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弟弟怎么了

作品:《两情悦

    雾蒙蒙的天刚亮,阴沉沉的。伴着雷声轰鸣,又一场暴雨如期而至。


    刚下早朝,裴澄还没出宫门就被钟内侍叫来了太清宫。


    龙椅上,牧怀兴只一味的看着今日呈上来的奏议,问他在滕州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丝毫没提起任何有关仙宫和霍大夫的事。裴澄心中疑惑,却一一如实回答。十八年过去,牧怀兴身上更添了一些成熟稳重的帝王之气,他一时也摸不准他的脾气。


    等裴澄带着满心的疑惑离开后,身旁的钟内侍才不解的出声问道:“陛下,您刚才为何不敲打敲打裴大人?”


    闻言,牧怀兴冷哼一声,手中批奏议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着裴澄离开的方向,“仙宫的位置裴家人是不会这么轻易说出来的。前晋覆灭,父皇清算前晋旧臣。裴乡柯那样看重裴家权力地位的人,宁可被贬去滕州永不返京,也咬死说不知道仙宫位置。他的儿子也惶不多让,一个用来杀鸡儆猴的大夫吓不到他。他幼时丧母,未加冠又丧父,是他长姐裴澜将他一手带大。裴澜的孩子和他的孩子,才是他真正的软肋。”


    “难怪陛下特意恩许,允他携家眷归京述职。老奴愚钝,竟没看出陛下您的意思。”


    牧怀兴深知这样做实在有损皇室颜面,但他一想到几日前又在盛安响起的童谣就让他心有余悸。


    他摸向龙椅的扶手,手指划过每一片龙鳞。天下牧,邺将故,三月皇,改朝纲……


    他如今才明白父皇为何执着于除掉编篡童谣的人,又铁了心费力去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仙宫。


    任何动摇大邺的国本的人都得死,大邺是牧家的大邺,天下所有至宝,哪怕只是传闻的至宝也只能属于大邺,属于牧氏一族。


    “不提政事了。钟谋,喝药的时辰还早,你先将赤云剑给皇后送去。就说,我今晚忙完去看看她。看完她,再顺路去看看贤妃。”


    钟内侍抬起头,惊讶道:“陛下,上阳宫离苍平宫可远着哪。您这是要……?”


    牧怀兴无奈道:“若不这么说,皇后又怎么会主动开口留我呢。她既有心不想让我见贤妃,那我说要去苍平宫,她肯定会留我的。”


    钟内侍皱起眉,犹豫道:“陛下…陛下这样威胁皇后娘娘是不是……”


    “嗯?”牧怀兴皱起眉,眼神扫过钟谋,“钟谋,如今你对朕说的话都有意见了吗?”


    “陛下息怒,老奴不敢。卑职这就去上阳宫。”


    急促的雨滴密密麻麻落得到处都是,狂风骤雨,落英缤纷。


    丞相府疏雨院,姚映梧醒来睁开眼,入目就是她昨晚挂在床头的琉璃灯。


    屋内残存着清雅的梅花香,一夜过去,内里的香烛燃尽。昨夜还流光溢彩的琉璃鸽,只剩眼睛处还散着些黯淡的微光。


    姚映梧轻轻摸着琉璃鸽的眼睛,眼前却闪过那日城楼上初见时高琢的眼睛。姚映梧重新将琉璃鸽挂好,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一声惊雷,窗外传来噼啪的落雨声。姚映梧先是被吓了一跳,而后急忙起身,去院中看移栽的桂树怎么样了。


    她随手从衣架上拿起披风系好,正准备出门时被从外面进来的云昙拦了下来。


    “小姐我刚才看过了,桂树和我刚种下的花都好着呢。我替小姐梳洗好,咱们再先吃早饭,到时候雨小也暖和点了,小姐也能一边赏雨一边看花。”


    听云昙说桂树没事,姚映梧这才放下心来,便依了云昙说的办。


    窗外的瓢泼大雨转眼变成了细密的雨丝。等两人吃完早饭后,细密的雨丝已经化成断断续续的雨珠。不消半刻,雨便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姚映梧走出屋子,深吸了一口雨后的芬芳气味,将胸口处堆积的沉闷一口气吐出来。


