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第七章
作品:《我不覆辙》 “你哭了?”祁有为略有些惊讶,“你有什么好哭的,伤得几乎要死的是我。”
说着她便想推开易张稚,看看这人到底哭什么,偏偏易张稚一条胳膊铁箍似的,根本挣不开。
祁有为也不执拗,就算易张稚后来哭到细微颤抖,也置若罔闻。
良久,祁有为感到体内灵力充盈,金丹和经脉得到缓解后,也不再发痛,倒是易张稚仿佛心中有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甚至隐隐有话本里助人破境的味儿了。
白送的灵力,自然要收下!
直到祁有为判断时机已至,才果决出手,趁势封住了易张稚灵力走脉的几处地方,让他无法再使灵力。
没有灵力辅助,祁有为轻而易举地推开了易张稚,这才看清对方是何模样。
封住灵穴是一件很致命的事,但易张稚无动于衷,甚至连错愕都没有,只用一双灰败无神的眼睛望着祁有为。
祁有为愣怔不动,又歪头盯了一会儿。她想象不出,那样一双分明毫无感情的眼睛,为何能哭得好像受了锥心之痛一般。
少顷,祁有为起身,道了谢:“谢谢你替我疗伤。如今你无灵力可用,我要抓你回山庄。”
易张稚跟着起身,默默流泪,从受阻的视线里看她捡起掉在远处的徐来剑,声音不轻不重地飘来。
“你身上疑点太多。既然要用魔物复活你师父,何不一开始就放出魔物,偏偏要让祁不为成魔,实在多此一举;魔物怎么才能复活你师父;你和钱备勾结,两人背地里究竟干了什么事;你对我天然的——”
祁有为似乎斟酌了一下,还是选了最精准贴切的词语,“——情深意重,到底从何而来。这些疑点,都回山庄交代清楚吧。”
话音落下,祁有为已捡了徐来剑,走回易张稚面前。
对面眼泪未干,祁有为觉得有些夸张了,不由自主抽出巾帕递给易张稚:“这么……伤心?你要不干这些事,我们也不至于反目呗……说不准还能当好朋友。”
“好朋友……”易张稚呢喃重复,眼睛似乎被水洗干净了,露出悲哀又灼热的目光,“从初见到现在,你对我连微末的爱意都没有?”
祁有为连沉默和犹豫都没有,坦诚地望着他:“我们见过一面后,我便对你起了疑,从此对你警惕不断,在这样的关系里,任谁都不会爱上怀疑对象吧。”
紧接着,意外来得措手不及!
祁有为本以为他会因为这番话更难过,更沉默,当意料之外的行为发生时,她反应罕见地慢了几分。
——易张稚握住她执剑的手,姿态决然地刺入体内!
耳边噗呲的声响和刀剑入体的钝感都让祁有为愣在了原地。
就在她愣怔的片刻里,易张稚攥紧她的手,把剑一寸寸推入更深处。
“——易张稚!”祁有为终于回神惊呼,拉住剑柄,阻拦它刺得更深。
鲜血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拉扯间抽出些许的剑身也染红了。
“别动剑了!”祁有为怒吼道,掌中灵力氤氲,便要给易张稚止血。
易张稚却拉住了她的手心:“祁有为……可是我爱你……”
祁有为神色难言地望着他,又听他断续道:“对不起……我后悔了……我后悔骗你了……我真的想……和你相守一生的……”
“可是你……”易张稚声息减弱,“……又发现我的真面目了……”
“又?!”
又是这句话!祁有为脸色也跟着变了,甚至有些隐隐猜测后的惊惧,“什么叫‘又’,你把话说清楚!你——”
话音戛然而止,易张稚仿佛人死如灯灭,神态定格在最后一刻。
他无力地向后倒去,晚风拂过长发,将月色吹入眼底,显得格外澄澈透明,悲哀满溢而出。那双眼让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偏偏在凡尘中走一遭就经历物是人非、伤心破碎之事。
祁有为僵立不动,这一切太急转直下,易张稚还没倒在地上,身上就燎起了火星,并未卷成烈焰,只是烧炭似的慢慢把他烊成灰烬。
徐来剑落在地上,磕出清脆乒乓之响。
祁有为身前空无一人。
她伫立良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身一看。
——风疏。
祁有为微微愣住。
当初在乌衣村误入度阴山时,是她第一回见风疏。
准确来说,她当时并没有迈入度阴山地界,而是站在一界之隔的外围,否则纵然风疏来相救,也难以脱身。
度阴山结界松动,风疏一直隐在暗处,便遇见了祁有为。
两人互报身份,知晓她便是归墟境的青山女帝时,祁有为十分吃惊,又在她的帮助下,从另一处界门离开了乌衣村,并就此拦下半途回仙门通风报信的弟子。
风疏和易辛有过一面之缘,祁有为便想让她直接带自己去易辛身旁,风疏却让她径自回乌衣村,易辛有人照看,并无性命之虞。
是以当祁有为目睹“祁不为屠村”后离开乌衣村时,也没捎上易辛。
如今再见,祁有为疑惑道:“风疏大人?你为何在此地?”
