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木匠的心结(2)

作品:《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穆青青看着她。


    那眼睛里有恨,也有迷茫。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会查清楚的。”


    从陈家出来,穆青青没有回家。


    她站在巷子里,把今晚听到的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实兄妹是来寻仇的。他们以为张家害死了他们的爹。他们盯了张家两个月,却始终没有动手。然后有人塞了一张纸条,告诉他们墙里有东西。他们去挖了,挖出了十五两银子。


    那银子是谁埋的?


    如果是张家埋的,为什么这些年穷成那样也不动?如果是别人埋的,为什么要埋在张家后院?为什么要告诉陈实他们?


    穆青青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冷的光洒在梧桐巷的青石板路上。


    她决定先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去了县衙。


    她找到赵捕头,把昨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陈实兄妹想报仇的那部分。


    赵捕头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所以你想让我查那个刘老头?”


    穆青青点点头。


    “住在梧桐巷东头那个刘老头,二十年前从邻县刘家村搬来的。查查他当年的底细,尤其是他来县城之前,有没有什么变故。”


    赵捕头应了。


    两天后,他带回消息。


    “刘老四,本名刘福根,今年六十七。”赵捕头翻开一个小本子,一条一条念,“年轻时是个泥瓦匠,在乡下游走揽活。二十一年前,他突然在刘家村买了五亩地,村里人都说他是发了财。”


    穆青青问:“什么财?”


    “没人知道。”赵捕头道,“他嘴紧,从不跟人提。买地之后没多久,他就搬来县城了,一直独居到现在。街坊都说他孤僻,不爱搭理人,也没见有什么亲朋好友来往。”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他二十一年前在哪儿揽活?”


    赵捕头翻了一页:“巧了,他那些年就在咱们县城附近转悠。有老人说,他跟张家那老爷子认识,还借住过一阵子。具体多久记不清了,反正是张茂才成亲前后那段时间。”


    穆青青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还有吗?”


    赵捕头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邻县刘家村有个老木匠,九十多了,耳朵背但脑子还清楚。我托人去问,他说他记得刘福根,说那小子年轻时手头紧,穷得叮当响,后来突然阔了。有一回喝酒,还跟他显摆过,说是捡了个大便宜。”


    穆青青心头一跳。


    “什么大便宜?”


    “没说。”赵捕头道,“就说了这一句,再问就不答了。老木匠说,刘福根那人嘴紧,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往外漏。”


    穆青青谢过赵捕头,转身出了县衙。


    她没有直接回梧桐巷,而是在街上慢慢走,把这两天的线索串起来想。


    二十一年前。刘福根在县城附近揽活,借住在张家。那年张茂才成亲,陈大年来取银子,然后失踪了。刘福根随后发了财,买了地,搬来县城。


    这中间,有没有联系?


    陈大年身上有十五两银子。刘福根发的那笔财,是多少?没人知道。


    可如果有人杀了陈大年,抢了那十五两银子,他敢花吗?敢拿出来买房买地吗?


    不敢。太扎眼了。


    所以他等到风声过了,才慢慢把钱花出去。先在很远的老家买地,再把地租出去收租,自己则搬来县城。


    离事发地近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发觉。


    穆青青站住了。


    她想起陈实说的那句话:那砖下的银子是新的,红绳是今年的新线。


    如果刘福根是凶手,他为什么要埋那包银子?


    他想嫁祸给张家。


    他想让陈实兄妹以为银子是张家藏的,让他们去找张家报仇。等他们杀了人,官府追查起来,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他没想到,陈实兄妹拿到银子之后没有走,也没有动手。他们在等。


    等什么?等那个埋银子的人。


    而刘福根,果然去了。


    穆青青回到梧桐巷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巷子东头。


    刘家的院门紧闭。门上的漆都剥落了,露出灰白的木头。院墙是土坯的,年头久了,墙面斑驳。可有一截颜色明显比旁边的深,像是后来补的。


    穆青青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几下。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干瘦的老脸从里面露出来,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谁?”


    “刘老伯,我是县衙的穆青青,想问你几句话。”


    那老头愣了一下,把门拉开了一点,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他的眼睛往穆青青身后扫了一眼,像是在看有没有别人。


    “什么事?”


    穆青青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往里看了一眼,院子不大,堆着些杂物,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是一口井。有一堵颜色不一样的墙在院子东边,紧挨着一个破旧的猪圈。


    猪圈早就没养猪了,空着,堆了些柴火。


    她收回目光,看着老头。


    “刘老伯,前天夜里,你去张家后院干什么?”


    老头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穆青青看着他。


    那眼睛里有恐惧。不只是恐惧,还有别的东西,像是被人撞破秘密之后的慌乱。


    她慢慢道:“那砖下里的银子,是你埋的吧?”


    老头的手微微发抖。


    “我……我没有……你胡说……”


    穆青青没有逼他。她只是看了一眼那截颜色不一样的墙,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当天夜里,穆青青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点了一盏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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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着灯光看一本书。书是借来的,讲的是前朝的奇案,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在等。


    月光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色。巷子里很静,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一两声狗叫。


    不知过了多久,墙头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玳瑁猫跳了下来,蹲在窗台上。


    【喵……那个老头出门了。】


    穆青青心头一动,放下书。


    【去哪儿了?】


    【往张家那边去了。】玳瑁猫舔舔爪子,【手里拎着个包袱,走路鬼鬼祟祟的。】


    穆青青站起身,披上衣裳,轻轻推开门。


    月光下,她沿着巷子往张家方向走去。


    夜里的梧桐巷很安静。家家户户都关了门,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偶尔有一两声孩子的啼哭,很快又被哄住了。


    走到张家院墙外,她远远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墙根底下。


    是刘老头。


    他蹲在那里,伸手在墙缝里摸着什么。摸了好一会儿,又站起身,往四下看了看,然后快步往巷子东头走去。他走得很急,脚步有些踉跄。


    穆青青没有惊动他。


    她等他走远,才走到那堵墙前,蹲下身,伸手往墙缝里摸了摸。


    空的。


    她想了想,没有停留,转身往巷子东头走去。


    刘家的院门紧闭。


    穆青青没有敲门。她快速翻到院墙里面,蹲在那截颜色不一样的墙根底下。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穆青青的鼻子尖,她闻到了。


    那是腐臭的味道。很旧很旧的腐臭,被泥土和年月掩盖了大半,可还是有一丝丝渗出来。


    旁人可能会以为就旧猪圈的气味,可穆青青不这么认为。


    她伸手摸了摸墙砖。


    砖居然是松的!


    她犹豫了一下。这毕竟是私闯民宅,不合规矩。可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退回去。


    她轻轻一抽,抽出一块砖来。


    那股气味猛地浓了起来。


    穆青青往后退了一步,借着月光往里看。


    墙洞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蜷缩着,像是一个人。


    她不需要再看第二眼。


    她全都知道了。


    穆青青没有声张。


    她把砖原样塞了回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她在墙根底下站了一会儿,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转身回家。


    躺在床上,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那堵墙里的东西想了又想。


    二十一年了。一个人,被砌在墙里,蜷缩着,没人知道,没人寻找。他的妻子等了他三年,等死了。他的儿女找了二十年,找到梧桐巷,差点杀了无辜的人。


    而凶手,就住在那堵墙后面。每天进进出出,吃饭睡觉,过了二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