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孟津观兵天机现(1)
作品:《(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孟津之地,北临黄河,南望洛邑,乃天下舟车辐辏之所,古来征战必争之险隘。大河汤汤,自昆仑之墟蜿蜒西来,奔涌东去,浪涛拍击岸石,声如惊雷,震彻数里,竟似藏着无穷杀伐之气。
这一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日光如金箔般洒遍平川。南岸沃野之上,周军大寨连绵三十余里,旌旗蔽日,营帐连云,戈甲鲜明映日光,战马嘶鸣动九霄,那股金戈铁马的凛然之气,直冲云霄,压得周遭草木都似敛了锋芒。
营寨正中,筑有高台一座,高九丈九尺,以黄土层层夯筑,坚如磐石,四面遍插五色旌旗,旗上玄鸟纹章栩栩如生,迎风招展间,似有振翅欲飞之势。台顶平阔,铺就青石,光可鉴人,容百余人立而不挤。台中设一案,案上置青铜大鼎一尊,鼎腹铸饕餮纹饰,古朴厚重,鼎中牛油巨烛燃得正旺,火焰腾腾,映得四野通明,连高台之下诸侯将士的面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日上三竿,各路诸侯方伯,携其随从部众,共数千之众,齐聚高台之下。或大张旗鼓,车马喧阗,甲士林立,戈矛如林;或轻车简从,只带数十骑护卫,衣袂飘飘,神色淡然。自台前绵延数里,黑压压一片人影幢幢,甲仗鲜明耀目,然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如一张拉满的弓,稍有不慎,便会箭出弦鸣,血溅当场。
姜子牙立于高台正中,素色道袍临风微扬,银髯垂至腰际,如霜似雪,面容清癯,神色沉凝如古潭,自有一股凛然正气。武王姬发居其左后侧,眉宇间英气勃发,尚带几分少年天子的血气方刚,却又强自敛着锋芒。王弟姬旦立其右,手捧莹白玉简,神色肃穆。杨戬、哪吒、雷震子等周营战将,分列台侧,按序而立。一众战将甲光映日,气势森然,看得台下诸侯暗暗心惊。
姜子牙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见诸侯皆已到齐,正要开口宣示会盟之意,忽听台下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姜丞相且慢!”
声落人出,一人排众而前,身形魁梧如黑塔,满脸虬髯根根如钢针倒竖,一双环眼睁时如铜铃,精光四射,不怒自威,正是北伯侯崇应鸾。他大步流星走到台前,靴底踏在黄土之上,咚咚作响,竟不行君臣之礼,昂首挺胸,目视高台,声如洪钟,字字铿锵:“姜丞相!我崇国与周室,世仇不共戴天,自祖父辈起,便刀兵相见,血债累累,白骨露野!今日我崇应鸾,迫于天下大势,勉强前来会盟,然心中不服!若有半句虚言,教我崇氏子孙,世代为奴,永坠泥涂!”
他话音未落,身后数十名崇国甲士齐齐按剑,甲叶碰撞之声哗啦作响,怒目圆睁,杀气腾腾,周身凛冽之气,直逼高台。台下顿时骚动起来,诸侯将士交头接耳,神色各异,那股紧张之气,更甚往昔。
姜子牙面色不改,神色依旧沉凝,缓缓抬手,压下了台下的嘈杂:“崇侯心中有怨,不妨直言,老夫洗耳恭听。”
崇应鸾闻言,环眼一瞪,怒火更盛,往前踏出一步,脚下黄土竟被他踩出一个寸许深的浅坑,声如咆哮:“好!既然丞相肯听,那我便直言不讳!我一路行来,听闻渑池守将张奎将军,死得极为惨烈,身首异处,尸骨无存!更有传言说,其母乃七旬老妪,手无缚鸡之力,不谙世事,却被尔等周人所害,死于刀下,死不瞑目!张奎将军忠勇之名,天下皆知,一生尽忠商室,镇守渑池,寸土未失,尔等竟连他手无寸铁的老母都不放过,这便是周室口口声声所言的仁义吗?这便是尔等要伐纣兴周的道理吗?”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更甚,如沸汤翻滚。诸侯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姜子牙脸上,有审视,有质疑,有愤懑,更有甚者,面露幸灾乐祸之色,只盼着周室难堪,看这场会盟如何收场。
未等姜子牙开口作答,又一人排众而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年纪不过三十出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却又藏着几分刻薄,正是南伯侯鄂顺。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轻蔑,阴阳怪气道:“崇侯所言极是,本侯亦有同感。一路而来,本侯听闻,周军所过之处,凡有商军将士放下兵器,诚心投降,皆被尔等编入前队,充作攻城的炮灰。冲锋在前,送死在先,稍有退缩,便斩立决,而周军士卒,则跟在后方,坐收渔利,捡取功劳。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有鼻子有眼,绝非空穴来风,不知姜丞相,此事是真,还是假?”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故意提高声音,似要让每一位诸侯都听得清楚:“若此事当真,那周室与那暴虐商纣,又有何异?不过是换了一副面皮,行杀伐掠夺之事,又凭什么号令天下诸侯,伐纣兴周?”
