,怎么没有写着“还钱”的小纸条呢?


    这念头太过离奇,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可眼前的东西实实在在,由不得她不信。


    穆青青想了想,从袖中摸出十文钱,用红线串了,放在窗台上。然后关上窗,退到暗处观察。


    约莫半盏茶功夫,窗缝里探进一个小小的黄脑袋。


    黄鼠狼看见那串铜钱,眼睛亮了亮。它灵活地爬进来,叼起钱串,又从窗台跳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自始至终,它都没碰那根鸡毛和原先那枚铜钱。


    穆青青看着这一幕,心中渐渐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这黄鼠狼,恐怕不是“讨债”,而是在……做买卖?


    第二天,穆青青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去县衙,而是先去了西市陈记杂货铺。


    陈老板看见她,连忙问:“穆姑娘,可有什么进展?”


    穆青青不答反问:“陈老板,您再仔细想想,腊月初八前后,您有没有……捡到或收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一根鸡毛?”


    陈老板一愣:“鸡毛?”


    阿福在一旁插话:“老板,您忘了?腊八那天,不是有只黄鼠狼窜进店里,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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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根鸡毛在柜台下吗?您还说‘晦气’,让我扫出去了。”


    陈老板一拍脑门:“对!是有这么回事!那黄鼠狼胆子大,青天白日就敢往店里钻!嘴里还叼着个什么东西,看见我就跑了,掉下根鸡毛。”


    “您看见它叼着什么了吗?”


    “没看清,”陈老板回忆道,“我当时忙着招呼客人,没在意。”


    穆青青心中有数了。她又问:“那之后,您店里可曾丢过什么不值钱的小物件?比如……顶针、纽扣、绣花针之类的?”


    阿福眼睛一亮:“有!丢了个铜顶针!是我娘给我缝衣裳用的,不值钱,但用了好多年了。我以为是自己弄丢了,就没说。”


    铜顶针,亮晶晶的。


    黄鼠狼有收集亮晶晶小物件的习性。


    穆青青理顺了思路,对陈老板道:“事情恐怕始于一场误会。腊七那晚,黄鼠狼可能是先来偷铜顶针的。”


    阿福惊呼:“对!我的顶针就是那前后丢的!”


    “它得手后溜走时,仓促间掉了一根鸡毛在店里。这毛被它看作自己的东西,如今落在您这儿,它便认准是您‘拿’了。”


    “于是它执着地要‘讨回’这根毛,结果那根“鸡毛”早就不见了,于是它便学着让你们用铜钱来‘换’……但有一点绝对说不通:黄鼠狼不可能写字。那些纸条,必定是人写的。那十文钱的价码,怕也是那个人给它定的价。”


    陈老板听得瞪圆了眼:“它先偷我顶针,反倒来跟我讨鸡毛钱?”


    “正是。”穆青青忍笑,“这不是讨债,是它在跟您算一笔它认准的账。”


    陈老板哭笑不得:“我可真倒霉啊!再说,一根鸡毛十文钱?这物价也太贵了!”


    “在黄鼠狼眼里,鸡毛可能是很珍贵的‘货物’呢。”穆青青道,“毕竟它要弄到一根完整的鸡毛,也不容易。”


    最后,陈老板掏出十文钱:“得,我认了!这钱我出,就当破财消灾!”


    穆青青却摇头:“您先别急。今晚我设个局,咱们跟这位‘黄老爷’好好谈谈。如果能找到在它背后给它出主意的那个人就更好了。”


    是夜,月明星稀。


    陈记杂货铺后院,穆青青、赵捕头、陈老板三人躲在柴堆后。


    穆青青在院子中央摆了个小木盘,盘里放着两样东西:左边是十文钱,用红线穿着;右边则是一小条油炸小鱼干。


    “这是做什么?”赵捕头小声问。


    “谈判。”穆青青轻声道,“告诉它,钱我们给了,小鱼干是赔礼。”


    陈老板嘀咕:“跟黄鼠狼谈判?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正说着,墙头黑影一闪。


    那只黄亮的大黄鼠狼出现了。


    它蹲在墙头,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轻盈跳下,踱步到木盘前。


    它先看了看那串铜钱,再把目光落在小鱼干上。


    黄鼠狼直立起来,像是在思考。然后,它做了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它先叼起那串铜钱放到一边;然后才叼起小鱼干,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朝穆青青藏身的方向拜了拜。


    拜完,它才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起鱼干。吃相竟有几分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