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城雨夹雪连绵不断，连带着空气都湿寒入骨。


    唐望秋这几天嗜睡，整个人昏昏沉沉，反应都慢了半拍。谢池星或许是嫌他太宅，拉着他出门，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严丝合缝地围着围巾，跟着对方在美食城逛街。


    唐望秋是沧城云溪县唐家村出生的人，这里发展缓慢而曲折，仅仅靠日益枯竭的采矿生意已经越来越萧条，但小县城烟火气十分浓重，沧城也是全国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


    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唐望秋闻到臭豆腐的味道，皱起小脸，捂住嘴巴隔绝胃中不适，谢池星见状，伸手，强势地扣住他另一只手，牵着他慢慢走。


    “不想逛了，最近对气味很敏感。”唐望秋停下，苦恼道。


    “嗯。”谢池星敛眸。


    两个人没逛多久就回了家，王春丽出门买菜还没回来。


    谢池星默默抬手斟满一杯水，放在唐望秋的掌心，看着他日渐消瘦的样子，声音发沉。


    “要不还是算了。”


    唐望秋手指微微蜷曲，眼眶瞬间红了，心口闷得发慌：“也是，不是什么人都配给你生孩子。”


    气氛凝滞。


    谢池星的脸色骤然沉下，他忽然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咬牙切齿地道：“唐望秋，你他妈一天到晚都在胡说什么！是不是我让你日子过得太开心了，皮.痒了？！”


    男人突然凶狠的语气吓得唐望秋哆.嗦一下，他轻轻.抽.气，猛地咬紧下唇，直到尝到浓浓的铁锈味。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他反驳道。


    谢池星眼底闪过怒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真后悔当初没戴.套，把你搞.成这样，我也跟着遭.罪。”


    唐望秋也气红了眼，声音带着质问：“我知道你对我也不是真心的，至少我不是你最爱的那一个，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谢池星目光落在他唇瓣上滑落的血珠上，呼吸一顿，收敛了些戾气，用极其认真且郑重的语气说：“哥哥，我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


    唐望秋愣住，胸腔下的心脏猛跳。眼前男人神色极其严肃，不像是在撒谎，他艰涩地问：“你画室画的背影，不是我。”


    “是你。”谢池星沉默下来，眼神复杂。


    “不是我，那些画的陈旧程度，有些年头了。”唐望秋微微摇头，莫名伤感。


    谢池星步步紧逼，一寸寸向他逼近，目光凝视着他，语气炙热偏执：“因为我暗恋你。”


    天地一片灰白，不知何时再次下起小雨，伴随着飘落的雪花，一下一下砸在玻璃窗上。


    唐望秋耳朵轰隆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睫毛一.颤.一.颤的，胸口的闷热四下散去，哽咽感一下子堵在喉咙里。


    “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他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谢池星已然走近，将人困在方寸之间，凑过去舔干净他下巴上垂着的血滴，呼吸很沉，带着淡淡的平静，好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做梦都想.操.你，你居然不相信。”


    唐望秋思绪乱成一团，脑海中灰蒙蒙的蒙着雾霾，越想越茫然。


    他心里发烫，呆呆地望向谢池星：“你别凑这么近，我腿都软了。”


    门外隐约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空气骤然一紧，落针可闻。


    “不要哄我了，男人哄人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唐望秋紧张起来，下意识抬起手，搁在两人之间，不让他靠近。


    谢池星低头吻住他柔软的掌心，喉结滚出一声冷笑。


    唐望秋脑袋一空，下意识蜷缩手指，将手掌抽了回来。


    门口转动钥匙、拧动锁孔的声音传来，几乎是门被打开的下一秒，谢池星神色沉沉地骤然拽着唐望秋退回了卧室。


    王春丽气喘吁吁地放下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小秋啊，小谢，这个季节土豆可便宜了，待会儿妈给你做土豆牛腩吃。”


    “唉？人呢，刚刚还看见人在这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现在年轻人神神叨叨鬼鬼祟祟的。”王春丽疑惑地嘟囔了一句，但没再多问，起身去了厨房。


    “啪嗒。”


    门被反锁上，屋内没开灯，黑暗笼罩全屋。唐望秋的后背抵.在墙上，呼吸交.织，唇.瓣被用力含.住.吮.吸，谢池星好像故意要为难他，含着他咬.破的唇瓣不松口。


    唐望秋后腰.塌了下来，整个人挂在谢池星的身上喘不上来气，张口轻轻咬.了谢池星一口，谢池星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他。


    唐望秋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静谧黑暗的环境，将黏.稠的氛围推到极点。他缩了缩脖子，生怕对方再近一步。


    “把灯打开，我看不清你了。”他小声嘀咕。


    “还是想不起来吗？”谢池星阴着脸，神情淹没在黑暗中看不分明。


    唐望秋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反问：“想起来什么？”他有努力在回想，可是脑袋里什么也没有。


    谢池星手臂用力，将人圈得更紧。眼眸微动，嘴角荡漾起慵懒的笑意，说出口的话冷硬又玩味：“宝宝说总是梦到我，昨天还责怪我最近在梦里欺.负你。”


