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的门已经开了，学生们都在卷铺盖走人。


    寺庙清净了不少。


    “爸，你为什么之前不想下山呢？”


    “因为……我对你们有愧疚，我不敢死去，不敢让你们更加伤心。如果你未曾谋面的父亲死了——没怎么接触、没怎么说话，就死了，你不会伤心吗？”


    “我……应该会。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愤怒。”


    “我知道，其实我对你妈的愧疚太大了。”


    “怎么说？”


    “你看过《沙丘》吗？”


    “看过。怎么你也跟我聊这本书。”


    “李宇安跟你说过了对吧？镇邪司的任务吧。”


    “唔，不知道。”


    “李宇安早就知道你是基因选育的结果了。你母亲本来不想基因选育的，但是我劝说了你母亲。后来产后抑郁，吸毒，毁了她。”


    “爸……你被洗脑了，我也是被洗脑了才进来的。但是你也不得不说，这样的洗脑是必要的。又不是纳/粹。”


    夕阳斜照，昏光透进寺庙。


    峰峦变得墨绿，远处的小镇荒无人烟。


    山林里冲出来了一个巨大的九尾白狐，身上透着茉莉香。


    “爸，这就是你的神兽？”


    “嗯，是的。”


    “唔。我们那四个人，都几乎没有用过自己的神兽。最小的两个，甚至没有找。”


    “神兽本来就不是拿来用的。神兽从来都是镶嵌在你的内心里，对你的能力提升、改变。”


    “那我的神兽……”


    “你知道神兽为什么别人都看不见吗？”


    “嗯？”


    “神兽是地球原生的量子生物。只有像我们这种人才可以看见。《山海经》就是初代镇邪师写就的。”


    “神兽，”谢有哲继续说，“它能改变你，李宇安之所以可以进入阴世界，就是神兽的帮助。”


    “原来是这样……这只白狐好美。”


    谢婉婷摸了摸它。白狐很亲近谢婉婷，这时，她眼里好像掉落出了一滴眼泪。


    “爸爸……它哭了。”


    “因为看见你。它已经和我交融，获得了我一部分意识。神奇的是，它汲取了许多关于你的母亲的事，自己母性大发。它爱你。”


    “关于你母亲的记忆早就成为了我的生命里从来无法缺失的一部分。这是这一段记忆，我才会得到这只九尾白狐吧。你仔细闻，她有股茉莉香。”


    父亲带着女儿翻上了九尾白狐，他们飞到了空中，看着大好山河。


    虽然行驶的和步行都差不多。


    春风拂面，惬意，却惬意得那么难得。


    “婉婷，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是爱你的。”


    “爸，你不需要被我原谅，我也都是爱你的。我知道你很有苦衷，我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


    “谢谢。”


    这时，风吹草动。


    谢有哲和女儿回了寺庙，天色也已经不早。


    父亲到了厨房，厨房里没啥人了，只能自己做菜，然后叫了女儿女婿来吃。


    谢婉婷第一次吃父亲做饭，还挺好吃。


    三人吃完，各自回到自己自己的房间。


    谢有哲回到大殿，灯火通明，蜡烛仍在燃烧，飘来浓厚的酥油味。


    金色的释迦牟尼像很宏伟，很神圣。


    一个身穿黑色缎衣的男人正跪在佛像下，跪拜。


    谢有哲关上了门，然后锁住门，以防任何一个人进来。


    “佛祖不度鬼。怎么，作孽太多，想来赎罪？”谢有哲说。


    “怎么这有什么问题？你一个间谍，居然管着这么大的寺庙，不觉得很可笑吗？”


    “我只听鬼王的。鬼王让我在这里呆着，就得在这里呆着。”


    “以消灭全人类为第一目标。”


    “以消灭全人类为第一目标。”谢有哲说。


    “还用着你那震钢刀？杀人没那么容易吧？”


    “我能吸收它的阳气。只是没有阴气。而且，我现在也不需要杀人。”


    “你已经是一个半人半鬼了，自身有的阴气和阳气对冲，你会很虚的。”


    谢有哲一跃，飘到了鬼的耳边：“我是上师上，四段鬼。你是什么？！我的能力你从来都没有办法想象。你不过是一个信使。话说，什么任务？”


    “杀掉谢婉婷和李宇安。”


    “这不是鬼王的逻辑。”


    “居然猜出来了。任务是，下山后，在炼界里杀灭一些镇邪师，中师下以上的。”


    “行，倒是不知道选谁杀。”


    “风掠给了你一些名单。


    ·


    九个月前。


    “做镇邪师很难吧？”谢有哲被带到阴世界，四周弥漫血味。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风掠大人。”


