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家人

作品:《和亲公主在古代边疆

    宁云昭不知陆晏声在想她。


    她算了算时辰,便往陆晏声所在营帐走去,她在营中本就来去自由,连陆晏声也听她话,这时候使者应当刚刚觐见不久。


    想着偷偷去看几眼原身的爹娘,书中只寥寥数语带过几句永宁公主生平,于情于理,她也该去看看。


    顺便看看这使者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帐帘后边的守卫见了她,刚要打声招呼,却见她食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那几个守卫便也住了嘴。


    他们也知里头有着王后的家人,于是为她掀开了帐帘。


    悄声踏进帐营的后帘,穿过里帐,悄悄躲在帘后,听着前方那使者侃侃而谈。


    使者生得消瘦,身侧后方站着一老翁,面色严肃古板,老翁旁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再有一位生得还算周正的男子,正拿着鼻孔左右扫视,似乎很是看不上这帐内的装饰摆件。


    那地毯竟是织线的,不是金线,帐里还一股草药气味,也不焚香,简陋破败,一点也不像一国之君的用度。


    苍北这不还是很贫穷嘛,也不知皇上在着急什么。


    宁云昭在挂帐帘后靠得近了些,总算听清那使者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我朝三十万铁骑不日便可踏平苍北。”


    三十万?她心中嘀咕,晟朝皇帝脑子怕不是被驴给踢了。


    “况且,公主的父母长兄日夜思念,茶饭不思,您若强留,岂非与禽兽无异?”


    禽兽?谁禽兽?陆晏声吗?她又凑近了些。


    “且将公主拘在这小小的白水城中,岂不太过自私!”


    ……怎么越说越离谱?陆晏声也不开口呛回去。


    台上的陆晏声不知云昭就躲在身后,正面无表情地听着使者的话,眼神淡淡,那使者见他听得认真,越觉得他被自己唬住了。


    若是宁云昭看见他这表情,指定又要拿东西敲他,让他回神,莫要神游天外了。


    使者不知,越讲越觉得自己有理,不由得又抬高了点声音道:


    “还有一桩,当年的和亲文书在此,您若不认,便是挑衅晟朝威名,届时战火一起,生灵涂炭,您这些年的努力可就都没了。”


    ……和亲文书?陆晏声总算回过神,那日他还未成为小少主,蹲在她的婚房外,见那里冷冷清清,没有吹拉弹奏,也没有红烛红盖,那晚她身穿天水碧罗裙,没有凤冠霞帔,整个人柔和疏离,只轻轻一眼,便让他心头一颤。


    该给她一场婚礼才是。


    可……可自己以什么名义给呢?


    他眼神黯淡下来,还是得先想想办法,将人哄好吧。


    王座上的苍北君王眉头紧蹙,心不在焉,底下的使者说得口干舌燥,也不见人奉上一杯茶水,不由在心里大骂苍北人没礼仪尊卑。


    台上陆晏声像是突然回过神,缓缓开口道:“你们是公主家人?”


    使者一听,觉得有戏,当即往旁一让,那三人便落入他眼中。


    两老一少,身份一眼即明。


    宁爹满脸古板的严肃,宁娘眼中含着算计精明,一旁的长兄目中无人,满是对此地的鄙夷和嫌恶。


    他摩挲着玉扳指,想到初来苍北时打听到的消息。


    云昭在家中毫无分量,亲娘早逝,被迫移去偏院,大门不许出,二门不许迈,就这么被关在一方小天地里,直到和亲的圣旨上门。


    啧。


    使者一见苍北君王皱眉头,心又提了起来,忙给三人使了眼色,让他们赶紧说些话。


    宁爹立即上前,深深一揖:“叩见王上,今日宁远荣特携妻王氏,长子景明前来觐见。”


    “小女宁云昭蒙陛下恩典,嫁与苍北和亲,实乃宁家之幸,只是王上有所不知,昭儿她自幼没了娘亲,性子孤僻古怪,”宁远荣顿了顿,继续道,“她在府中时便性情顽劣,不知礼仪,臣实在忧心她给王上添麻烦,辜负了陛下和亲美意,影响两国邦交……”


    “……孤僻古怪?性情顽劣?”


    这两词怎么形容在同一个人身上?


    那王氏听了,也急忙附和道:“是啊,那丫头自小就不让人省心,针线女红一窍不通,琴棋书画更是不行。若不是陛下开恩,她哪配得上王上这般英雄人物?”


