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城北疑案(3)

作品:《古代刑侦日志:我的线人都是小动物

    第三天了。


    穆青青把验尸记录和现场勘绘图摊在桌上,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还是没什么进展。


    两个死者,一个溺亡,一个被击打致死。一个在河边,一个在巷子里。一个四十上下,一个四十出头。一个手上无茧,一个手上有薄茧。共同点:都没有身份证明,都没有随身财物,都在城南。


    她把那张烂纸片又拿出来看了一遍。那个“张”字已经干透了,墨迹反而更淡了些。旁边的偏旁,她反复辨认了无数次,依然只能看出是个“辶”。


    张连?张运?张过?还是……


    她叹了口气,把纸片收好,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梧桐巷的黄昏一如既往。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混着炊烟的气息,一切都那么平静。


    可穆青青脑子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那两个死者,到底是谁?他们从哪儿来?为什么会死在这里?彼此之间有没有关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好几天没去城北了。


    自从上次听老鼠们说起“人肉”那件事,她跑了几趟,后来案子忙起来就搁下了。如今正好没有头绪,不如再去转转吧。


    第二天一早,穆青青换了身寻常的衣裳,往城北走去。


    老槐树依旧,巷子还是那么安静。墙根那个洞还在,黑黢黢的。


    她蹲了一会儿,洞里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光幕亮了。


    【城北老街·槐树下(当前在线:4)】


    灰老鼠甲:【吱吱!那个两脚兽又来了!】


    灰老鼠乙:【吱!她还挺勤快,隔几天就来一趟。】


    灰老鼠丙:【吱吱吱?哪个?让我看看!】


    穆青青看着那三行字,犹豫了一下,试探着用意念发了一句:


    【你们好,是我。】


    光幕安静了几秒。


    灰老鼠甲:【吱吱吱!谁在说话?!】


    灰老鼠乙:【吱吱吱!吓死鼠了!】


    灰老鼠丙:【吱!是她!那个两脚兽在说话!】


    灰老鼠甲:【吱!不可能!两脚兽怎么会说我们的话!】


    穆青青:【我真的能听懂。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灰老鼠丙好奇地探出半个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盯着穆青青看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了。


    灰老鼠丙:【吱……你想问什么?】


    穆青青:【上次你们说的那个“肉”,后来怎么样了?】


    灰老鼠丙沉默了一会儿,吱了一声:【吱……还没吃到就被两脚兽扔了……】


    穆青青心头一跳:【扔了?扔哪儿了?】


    灰老鼠丙:【吱!扔河里了!我知道,扔河里了。】


    穆青青:【什么时候扔的?你们怎么知道的?】


    灰老鼠丙:【吱!我二舅姥爷家住在城东,他家三表哥那天晚上出去找吃的,亲眼看见的!】


    穆青青:【城东?你二舅姥爷家三表哥?】


    灰老鼠丙:【吱!对啊!我们鼠鼠啊亲戚多,到处都有。城东、城南、城北,都有我们的人。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就住在城东一条巷子里,离这儿不算太远。】


    穆青青心里一动。


    老鼠的亲戚网络,比她想的大得多。


    【他看见什么了?】


    灰老鼠丙:【吱!那天晚上,月亮正好在头顶上,很亮。他刚钻出洞找吃的,就看见一个两脚兽扛着个大麻袋,鬼鬼祟祟往南走。他好奇,就跟了一段,看见那人走到一条河边,把麻袋里的东西倒进水里。他说那东西在水里漂着,看着像一大块肉。】


    穆青青的心跳快了起来。


    【他看见那人把肉倒进河里的地方,在哪儿?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灰老鼠丙想了想:【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条河边有很多大石头,堆得老高,还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底下有个大洞。他怕被发现,就躲在那洞里看了一会儿。】


    很多大石头,歪脖子树。


    穆青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城南那片乱石滩。


    就是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


    【你二舅姥爷家三表哥看见那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灰老鼠丙:【吱……他没一直跟着,不敢跟太近。不过他说,那人往回走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快到那边的房顶了。】


    月亮偏西到房顶,那是丑时末寅时初。


    子时出门,丑时末寅时初回来,来回大概两个时辰。


    从城北到城南河边,来回两个时辰,正好对得上。


    可穆青青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


    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城北也有河,往北走不远就是河边。为什么要扛着东西走两个时辰,跑到城南去扔?