“乌衣村一事蹊跷,以防意外,我一直暗中跟着你,”风疏解释道,“勿怪。”
祁有为明白,这其实是变相的保护,但神仙不得干涉凡尘之事,她并不觉得自己能让风疏相帮。上回度阴山,是涉及到地府安危。
风疏读懂了她的疑惑,说道:“你弟弟体内有魔珠。若你有个好歹,他失控堕魔,会变得十分棘手。”
祁有为震惊了,她从不知祁不为体内有这种东西,神色瞬间凝重:“他体内为何有魔珠?要如何取出来?可会危及性命?”
风疏看向屹立在夜色中的高山:“只有镇在这座山里的魔物才可取出。其中牵涉颇多,如果你没有其他事要处理,我们就回山庄,路上告诉你。”
祁有为听完千年之前的神魔大战后,刚好落地山庄。
风疏隐去易辛祁不为重生之事,至于易辛为何拥有孟婆神力,她只道天机不可言,祁有为也并不多问。
回到山庄后,除了受到大家的热切思念,她还知道了一桩骇人听闻的事。
——前不久,祁不为和易辛成婚了!
这个弟弟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但凡有一丝可能,他绝对不会不等她这个姐姐见证亲事。要么祁不为病危,要么易辛病危,否则根本不至于这么急匆匆。但听庄里人说,两人康健得很。随即又听他人提一嘴,说什么易辛成婚前就呆在院子里,根本见不到人。
祁有为十分机敏,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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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味来,觉得这里猫腻太多,很大可能是她弟弟逼人成亲,想在她回来之前把婚事弄完。
清晨,易辛和祁不为坐在桌边享用早膳。前者正沉浸在自己终于摆脱“苦手”,能自由自在进食的兴奋中,后者正给易辛殷勤布菜,一碗小米粥刚刚端起,劲风突袭,粥翻碗裂,衣领被人一把攥住,几乎拎小鸡仔一样给揪了起来。
许久未见的阿姐就站在祁不为面前,气势汹汹!
“你逼易辛跟你成亲?!”
一顿早饭人仰马翻,祁不为杀意骤起,以为易张稚又来了,正打算报仇,一见是自己姐姐,再听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变得十分温顺:“呃……啊我错了……而且最后亲事没成呐。”
易辛见到祁有为好端端站在眼前,喜出望外,又反应过来劝架:“庄主——”
谁料祁有为手一抬,是个“不必多说”的姿态,她温和却不失严厉地望易辛一眼:“不用帮他说话。不管你喜不喜欢他,只要你不愿成亲,他都不能强迫你。不要惯着他,否则日后他变本加厉欺负你该如何?”
“再者,他修行十多年,你是一介普通人,根本打不过他,他就更不能‘恃强凌弱’。合庄上下尊称他一声‘公子’,也不是让他以权压人的。”
祁有为姿态十分强硬,易辛便不再出头,最后祁不为被罚去跪祠堂。
得知易张稚已死,白无常从地府来了山庄。
众人坐在厅堂里,商讨着相关事宜。
“他把雾月放出来,是为了复活师父?”易辛疑道。
风疏:“他师父怎么了?”
祁有为解释道:“他曾说自己师父是隐士高人,然后去世了。”
风疏颔首:“雾月力量强大,应该有办法复活一个已死之人。”
易辛思忖半晌,问道:“白大人,琼火有徒弟吗?之前祁不为在人鬼道见过易张稚的幻境。他师父因为除不掉一个妖物,也死了。”
白无常摇头:“琼火从未收徒。何况神仙一旦羽化,是没有复活之说的。”
易辛:“可他应该和琼火有什么联系吧?乌衣村之事受他指使,当时村民便在夜间祭拜琼火。他们还说乌衣村和琼火有机缘,这些或许是谎话,但他们口中琼火的传闻是真的。”
话虽如此,但易张稚已死,他和他师父、琼火等人的联系也无法探究。
众人猜来猜去,也得不到一个准确答案。
不论是漫长的因果还是岁月长河中,易张稚似乎只是一个插曲,他的死亡,对除掉雾月之事没有丝毫影响。
而随着时辰流逝,众人也该着手正事。
易辛需要和花信学习掌控孟婆神力。
祁不为也要跟白无常走。
商讨完相应事宜后,易辛悄悄瞥眼去看祁有为,只见她面色如常。
易辛又一次无比深刻地认识到——这是全新的一世。
虽然很多事情还是重复了之前的轨迹,但还有些事,发生了方向上的偏移。
祁有为对易张稚无情,这是易辛和祁不为始料未及的。但发现易张稚是幕后凶手后,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易张稚为何自戕?复活师父无望?被心爱之人揭穿?得不到祁有为的心?
谁也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