    “难……很难。”


    “是吧。但是你也已经是上师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直接杀死还是割四肢、捣烂眼睛、水刑？”


    “我要让你哑巴，摘除你的双眼，用烧红的铁块给你止血，然后割除你的四肢，封住你的肛/门。”


    “来呗，我完全不怕的啊！”


    “进入互联网，在现实世界把你的妻女杀死。”


    “不！她们和我没关系！。”


    “但也有另外的一种可能，你成为半人半鬼，做一个镇邪司间谍。我们将用所有可能的方法保护她们。”


    “现实世界里……怎么可能，鬼都不听你！”


    “你不知道，有一个人类克隆体，它有我和量子生命体的附身，那些鬼，几乎没有不敢听我的。”


    “……”


    “这样的条件……”


    “把我转换吧。我会为鬼王您效力的！”


    于是，鬼王注入了自己的一部分邪气。


    按照正常来说，至阳之人得到大量邪气，是撑不住的。


    但是谢有哲已经是翘楚，最后居然阴阳调和，活了下来。


    甚至可以伪装自己的邪气！


    谢有哲，早就已经积攒了许多的对于镇邪司的怨气，他知道，因为一项计划，妻子和女儿都得了重型精神病，未来前途未卜。


    他想要毁灭镇邪司。


    可是，他真的想要毁灭镇邪司吗？这实在不符合他对那个计划的认同：筛选救世主。


    这就已经是事情全貌了吗？还有更大的事情驱动吗？！


    ·


    由于这里的山被谢有哲设了某个屏障——他自己都没法解开的那种，所以三人还是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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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下山。


    “爸，你会飞吗？”谢婉婷问她的老父亲。


    谢婉婷仍旧不觉得老父亲是熟人，就好像是……后爸一样。


    “不会。如果你是那种御剑飞行的话。”


    “唔……”谢婉婷当然知道不会，“英国有个作家，说过的一句话大意应该是——科学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就是玄学。”


    “那你就修炼。不是用你的精神来感知世界，而是用精神改变世界。”


    “这个精神是指——”


    “如果是现实世界的精神，或许你无法御剑飞行。如果是在这里，不是不可能。程序总归是有Bug的。把你的精神嵌入这个Bug，甚至掌控系统，你就能够超越鬼王。”


    “这很难吧？”


    “吃天赋。你知道月见里诗音的一件事吗？”


    “师父她……”


    “她之前经常头疼，偏头痛很厉害，但是冥想十分钟就好了，再后来五分钟、一分钟。后来我们的研究团队给她研究，测试了血液里前列腺素的含量。”


    “她可以控制前列腺素？难怪不痛了。”


    “不可以，只是可以控制合成前列腺素的酶。”


    “就像是吃了布洛芬。”


    “差不多，但不像布洛芬一样伤胃，更像塞来昔布。”


    “所以您是说，一个人，甚至可以凌驾于自己的身体之上？”


    “《沙丘》的作者早就悟出来了。对了，告诉你一件事。我想你已经被好事打击得有些爽了吧？”


    “所以是不好的事咯？”


    “不是。诗音回来了。”


    “诗音姐姐回来了？！”


    “嗯。”


    “这科学吗？！”


    “科学。外星的量子计算机虽然高级上千倍，但是依旧和这个地球最顶级的量子计算机纠缠。”


    “但是为什么不是对撞机或者其它的计算机？”


    “诗音这样的意识，在计算机里自带一种选择性。”


    父亲沉默片刻，觉得有些深奥。但女儿是上师，该知道了。“她的意识和记忆力捆绑在一起。这是一种绝技，她练了好久，我们都说太玄学了，没意义。”


    谢婉婷开始加快走路的步伐，三人远离了这一片区域。


    已是下午，黄昏将至。谢婉婷抹了把汗，开了一道门进入炼界。


    谢婉婷和李宇安走到了主师府，谢有哲在外面等。


    主师告诉他们，他们应该单飞了。连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出了主师府，谢有哲问：“刘姐说什么？”


    谢婉婷：“说分了房子。你有一套，李宇安和我分到了一套。”


    谢有哲稍微长大了嘴巴，就好像一生没见过这种事。


    感觉自己把女儿拱手让人。


    一对白白胖胖的小宝宝出现在脑子里。


    小宝宝们长大，变成小帅哥小美女。


    谢婉婷用手挥了挥：“爸，你还好吗？”


    谢有哲灵魂出窍，又回到了肉身，“哦！那走吧。地点是？”


    “73层。你在我们俩旁边。”


    二人到了自己分到的房子。


    一进房门，就发现了一个大大的红双喜。


    谢婉婷：有的时候真的挺无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