    丰城县地理位置有点特殊,流经县城的那条河,地图上看的话就是从下到上贯穿了整个县城。


    而城南在河的上游,城北在下游。


    如果他把尸体扔在城南,被人发现时,大家自然会以为尸体是从更上游的地方漂下来的,不会怀疑到城北的人。


    穆青青又问:【那个扛着肉的两脚兽,你们能认出是谁吗?】


    灰老鼠丙:【吱……认不出。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人扛着东西走了一路,天黑看不清脸。而且那人身上有股怪味儿,像是用什么药草熏过,闻不出本来的气味。】


    穆青青愣住了。


    身上有怪味儿,用药草熏过,这是刻意处理过,怕被人或动物循着味儿找到。


    【那他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吗?】


    灰老鼠丙想了很久:【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人个子挺高的,肩膀很宽,走得很快,一点儿也不费力的样子。】


    个子高,肩膀宽,走得快,不费力。


    穆青青听到这里,便知道自己之前最怀疑的刘福根多半不可能是凶手了。


    五六十岁的刘福根,身体不好,不可能扛着尸体走两个时辰。


    【那人把肉扔在河里的什么地方?是深水还是浅水?】


    灰老鼠丙:【吱!我二舅姥爷家三表哥说,那人没往深水里扔,就扔在河边浅水处。肉扔进去,有一半都露在河水外面。】


    穆青青心头猛地一震。


    河边浅水处。


    不是深水,是浅水。


    如果他是想把尸体冲走,应该往深水里扔才对。扔在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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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尸体第二天就会被发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除非,他根本就不是想让尸体消失。


    他是想让尸体被人发现。


    在城南被人发现。


    穆青青忽然全明白了。


    城北在下游,城南在上游。如果他把尸体扔在城南,被人发现时,大家自然会以为尸体是从更上游的地方漂下来的。


    没人会想到城北。


    他走那么远,是为了制造尸体是个“外来者”的假象。


    尸体发现得越早,官府查案的范围就越集中在城南。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能帮我打听一下吗?这附近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个子高,肩膀宽,身强体壮,可能住在城北这片?】


    灰老鼠丙:【吱!可以啊!我们老鼠亲戚多,我帮你问问。不过可能要等几天,得一个一个传话。】


    穆青青:【多谢。我过几天再来。】


    灰老鼠甲终于忍不住插嘴了:【吱吱!老三你跟两脚兽说这么多干什么!】


    灰老鼠乙:【吱!就是!她能听懂你说话,你也别什么都往外说啊!】


    灰老鼠丙:【吱……她问的是肉的事,又不是别的。再说了,那肉我们又没吃到,告诉她又怎样?】


    穆青青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土。


    她需要等。


    等老鼠们的消息。


    结果第二天,没等来老鼠,先等来了案子。


    一大早,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冲进县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官爷!我家男人不见了!六七天了!”


    穆青青把她扶到偏厅,倒了杯茶,让她慢慢说。


    妇人姓周,是邻县人,三十出头,面容憔悴,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男人叫周连,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常年在外头跑买卖。


    六七天前,周连出门时说,这趟去丰城,是替人带封信,跑腿钱给得多,能多挣点。


    “他每次出门,我都给他缝个贴身的小口袋,把路引和几钱碎银子缝在里头。”妇人哭着说,手指绞着衣角,“他说这次送信的人姓什么来着……我没记住……只记得是个姓张的,在丰城做生意。他不认识那人,只是顺路捎带。”


    姓张的。


    穆青青心里一动。


    她把那张烂纸片拿出来,递给妇人:“你看看这个。”


    妇人接过纸片,凑到窗前对着光看。看了好一会儿,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纸片上。


    “这……这是我家男人写的字啊!”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我不识字,但我认得我男人的字!他写字的时候,最后一笔总是往上翘一点,跟别人不一样!这肯定是他写的,这纸片肯定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


    穆青青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把妇人扶起来。


    “嫂子,我带你去个地方。”


    义庄在后街,一间不大的院子,常年阴凉。


    仵作掀开白布的时候,妇人只看了一眼,就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当家的!当家的!”她抱着那具已经冰凉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穆青青却震惊地呆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