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李代桃僵
作品:《她的求救,写在我的昨天》 蔡星澜刚迈进办公室,就听到齐雨欣激动的声音。
“找到了,我找到了!”齐雨欣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地扎着。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了几下,把屏幕转向蔡星澜的方向,“通过最后一次通话的基站定位,姜磊最后一次出现应该是在卡特游乐设备有限公司附近。我查过了,这个公司就在新奇玩具厂旁边,只隔了一条街。”
蔡星澜快步走过去,弯腰看着屏幕上的地图,两个工厂的位置挨得很近。
“我这边还深入调查了一下,”齐雨欣翻出另一个页面,“姜磊曾经在这个公司当过工人,干了好几年。不知道后来因为什么事情离开的,我查不到离职原因,工厂那边的人事记录只写了‘离职’,没有具体说明。”
蔡星澜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浮现。新奇玩具厂—戚嘉茵的尸体刚刚在那里被发现。姜磊曾经工作的公司,就在旁边。这不是巧合。
“姜磊,很有可能就躲藏在附近。”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星澜姐,”齐雨欣突然压低声音,往蔡星澜身边凑了凑,“你上次问的那个陈嘉欣,也是这个公司的员工。我在查姜磊资料的时候看到的,她在那做过文员。”
蔡星澜心里一动。陈嘉欣—那个白发老人颤巍巍报出来的名字,安安静静躺在她笔记本角落里的三个字。她看了一眼门口,仿佛那个佝偻的背影还会再出现。
“我和喻宇去姜磊可能藏身的地点搜查,”杨光辉从工位上站起来,已经开始穿外套,“星澜你和婉仪一起去趟这个公司,找厂里的人再问问情况。两边同时行动,不要打草惊蛇。”
几个人同时起身,办公室里响起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
卡特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在新奇玩具厂西边,隔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大门口的铁栅栏半开着,门卫室里一个老大爷在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蔡星澜出示了证件,登记了名字,和邓婉仪一起往里走。厂区不大,中间的空地上堆着一些游乐设备的半成品—颜色鲜艳的塑料滑梯、还没安装的秋千架、几只塑料做的小马。
办公楼在厂区最里面,是一栋三层的灰白色小楼。厂长办公室在三楼尽头。门开着,里面传出来电话铃声,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来。
“请进。”一个女人的声音。
蔡星澜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旁边放着一个搪瓷茶杯,杯壁上印着“先进生产者”的红字。
坐在桌后的女人抬起头来。四十出头的样子,短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胸口别着厂牌。她脸上眼角有轻微纹路,但目光很稳,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她站起来,伸出手:“我是刘琦,厂长。有什么事?”
蔡星澜出示了证件,说明来意。刘琦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她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姜磊?有点印象。”她点点头,“这个小伙子挺能干的,手脚也麻利。就是太傻了。”
“太傻了?”蔡星澜在她对面坐下,邓婉仪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站在旁边。
刘琦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我说这话不是骂他。他是真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那种。”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们是不是想问他离职的事?是被开除的。”
“是因为什么原因开除的?”邓婉仪问。
“偷东西。”刘琦说得干脆,但语气里没什么火气,反而带着点惋惜,“偷偷把厂里的产品带出去卖。我们发现之后,就把他开除了。这种事在我们厂里是不能容忍的。”
蔡星澜正要接着问,刘琦突然抬起手,像是想起什么:“你们刚才是不是还问了一个人?陈嘉欣?”
“对。”邓婉仪往前走了半步,“她也是你们厂的员工?”
“是,那时候是我们厂的文员。”刘琦的目光往窗外飘了一下,又收回来,“陈嘉欣发现的。那段时间厂里老丢东西,数量不大,但隔三差五就少一点。陈嘉欣做盘点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就跟我汇报了。后来我们留意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晚上,何勇志—就是我们生产车间的主任—在厂里看到了姜磊。之后我们几个人蹲了一晚上,当场抓到姜磊拿着好几个包裹,拆开一看,全是厂里丢的那些东西。”
“姜磊怎么说?”蔡星澜问。
刘琦回忆了一下:“他说不是他,他不知道,他只是帮别人拿快递。”她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这话谁信呢?大半夜的帮人拿快递,拿的还是厂里的东西。”
“你们当时没怀疑过别人吗?”
刘琦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又抬起头来,声音放低了一点:“说实话,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姜磊这孩子,在我们厂干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他平时话不多,干活老实,谁找他帮忙他都肯。这样的人,突然偷东西?我想不通。”
“那你觉得是谁?”