    全然不说自己趁着永宁公主亲娘一离世,便将她遣去偏院,既不请夫子教学,也不让她出门见人,只当府里多养了张吃饭的嘴。


    原本和亲的旨意下来,想的是将人送走,即换了银钱功名,又得了好名声,却不想那丫头命大,没有死在敌国手里,反而名气越来越大,直达上听,皇帝竟是要将人要回来。


    这可苦了他们,来苍北的路上风餐雨露的,没有下人伺候,吃得干粮就着冷水,路上又吐又拉的,到苍北时人都瘦了一大圈。


    想着自小苛待宁云昭的事情,他们心底也没有谱,不知她会不会听话,跟他们回朝。


    但一想到自己是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便又有了几分底气。


    苍北君王摩挲着玉扳指,没有说话。


    “王上明鉴,小妹不知感恩不懂礼仪,实在不敢再由她待在苍北,”长兄宁景明开口道,“她能在王上身边服侍已是大幸,只是她一个女儿家,哪懂得什么大事,听说她在苍北搞贸易之路,还开医馆办学堂,实在是不守妇道!”


    说罢竟是从鼻孔重重喷气,颇觉自己在理。


    “女子无才便是德,她那些歪门邪道,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宁远荣叹气连连,觉得面上丢人,“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正经,抛头露面,还随意接触晦病男子,实属家门不幸!”


    “还请王上将小妹还于我们,让我们好生管教管教。此行随来还有我朝天资贵女十名,皆可留在苍北,伺候王上,定不让王上孤独。”那宁景明说完悄悄抬眼,以为座上的人会和自己一样生出贪婪的光,却被那人凛冽的一瞥匆忙低头。


    ……怎的如此可怕!


    陆晏声听得烦了,这三人一开口就知不是什么好货色,还以为将女儿送出去多年未见,会有些思念和人性,可眼下对他们唯一的一点希冀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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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要抬手叫人把这些人都关起来,帐帘却在此时被掀起,一名女子款步走了出来。


    她身穿一袭水蓝色锦缎长裙,裙摆绣着银线云纹,黑发被一只碧玉簪子挽起,流苏坠子在光下闪着光,典雅大方却又不显太过庄重。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双墨玉般的眸子,有着见过风浪后的沉静从容。


    陆晏声一怔,刚要开口,却见她眼神示意,便心情愉悦地闭上了嘴。


    宁家三人瞪大眼睛,看着这位漂亮昳丽的女子,王氏不禁小声嘀咕:“这是哪位?莫不是苍北王宠妾?看这周身的气度……”


    使者听到这句嘀咕,忙行礼作揖道:“见过姑娘。”


    宁远荣眼下虽踌躇未定,觉得这女子好生眼熟,但见了使者行礼作揖,却也没做他想,也赶忙行礼。


    那长兄宁景明见了,也作揖道:“姑娘真是仪态万方,于王上乃天作之合。”


    “……”她还没行礼呢!怎么就仪态万方了!


    于是轻轻笑了出来:“这话说的有趣。”


    那四人连忙称是。


    “怎么,才几年未见,爹,娘,长兄就不认得云昭了?”


    这话一出,那使者蓦地抬眼看了看她,又赶忙望向宁远荣,见他颤抖着手,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不由心下一沉。


    再见那王氏,竟是捂住嘴,眼睛上下打量那女子,说不出话,那长兄宁景明,眼里的贪欲此时褪得干干净净,一脸疑惑。


    使者不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完了完了,自家人竟认不出女儿,何等的荒谬!


    眼下靠家人威逼利诱,兼顾孝道这步棋怕是走不了了……


    此次谈判,怕是要毁了!


    “你……你怎么可能……”是那性子孤僻的丫头。


    “我歪门邪道?言行粗鄙?”眼前女子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倨傲,“那便请你们回去另请高明,我言行粗鄙,懂得的尽是些歪门邪道,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使者赶忙抬起袖子擦汗,怒瞪那三人一眼,对着宁云昭谄媚笑道:“哪里哪里,他们见识少,眼界短,心胸小,哪懂得公主的奇思妙想,造福万民呢?”


    宁远荣见她眼中含笑,说出口的话却冰冷冷,不由得想起已故去的陈氏,心中感慨万千,勉强升起一丝羞愧:“是爹不对,负了你娘,也没有照顾你……”


    见宁远荣低声下气,拉着已故的陈氏出来博同情,王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是……是娘错了!我不该这样说你……”


    “还请小妹原谅为兄。”


    使者见这三人敷衍的道歉,不禁气上心头,只想一人给一巴掌,再踹上几脚让他们滚回晟朝去。


    这一路上他兢兢业业与他们陈明其中要害,说着永宁公主在苍北的种种事迹,说皇帝多么重视此次行程,那三人却不屑一顾,毫无紧张之意,他还想着是他们胸有成竹能将人带回,才如此闲适从容。


    没成想是将他的话全当了耳旁风!更离谱到连自家人都认不出。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