话音落下,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议论之声更盛。不少诸侯暗暗点头,神色间多了几分警惕与疑虑,看向周军将士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敌意——若是周军当真如此,今日前来会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就在此时,曹伯也缓缓走了出来。他身形瘦小,如枯竹一般,穿着宽大的诸侯冕服,显得愈发孱弱,声音却尖细刺耳,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刁钻:“还有!本侯听闻,周室向来不信鬼神,不敬祖先,祭祀之时,敷衍了事,甚至不肯献牲祈福,视天道常理如无物!商周之世,敬鬼神、尊祖先,乃是天道,乃是天下共识,周室如此行事,悖逆天道,不敬先祖,何以为天下表率?又有何德何能,号令天下诸侯,共伐商纣,兴周安邦?”
曹伯话音刚落,杞伯便紧随其后,捋着颌下山羊须,神色傲然,下巴微扬,语气中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不屑:“我杞国世代祭祀先祖,诚心敬奉鬼神,从无半分差错,故得鬼神庇佑,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周室若无敬畏之心,悖逆天道,必遭天罚,断难长久!本侯今日前来,便是要当面问一问姜丞相,问一问武王陛下——尔等究竟有何底气,敢行伐商之事?敢妄言兴周之业?”
质问之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如潮水般涌向高台,带着汹汹怒气与深深质疑。台下诸侯,神色各异:有人面露犹豫,似被这番话说得动摇;有人暗暗点头,深以为然;有人幸灾乐祸,静观其变;有人冷眼旁观,沉默不语,暗中盘算着利弊得失。
千军万马之中,唯有一人,自始至终,沉默无言。
东伯侯姜文焕,立于诸侯之首,年过半百,须发花白,面容威严,眉宇间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沧桑与痛楚。他垂目不语,双手负于身后,唯有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那玉佩成色极好,温润如脂,触手生暖,上面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鸟,纹路细腻,栩栩如生——那是他的女儿,姜皇后出嫁时,他亲手为女儿挑选的陪嫁之物。自女儿惨死于鹿台之上,这玉佩便成了他唯一的念想,日夜佩戴,不离不弃。
他的手指,在玉佩的凤鸟羽翼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力道轻柔,似在抚摸女儿的脸庞,眼底深处,藏着无尽的悲戚与隐忍,无人能懂。
身旁的随从,见他始终沉默,忍不住低声问道:“侯爷,诸人皆在质疑周室,您身为东伯侯,手握重兵,何不开口一言?或可定纷止争,或可表明立场啊。”
姜文焕缓缓摇了摇头,依旧垂目不语,只是手指摩挲玉佩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腹磨过凤鸟的尖喙,眼底的悲戚,更甚往昔。他心中有恨,恨商纣暴虐,害死了他的女儿;心中有疑,疑周室仁义,是否真如所言;心中有忧,忧天下苍生,能否真得太平。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终是一字未吐——他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倾尽东伯侯之力,共伐商纣的答案。
高台上,武王姬发听得台下诸侯字字诛心,句句羞辱,顿时面有怒色,眉宇间的英气化作戾气,右手猛地按在腰间佩剑之上,剑柄被握得咯咯作响,身形微晃,便要上前呵斥。他乃少年天子,血气方刚,如何能受得这等当面折辱?如何能容忍诸侯质疑周室的仁义与底气?
就在此时,姜子牙却缓缓抬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姜子牙的掌心微凉,力道却稳如泰山,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
武王一怔,猛地转头望向姜子牙,眼中满是不解与怒火,似在质问:“相父,诸人如此羞辱周室,岂能忍之?”
姜子牙微微摇头,目光沉静如水,眼底无半分怒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从容,似在示意他稍安勿躁,稍作忍耐。那眼神,带着历经世事的沧桑,带着胸有成竹的笃定,让武王心中的怒火,竟奇异地消了大半。
武王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指节依旧泛白,心中的戾气,却强自敛了回去,默默退到了原位,只是目光依旧凌厉,死死盯着台下那些出言质疑的诸侯。
姜子牙转过身,再次面对台下的汹汹质疑,银髯随风微拂,神色依旧如常,不骄不躁,不怒不恼,仿佛方才那些诛心之语,从未入耳。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玉石相击,清越朗朗,穿透了台下的嘈杂,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所言,老夫皆已听闻,字字清晰,句句记在心中。”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位诸侯,从崇应鸾的怒目圆睁,到鄂顺的轻蔑冷笑,从曹伯的刁钻刻薄,到杞伯的傲然不屑,再到姜文焕的沉默隐忍,最后落在那些神色犹豫、冷眼旁观的诸侯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今日会盟,乃天下大事,关乎苍生命运,关乎天下太平。诸位心中有疑,有怨,有忧,本是常情,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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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责怪?只是,老夫若是空口辩白,纵有千言万语,诸位也未必肯信,反倒显得老夫心虚,显得周室无底气。”
崇应鸾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声音尖锐:“那便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变出什么证据,证明周室仁义,证明你所言非虚?”