刘琦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我觉得偷东西的人不是姜磊,应该是他当时的好朋友,陈明浩。”
邓婉仪手里的笔顿了一下:“陈明浩?”
“也是我们厂的员工。”刘琦点点头,“陈明浩这个人,聪明是有的,但是不喜欢用在正道上面。他以前就干过这种事,撺掇别人替他顶罪。姜磊跟他关系最好,平时什么事都听他的。”
蔡星澜和邓婉仪交换了一个眼神。蔡星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齐雨欣发了条消息,让她查一下陈明浩这个人。
刘琦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她们:“你们要不要跟何勇志聊聊?他是当时的车间主任,人就在厂里,具体情况他比我清楚。”
“好的,麻烦您了。”
刘琦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对蔡星澜说:“他马上过来。你们坐,别客气。”
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手上还戴着线手套。一看就是在车间里待了大半辈子的人。他把手套摘下来塞进裤兜里,看着蔡星澜和邓婉仪,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何主任,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同志,想了解姜磊和陈明浩的事。”刘琦说。
何勇志点点头,在蔡星澜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还有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何主任,当时是你抓到姜磊的?”蔡星澜问。
“是。”何勇志说话很干脆,“那时候是陈嘉欣先发现的,厂里的货对不上。她晚上做盘点的时候在工厂看到了姜磊,觉得不对劲,第二天就跟我说了。后来我们几个人盯了好几天,有一天晚上终于抓到了。”
“姜磊当时什么反应?”
何勇志想了想,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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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是他,他不知道,他就是帮别人拿快递。我当时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撒谎。这孩子在我们厂干了好几年,平时从来不撒谎,老实得很。”他顿了顿,“但是东西确实在他手里,人赃并获,我们也没办法。”
“你刚才说陈嘉欣先发现的?”邓婉仪问。
“对,那姑娘心细。”何勇志点点头,“账目上的事都是她在管,少了什么东西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要不是她,我们还不知道要丢多少东西。”
“陈明浩呢?你对他了解多少?”
何勇志的表情变了,嘴巴抿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陈明浩这个人……不怎么样。”他说话的速度慢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他聪明,这个我承认,但是永远在耍小聪明。偷懒,让别人帮他干活。姜磊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什么事都找他帮忙,姜磊也傻,什么都肯干。”
“你觉得偷东西的事跟他有关?”
何勇志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姜磊那个人,你让他偷东西他不会的。但是陈明浩不一样,他有那个脑子,也有那个胆子。”他抬起头,看着蔡星澜,“可是我们没证据。抓到的就是姜磊,他也没有供出别人。这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陈明浩现在还在厂里吗?”
何勇志摇摇头:“早就不在了。他自己走的,比姜磊被开除还早几个月。也没办什么手续,突然就不来了。”
蔡星澜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她又问了几个问题,何勇志都一一回答了,但再没有更多的新信息。临走的时候,蔡星澜问他要了一张陈明浩的照片—厂牌上的那种一寸证件照,黑白打印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脸。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短头发,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出了办公楼,邓婉仪把笔记本合上,说:“这个陈明浩,听起来不简单。”
蔡星澜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手机,齐雨欣已经回了消息:查到陈明浩的资料了,正在整理,晚点发过来。
两人穿过厂区往大门走。
走出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杨光辉。
“星澜—”他的声音不太对,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找到了。在工厂附近的出租房地下室里,找到姜磊了。”
蔡星澜心里一紧:“人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她听见杨光辉呼吸的声音,很重。
“凶多吉少。”他说,“浑身都是刀伤……已经送医院了。”
话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旁边说什么。然后蔡星澜听见了—很轻,很远,但她听得很清楚—是喻宇在吐。
她握着手机,站在大门口,邓婉仪在旁边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们先回来。”杨光辉说,声音稳了一些,但还是能听出那股压抑着的东西,“现场等韩墨他们处理。”
挂了电话,蔡星澜站在原地没动。她想起何勇志说的那句话—“姜磊那个人,你让他偷东西他不会的。”一个不会偷东西的人,被当成了小偷。一个可能只是“太傻了”的人,现在浑身刀伤,躺在医院里。
她回头看了一眼卡特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的厂牌。铁牌子生了锈,“卡特”两个字还能看清,“游乐”的“乐”字掉了一个点,远远看过去像“游了”。
手机震了一下。齐雨欣发来的消息,是关于陈明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