    唐望秋呆在原地，害怕地紧绷身子，却又忍不住耳根发烫。


    “梦中相伴，现实里亲密无间，你记不清我，身体和灵魂却全部被我侵占。”他语调强势逼人，眸光炯炯。


    “说来也怪，你走了之后，我也梦到过你两次。第一次梦到你，你出现在我高中附近的房里，穿得那么清.凉，碰一下脸颊都不让。”


    唐望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只觉浑身发麻，整个人都快.烧起来：“梦的内容我都记得！你不要再说了。”


    谢池星笑意邪.恶，继续语气平缓地诉说，似乎在讲故事：


    “第二次梦你，你刚见面就对我微笑。我只是牵起了你的手掌，你哆哆嗦嗦地见到我就要跑，躲在柜子、床底、草丛、废弃的操场里，全部被我找到了。在操场里，你终于不逃跑了，我还差一点就亲到你。”


    “我也不知道梦里的少年就是你，他浑身是血地贴过来，虽然有熟悉的感觉，我还是很害怕……”唐望秋闷声闷气地说，压在心底的石头悄然无声地落下，一身轻松。


    以前难以说服自己的地方仿佛被一根线串联到了一起，原来谢池星是他初入京禾市花光积蓄救下的少年。


    “知道是我，你就不跑了？”谢池星沉声问。


    唐望秋浑身不自在：“不跑。”


    “在梦里不给亲，在现实里就可以？”谢池星眼底浮现一抹促狭的笑意，只不过黑暗中，唐望秋看不到。


    “嗯。”唐望秋微微点头。


    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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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郁气一扫而空，谢池星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挑，语气隐忍：“你属于现在的我，也只爱现在的我。”


    唐望秋耳尖“刷”地红透，尽管听起来怪怪的，但还是攥紧衣角，柔声说：“你说的对，我爱现在的你。五年前，你还没长大，我是不可能喜欢小孩的。”


    谢池星眉头一皱，打开灯，不爽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怎么怀了我的孩子。”


    唐望秋噎住：“你……”


    房间的灯骤然亮起，谢池星的手掌轻轻遮住唐望秋的眼睛，看向他吃瘪、脸色通红的样子，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我的能力你也见识过，还觉得我是小孩吗？”谢池星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唐望秋垂下眼尾，脸颊烧得火烧火燎的：“你不是了。”


    厨房里的切菜声以及油烟机的声音骤停，王春丽端着两盘菜出来，在客厅喊道：“小秋，小谢，出来吃饭了！”


    “来了！”


    唐望秋连忙推门而出，离开卧室。他心跳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下来，他主动盛饭，坐在桌边低头扒拉米饭。


    谢池星也跟着出来，坐在他旁边。


    王春丽见两个人气氛奇怪，担忧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小秋，你别光吃米饭呀，妈做了你最爱的土豆牛腩，你小时候天天吵着要吃。”


    谢池星瞥了他耳尖一眼，平静道：“没事，他害羞了。”


    唐望秋搓了搓脸颊，不动声色地踩了谢池星一脚，夹了两块软烂的土豆到碗里，放在嘴里，笑道：“谢谢妈，您的厨艺越来越好了，简直像是去新东方进修过一样。”


    “这孩子，跟小时候一样，吃到喜欢的东西，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王春丽嘴角咧开了花。


    谢池星淡淡道：“是吗？”


    唐望秋又踹了他一脚，愤愤地别过脸去。


    晚饭结束后，唐望秋心情愉快地坐在电脑前编辑建筑预算表格，这是陈放浩委托的大单子，忙完这一阵可以获得100万报酬，他十分上心。


    谢池星从浴室出来，唐望秋放下键盘，起身把他拉到跟前。


    谢池星光.裸着上半身，腹肌轮廓清晰，公狗腰、鲨鱼肌线条利落，荷尔蒙感十足。


    唐望秋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腿.根.发.湿。谢池星身形微顿，对着他挑眉一笑，果然唐望秋脖颈发红，眼神慌忙错开。


    “咳咳……我还不知道五年前你遇到了什么事，当时你快吓死我了。”唐望秋不敢抬起头。


    谢池星嘴角的笑意未变，眼底却暗了一瞬，语气压低：“很好奇？”


    唐望秋舔了舔唇，微微点头：“我想知道。”


    “亲我一口，叫我一声哥，我就告诉你。”谢池星声音低哑了些。


    唐望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请求，他偏过头去，瞬间炸毛：“你好过分，我才不叫！”


    “不逗你了。”谢池星动作一顿，想到他今天情绪波动太大，恐怕不妥，“身体重要。”


    忽然，气氛重了几分。


    窗外的雨势减消，渐渐消弭。


    唐望秋趴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也没什么，不小心中了两枪，但是遇到了你。”


    谢池星沉笑一声，语气轻淡。


    “五年前，在美洲一个小镇……”


    唐望秋心尖轻轻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