姜子牙微微仰首,目光望向九天之上,神色凛然,眼神深邃如古井,似能看透云层,望见天道,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无需老夫辩白,自有天鉴。”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死寂,所有诸侯将士,皆是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
天鉴?什么是天鉴?天道如何鉴之?
崇应鸾更是满脸愕然,随即又怒不可遏,正要开口再问,再斥姜子牙故弄玄虚,忽觉九天之上,一股无匹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如山如岳,如渊如海,厚重磅礴,直直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让人呼吸不畅,心头巨震,浑身发软,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台下数千诸侯将士,只觉胸口如被巨石碾压,气血翻涌,险些窒息,战马纷纷惊嘶不止,前蹄扬起,胡乱刨蹄,有的甚至挣脱缰绳,狂奔而去,士卒们再也支撑不住,纷纷跪倒在地,甲叶碰撞之声,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崇应鸾脸色剧变,惨白如纸,魁梧的身躯踉跄后退数步,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他拼尽全身力气,仰头望向天空,眼中满是惊惧与难以置信,似是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压。
就在此时,天边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光,如利剑般破云而出,转瞬之间,便弥天盖地,亮得刺目,煌煌赫赫,如天帝临世,不可直视。金光过处,云层翻涌,四散退避,仿佛恭迎天地之主,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隐隐有龙凤和鸣之声,隐隐传来。
高台上,姜子牙神色恭敬,缓缓跪伏于地,额头触地,不敢有半分不敬。
武王姬发、周公旦、杨戬、哪吒、雷震子……周营所有将士,见状皆是心中一凛,齐齐跪倒在地,神色恭敬,明黄王袍、素色道袍、鲜明甲胄,铺满高台,无一人敢有半分懈怠,无一人敢抬头仰视。
台下数千诸侯将士,无需任何人提醒,尽皆跪伏尘埃,有的瘫软如泥,浑身战栗,有的面如死灰,魂不附体,有的连连磕头,祈求宽恕,所有人都头不敢抬,口不敢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唯有心中的惊惧,如潮水般蔓延。
东伯侯姜文焕跪在地上,依旧紧紧握着那块凤鸟玉佩,指节泛白,浑身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知道,天鉴已至,他等待的答案,终于要来了。
北伯侯崇应鸾,额头紧紧贴在黄土之上,魁梧的身躯如筛糠般颤抖,方才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惊惧与悔恨,恨自己方才口出狂言,冒犯天威。
南伯侯鄂顺、曹伯、杞伯……方才还咄咄逼人、出言质疑的诸侯们,此刻一个个伏在黄土之中,大气都不敢喘,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恐惧,连抬头看一眼天空的勇气都没有,唯有默默祈祷,祈求天威宽恕。
金光缓缓落于高台之巅,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周身萦绕着煌煌天威,让人不敢直视。
那人身着玄色帝袍,袍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海,纹路间似有流光闪动,华贵而威严,头戴平天冠,十二旒以珍珠串成,垂在眼前,遮去了眉眼,却难掩一身漠然与尊贵,那是三界共主,天庭至尊,昊天上帝。他右手托着一口小小铜钟,钟身青灰古朴,无纹无饰,却萦绕着混沌初开之气,钟身微微旋转,便压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隐隐有低沉悠远的钟声,传入众人耳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颤。
台下数千人,无一人敢抬头,无一人敢出声,唯有黄河浪涛,依旧滚滚东流,声如惊雷,似在朝拜天帝,又似在见证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昊天上帝的目光,淡淡扫过台下,自数千诸侯将士身上一一掠过,又望向孟津城中,那股蒸腾而上、凝而不散的人道气运,目光微微颔首,随即,一道清越朗朗的威严之声,缓缓响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如金玉相击,振聋发聩:“平身。”
众人依言,缓缓起身,却依旧垂首躬身,微微颤抖,唯有心中的惊惧,稍稍平息了几分。
昊天上帝的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又缓缓扫过台下一众诸侯,语气依旧漠然,却字字清晰:“适才台下诸言,朕皆闻之。”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那股无匹威压,又稍稍浓烈了几分,吓得台下诸侯纷纷躬身,更低了几分头颅,只听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尔等心中有疑,朕今日,便为尔等解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