    呜嘶,呜——


    侧门处的矮墙,传来一阵阵那边嘲哳难听的埙声。


    云昙听到后捂着耳朵愁眉苦脸道:“小姐,不会是高公子吧。没想到他丹青如此厉害,吹起埙来这么难听。”


    姚映梧也抗不住这埙声,赶紧捂住耳朵朝云昙嘱咐道:“我去那边看看。云昙别管花了,你先回屋躲着。”


    说完她转身沿着声音的位置一路寻找,向矮墙走去。


    墙边,高琢带着一脸委屈的神色蹲在墙角吹埙。时不时,还停下来四处张望着有没有路过的家丁。姚映梧见他如此可怜,忍不住笑了出来。


    悦耳的温柔笑声让高琢立刻抬起头来,见到是阿缘,高琢脸上的委屈消沉一扫而空,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眼睛亮晶晶道:“阿缘,你知道是我。”


    “这埙声反正不会是皎皎。”姚映梧笑吟吟地翻过墙,高琢眼疾手快的拉住她。


    “唉,我也不想的,本来是想来丞相府问问你喜欢什么花,我还没走到正门就被你们家的家丁恶狠狠的盯上了。没办法,我只好学着肖遥的样子叫你出来,谁知道这埙这么难吹。”


    姚映梧拿过高琢手中的埙,“为了找我,你还特意买了一个这玩意?”


    高琢认真地点点头,“今日我一出门碰到一个货郎在卖货,看他有一个这个就顺手买了。那日听牧泓屿和肖遥吹的好听,改日想向他们请教怎么吹来的,谁知道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姚映梧浅浅一笑,将埙放到高琢掌心问道:“你这么费劲来找我,就是想问我喜欢什么花?”


    掌心上微凉的触感搅乱了高琢的心神,他看了姚映梧一眼又极快的撇开目光道:“在我们家乡,女子和男子两情相悦后会互表心意,男子会送心爱的女子一只玉簪,代表玉石盟约,情意直到海枯石烂永不变。女子会回送男子玉佩,寓意两人永结同心好,恩爱不分离……”


    如此的表明心意的方式姚映梧从来没听说过,她惊讶的看着高琢,又低头看看自己送他的玉佩,难怪他一直带在身上。


    她还奇怪呢,送他的信物怎么不拿来用,把玉佩拿给家丁们看,他们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赶人的。原来在高琢眼里,这算是与她的定情之物,不能随便给别人啊。


    “喏。”姚映梧伸手指指玉佩,“所以你宁愿被人赶到这来,也不把玉佩当信物给别人看。”


    闻言,高琢小心地捧起玉佩,失落的喃喃道:“我想过的。可是玉佩是你不知道我们家乡风俗时给我的,我怕我拿出当信物,你再要回去了怎么办……”


    高琢沮丧的表情落入姚映梧的眼中,她有一瞬间觉得高琢果真像明桉说的那般呆呆傻傻的,送给别人的东西哪有轻易要回去的道理。


    不过,单纯憨厚一点也好,她很喜欢。


    姚映梧捧起高琢的脸,郑重道:“玉佩是祥云牡丹,你送我的玉簪就要缠枝桃花吧。在盛安,缠枝桃花寓意与心爱之人相伴一生,直到白头。”


    姚映梧微凉的手却让高琢的脸越来越烫,心爱之人,虽然他们已经互表过心意,可从阿缘口中亲耳听到心爱之人四个字,还是让高琢心跳加速。


    心爱之人,白头到老。简单的八个字,每个字敲在高琢心头都让他无比珍重。


    高琢盯着姚映梧,眼神里是漫不开的柔情与珍视,他郑重地应道:“阿缘,我会亲手给你戴上的。还要让你的长姐、父亲与母亲,都同意我与你的婚事的。”


    提到长姐,姚映梧眼眶微微湿润,她笑道:“我信,他们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哼,我就不喜欢他。”


    突兀的声音让两人一怔,高琢疑惑的看去,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正双手叉腰,站在矮墙上瞪着他。


    “明桉,不许这般无礼。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高公子。”姚映梧微微皱眉,低声嗔怪着姚明桉。


    姚明桉又哼了一声,手脚迅速地翻过矮墙,走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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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琢身边打量着他。


    高琢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孩子,硬是生生昂着脑袋,不愿意在气势上输他半分。


    姚映梧见状只能无奈的笑笑,她对高琢说:“这是我的幼弟,明桉。”


    高琢略微曲腿,笑着看着姚明桉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从里面翻墙出来,不走正门啊。”


    姚明桉活动活动僵硬的脖子,昂着的脑袋也低了下来。他没回答高琢的话,只问道:“看你随身带着横刀,怎么,你还会武?”


