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逃脱

作品:《裴御医太难撩

    朱祺把裴星沉叫到东宫,狠狠斥责了一遍他。


    “星沉,今日你这般幼稚举动,传出去都令人可笑。”


    “世子妃是靖安王府的世子妃,是世子的妻子,你急不可耐地奔过去,还将人的尸身抱出去,是生怕别人不知你和世子妃有首尾?”


    “如今世子被关押在牢,若是釜底抽薪,还会牵扯上跟。孤本身该即刻南下赈灾的,但父皇也不知怎么了,忽然不让孤去了。”


    朱祺眯起眼睛,忽然想起朱昱陵被御史台弹劾一事过于蹊跷,眯着眼睛看向裴星沉,“星沉,你说郑光前阵子弹劾孤,忽然又弹劾世子,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眼里闪过寒光,“若是如此,该一刀了结了,都七八十岁的人了,应是活够了。”


    裴星沉拱手道:“殿下,圣上对郑光很是信任,若是冒然取了性命,兴许会怀疑到您的头上。”


    确实,如今他属于风口浪尖的,还是暂且按住不动。朱祺想明白后,忽地话锋一转问:“听闻前阵子你给郑光看过病?”


    裴星沉心口一跳,神色却镇定,“是的,臣被郑夫人邀请过去,替郑大人看了半个月。”


    朱祺见他神色不变,笑了笑说:“不是说好了是孤的专属御医吗,怎么谁都能请你过去诊病?”


    “殿下恕罪,如今臣专心给您和娘娘诊病,其余人均不会再看了。”


    说到柳芸儿,朱祺神色微微缓和,“前段时日芳贵妃的龙胎没保住,父皇伤心了许久。听闻孤有了皇儿,精神好了不少。只是......”


    他压低声音问,“星沉,你说父皇都六十多了,身体也每况愈下,怎么还残喘着那口气呢?”


    裴星沉眼皮一跳,看向朱祺,沉默一息,还没开口,朱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说:“世子妃故去了,想必你也难过,孤允你三日假,好生歇着吧。”


    “孤希望三日后,能看到依旧野心勃勃的裴星沉。”


    离开东宫后,裴星沉大步走到了西偏殿。


    他极其疲惫,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瘫倒在床榻上,身体蜷缩成半圈。


    将怀里的那枚杜鹃香囊凑到鼻尖,独属于她的气息萦绕过来。脑海里浮现出十四岁的她,十五岁的她,十六岁的她,还有如今二十岁的她。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香囊上,泅湿小小的一片。


    不,她没有死,她不会死,她怎么会死呢?


    裴星沉狠狠抹了一把脸,将香囊收好,冲出了偏殿,再度赶往王府。


    “裴御医,表姐已安息了,你就别再开棺了。”方临璋挡在棺木面前,不让裴星沉靠近。


    裴星沉一双眼猩红,他一把推开方临璋。


    正要推开棺木时,这时王妃走过来了,她冷哼一声说:“裴御医,这是做什么?”


    王妃白日里听闻林景行大闹灵堂,还带着裴御医开棺检查尸身,简直叹为观止。


    小门小户的人家,就是不懂礼义廉耻!


    “裴御医,你闯入世子妃灵堂,还擅自开棺揭木,是完全不把靖安王府放在眼里吗?”


    裴星沉闻言,拱手道:“臣是奉林将军之令,前来特查一番,若有打扰,还请王妃恕罪。”


    说罢,还想去推棺木,这时林景行大步走了过来,“裴御医,白日里我们已经打扰过清玥一次了,这次就算了,且让她静静安眠吧。”


    “林将军想明白就好了,”王妃见裴星沉铁青着脸,有些好奇道:“裴御医好像不太服气,为何?明明身为世子妃的兄长的林景行都已经放了话,你何必如此执念?”


    她睨了他一眼,三角眼上挑,“难不成,裴御医在给世子妃诊病的这段期间,对世子妃生出了不该有了情愫?”


    “又或者,你和世子妃私下早就有了苟且?”


    裴星沉额上青筋暴起,眼看着就要挥拳揍人,林景行赶紧上前一步挡住裴星沉,他冷声道:“王妃,在清玥的灵堂前,请不要侮辱她的清白。我妹妹这辈子,可没愧对王府里的任何一个人,请王妃尊重逝者。”


    “星沉,走吧。”林景行硬生生把裴星沉拽走了,拉到了一处拐角,“我知道了你不愿意相信清玥离开了,说实话我也很难接受,甚至不敢传信给爹娘。但她到底是走了,不管你信或不信。”


    “既然她不在了,你就学着放下吧。”


    林景行见裴星沉整个人如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神都失去了焦点,整个麻木不仁的模样,心里叹息一声。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陆恒,接受事实吧。”


    接受?


