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城北疑案(2)

作品:《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光幕又亮了。


    灰老鼠甲:【吱吱!她又停了!】


    灰老鼠乙:【吱!她想干什么?】


    灰老鼠甲:【吱吱!别慌,咱们往深处躲!她进不来的!】


    穆青青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院子。


    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人在。


    她想了想,没有敲门,直接回了县衙。


    第二天,她调了那户人家的户籍档案。


    户主叫孙福贵,五十三岁,鳏夫,独居。原籍临县,十五年前搬来丰城,在北城老街开了个修鞋铺。档案上记着,他有个儿子,早年夭折了,之后一直独身。


    穆青青盯着“独居”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她把档案放下,起身去了赵捕头那儿。


    “赵捕头,北城那户人家,孙福贵,你认识吗?”


    赵捕头想了想:“修鞋那个?认识,手艺不错。怎么了?”


    “他那人怎么样?”


    “看着是个老实人。”赵捕头道,“他不怎么爱说话。一年到头除了修鞋,就在他那院子里待着。街坊都说他本分,从不招惹是非。”


    穆青青点点头,没再问。


    老实人,不爱招惹是非。这样的词,她听过太多回。


    可惜,她住的梧桐巷离北城太远,聊天光幕里并没有北城小动物的心声。


    于是第二天傍晚,她又去了北城。


    这次她没有往巷子里走,而是绕到了那条老街后面。那里有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从荒地往里看,能隐约看见几户人家的后院。


    孙福贵家的后院,是第三个。


    院墙比前院更高,灰扑扑的,顶上插着碎玻璃。后门紧锁着,门上的漆都剥落了。墙角堆着些杂物:破木箱、烂竹筐、几根烂木条。


    穆青青蹲在草丛里,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那面墙看起来很普通,和周围人家的没什么两样。墙角也没有新翻土的痕迹,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天快黑了,她站起身,往回走。


    走出荒地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光幕里那两只老鼠今天都没吱声,不知道那“肉”,它们是不是已经吃完了?


    那“肉”,到底是不是人肉?


    穆青青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件事她必须查下去;不查下去她心不安。


    所以之后三天,每天穆青青都抽空去城北逛一圈,有几次她还带了大黑一起,可惜,没找到任何线索。


    第四天的时候,穆青青就没去城北了,因为城南有人报案,说在河边发现一具尸体。


    穆青青和赵捕头赶到时,尸体已经被捞了上来,搁在河滩上,盖着一张破草席。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七嘴八舌。


    “这是谁啊?”


    “不认识,面生。”


    “看着像外地来的。”


    赵捕头掀开草席,看了一眼,又盖上了。


    穆青青站在旁边也看了一眼,发现死者是个中年男人,身材敦实,穿着粗布衣服。脸已经泡得发胀,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但她注意到死者露在草席外的手上没有茧,应该不是个干力气活的。


    仵作的验尸结果当天晚上出来的。


    死者男性,四十岁上下,死亡时间约在五到七天前。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肺部积水,初步判断是溺亡。


    仵作验尸的时候,穆青青就守在尸体旁边。她把那身湿透的衣裳仔细看了一遍。


    衣裳料子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粗布。针脚很密,缝得结实,像是成衣铺子的手艺。衣裳内侧有个小口袋,空空如也。


    她翻开衣裳下摆,在夹层里摸到一点东西。


    是一小块纸片,湿透了,烂得不成样子。她小心地把它取出来,放在证物袋里。


    回到县衙,她把纸片摊开,用镊子慢慢展开。


    纸片上只有几个字,墨迹已经洇得看不清了。她对着光看了很久,勉强认出其中一个字:


    “张”。


    还有一个偏旁,像是“辶”。


    张?还是别的什么?


    她把纸片收好,开始翻案卷。


    城南河边发现无名男尸,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人报案失踪。


    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没有路引,没有银钱,没有随身物品。


    这种人,要么是外地来的流民,要么是身上的东西都被人收走了。


    穆青青更倾向于第二种。


    她想起死者手上的皮肤。


    那双手虽然泡胀了,但能看出原本的轮廓: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不是干粗活的,应该也不是读书人(没有茧),那会是什么人?


    小贩?账房?走街串巷的手艺人?


    都有可能,又都不像。


    她把案卷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光幕忽然亮了。


    【县衙夜话(当前在线:4)】


    大黑:【汪汪!本汪最近去了几次以前没去过的地方,】


    瓦片:【喵……难怪你身上多了些陌生的味儿。】


    橘点点:【喵呜!味儿不好闻!你去哪里了?】


    大黑:【汪汪!我怎么闻不到?我和搬走的了那个两脚兽去了城北。】


    瓦片:【喵……本喵不去城北,那边野猫太多,打架打不过。】


    橘点点:【喵呜!城北?我认识一只瘸腿猫,它的腿就是打架打瘸的!】


    穆青青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又把心思转回到卷宗上来。


    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不明,没有任何人能提供任何信息。穆青青把那块烂纸片反复看了无数遍,也只认出了那个“张”字和一个疑似“辶”的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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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


    她把可能的字列了一串:张、连、运、过、还……


    可能的字太多了,没什么用。


    无人认领的尸体只能暂时存放在义庄。


    穆青青隔几天就去一趟,每次去都把那身湿衣裳翻一遍,希望能找到新的线索。


    可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也许真的只是个意外溺亡的流民?


    正毫无进展的时候,赵捕头那里又接到一个城南的案子。


    “青青,城南又出事了!”


    穆青青抬起头。


    “又有人淹死了?”


    “不是淹死。”赵捕头抹了把汗,“是有人被发现死在巷子里了!在黄水巷,就是离上次河边不远的那条巷子!”


    穆青青站起身,抓起腰牌就往外走。


    黄水巷是一条窄巷,穆青青和赵捕头赶到时,巷子两头已经围了人,叽叽喳喳议论着。


    赵捕头拨开人群,引着穆青青往里走。


    死者是个男人,倒在一户人家的后门边。


    他穿着灰布长衫,脸朝下趴着,后脑勺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成黑褐色。


    仵作正在检查,见他们来了,站起身道:“死了大概四个时辰左右。后脑勺被重物击打,应该是致命伤。身上没有其他外伤,财物……”他翻了翻死者的衣襟,“空无一物。”


    穆青青蹲下身,把死者翻过来。


    那张脸她没见过。四十来岁,瘦削,留着短须。手上有薄茧,看着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又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


    她翻看死者的衣裳。灰布长衫,料子一般,做工也一般。衣襟内侧缝着一个小口袋,也是空的。


    她皱了皱眉。


    这个死者的情况怎么和上次淹死的那个死者的情况如此相似?


    都是中年男人,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那个是淹死,这个是被打死。


    穆青青站起身,对赵捕头道:“麻烦赵捕头你带人把附近都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他。”


    赵捕头应了,带着人挨家挨户问。


    穆青青站在原地,把那具尸体又看了一遍。


    这个人是被人从背后偷袭的,对方一棍子打在他后脑勺上,打得又狠又准。然后把他身上搜了一遍,拿走了所有东西,扔下他就跑了。


    为什么?


    图财?灭口?


    她想起上次那块烂纸片上的“张”字。甚至还想起了城北那只老鼠说的“可能是人肉”。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来的?


    一个淹死在河边,一个被打死在巷子里。他们身上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像是被人刻意清除了所有痕迹。


    穆青青站在巷子里,看着天边渐渐暗下去。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