    高琢垂眸看了一眼横刀笑道:“在家乡时跟着阿姐学过,她既是我师父又是我阿姐。”


    “你阿姐厉害吗?比肖家的肖遥厉害吗?”


    “明桉,肖遥将军与父亲同朝为官,你怎可如此轻率的直呼其名。”姚映梧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姚明桉抱臂生气道:“肖遥的官还没有父亲大,他们肖家又和咱们姚家不对付,二姐姐干嘛这么维护她。”


    “她是豁出性命来守护大邺边境安定的将军,大邺子民人人都该敬她几分。我看你现在嘴边父亲长,父亲短,我就该找时间让父亲好好教训你一下。”姚映梧气明桉被父亲才亲自教导了几日,眼里就只剩下姚家的政敌和姚家崇高的门阀了。


    最近因为长姐的事,她完全忽视了明桉。让他变得和父亲如出一辙,她甚至在明桉身上看到了父亲冷酷的影子。不行,以后她得找机会好好告诫他一番。她绝不能再看到姚家出现第二个和长姐一样,听父亲的话甘愿为了家族牺牲一切的人了。


    高琢笑道:“你这么不喜欢肖家人,干嘛还打听我阿姐有没有肖遥厉害。”


    姚明桉一脸严肃道:“你就说谁更厉害啊?”


    高琢站直身体沉思一番道:“肖遥肯定很厉害吧。她能单枪匹马杀掉拓跋恃,应该比我的阿姐师父厉害。”


    姚明桉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嘟囔道:“那你武艺肯定也很一般。”他自言自语完,又清清嗓子道:“那跟肖逾比呢?”


    高琢疑惑的和姚映梧对视一眼,见姚映梧冲他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他为何执着于问这事。


    高琢收起笑意,眼神温和的问道:“怎么,你一直问我阿姐比不比肖家人厉害,是为什么?”


    姚明桉无措的捏紧拳,小声回道:“父亲说我文墨不通日后也当不好官,我想我也可以去试试习武。若你阿姐厉害,你肯定也差不到哪去。我想跟你学武,以后光耀姚家门楣。”


    “明桉。”姚映梧没想到弟弟满心竟都是这种心思,她半蹲下温和的看着明桉道:“是父亲太心急,你怎么会不是读书的料。小时候长姐跟我们讲诗文,你才四五岁就能写得好诗,我和长姐都望尘莫及呢。”


    “可是二姐姐,父亲说我会做这些都没用,不懂辅佐治国之道根本不能帮助姚家。父亲说,长姐不能为官了,二姐姐体弱不能劳心费神,姚家只能靠我了。二姐姐,我不能让父亲失望。”


    “姚家还有我呢明桉。”


    姚映梧抱紧了明桉,她学着长姐那晚在烛光中对她说的那样,“姚家好与不好不是只靠你我就能决定的,更不是父亲能决定的。你还未加冠成人,还没到恩荫入官的年纪,不要妄自菲薄。”


    高琢也难得板着脸道:“我以前初学丹青时,总觉得丹青简直是世间最难的事。把人的五官画到纸上,又要不失神韵又要与本人相像。等我练武的时候,又觉得丹青是世上最容易做到的事,每日练剑枯燥无味,甚至还会受伤。后来等阿姐走了我才明白,我怕的不是那些事,是做不好时想象中阿姐失望的眼神。四五岁就能写诗的孩子怎么会不通治理之道,明桉,别怕让你父亲失望。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


    在姐姐怀中的姚明桉眼睛微红,他还是倔强的咬住嘴唇对高琢说:“算你没我想象的笨,我就说我二姐姐眼光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