    裴星沉死死地握紧拳头,叫他如何接受?


    他宁愿从未上京,从未再遇她,只要知道她还活着,他就有了无限的动力。


    如今,她不在了,什么爱恨,什么恩怨,全都毫无意义。


    人生中唯一的光,彻底熄灭了。


    从此以后,他就像个孤魂野鬼,在暗不见底的深夜里,踽踽独行。


    *


    碧泉山,逍遥庄。


    林清玥缓缓睁开眼,逡巡一圈,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素朴的卧房内。喉咙异常干渴,她下榻,正打算去倒杯热水喝时,门被人推开了。


    “世子妃,您醒了!”画屏一身素衣,端着汤药,快速上前。


    “画屏,你出府了,真好!”


    林清玥扬唇轻笑,她真的逃出来了吗?!


    她难以置信。


    林清玥急急下榻,一步步走到了支摘窗边。


    窗外,是一尘不洗的蔚蓝,连绵起伏的青山如流动的河,空气中弥漫着野花香,深深吸一口,整个胸腔满溢着清甜。


    一只飞鸟欢快地掠过窗外,往更远的远方飞奔而去。


    飞鸟出金笼,天地何逍遥!


    确认了自己真的逃脱了出来,林清玥眼睛一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迤逦而下。


    画屏见状,放下汤碗,抱住林清玥,放声痛哭。


    两个人哭得都抽噎了这才停止,林清玥擦了擦眼泪,坐回到了榻上,她端着汤药,一饮而尽。


    如今对她来说,喝水都是甜的,是自由的甜味。


    “画屏,我假死后,府里可有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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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玥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画屏看了她一眼,将她去世后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在说到裴星沉时,眼睛再次红了。


    “裴御医根本不信你死了,他跳进了棺木,将你抱到了咱们院子里,然后抱着你,哭得非常伤心,一遍遍喊你‘小姐’......”


    “他......哭了?”


    印象里,林清玥还没见过裴星沉哭,连过去的陆恒都没在她面前哭过。


    “是啊,”画屏重重点头,“他根本不信你死了,检查了一遍后,还想再检查一遍,但是被王妃和林将军拦住了。后来您出殡时,他穿着一袭黑袍,戴着黑色帷帽,跟着人群走了一路。”


    林清玥眼睛再度红了,她擦了擦眼泪说:“画屏,如今距离我病逝已有几日?”


    “八日,世子妃......”


    林清玥打断她的话,笑了笑说:“往后叫我小姐吧,世子妃已死。”


    画屏点点头说,“小姐,这次真的多亏了方公子,不仅将您弄了出来,还安排我们住在这间院子里。这院子还挺大,可以种菜种花,距离县城也不远,若是出去采买,也很方便......”


    林清玥笑着推门出去,扫了一眼小院,院子定是没有靖安王府那般大而奢华,但小小的一个已经超出预期。


    院子中央种着一颗垂丝海棠树,此刻花儿热烈绽放在枝头,一片片的粉色,宛如天空的晚霞。


    淡淡的花香顺着风吹拂过来,林清玥笑着走过去,慢慢转了个圈,身上的白色裙摆掠过一朵粉色花瓣飞舞起来。


    像一只白色蝴蝶,在属于自己的花园里起舞。


    真好。


    自由的感觉,真好。


    画屏见状,高兴地笑出声,“别转啦,小姐,待会儿要用膳啦。”


    说罢,她去了后厨,将做好的饭菜热了热,端了出来。


    饭菜端在小小的木桌上,林清玥坐下来,吩咐画屏也坐下来一同用膳,两个人不必拘礼。


    画屏也不客套,她坐下来,高兴地吃了满满三大碗饭。林清玥心情好,也吃了满满一碗。


    闲着无事,她摘了些海棠花,放在院子里晒。


    这是她在闺阁时最爱做的事,摘花晒干,做花茶、花饼,或将干花塞到香囊里。


    画屏见她如此有兴致,微微笑着,她仿佛又看到了之前的小姐,那样快乐无忧的小姐。


    暮色四合,朦胧清辉透过支摘窗倾洒过来,林清玥靠在榻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无数次,她透过这样小小的窗户,去看飞鸟,看自己,看人间。


    如今她逃出来了,换了种心境去看月亮,这才发觉月亮真美,不管盈亏。


    心脏一蓦地缩,摧枯拉朽般的疼痛袭来,她不禁想起了一个人。


    画屏说他抱着她的“尸身”痛哭,想到他难过喊着“小姐”的模样,她的喉咙微微发紧。


    对不起,阿恒。


    命运难以抉择,我只能换个身份,重新过活。


    祝你,繁花似锦,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