烔儿欢喜道：“小姐今日高兴，容色更甚了，真是叫人挪不开眼。”


    这样悦耳的话，沈妙容听了自然舒心，笑说道：“你贯是嘴甜，今日更甚了，莫不是早些时候用过蜜饯了。”


    昨夜的梦让沈妙容有些在意，梳洗后写了帖子给王府，希望顾昌君能来走动走动。


    午后，顾昌君如约而至，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打扮，远远看着柔柔的，近看那张明丽张扬的面庞，昔日的气场丝毫不减。


    “我如今还是不习惯你这样的打扮呢，”沈妙容轻摇手中的纨扇，笑说道，“不过如今入了夏，你这么穿谪仙一般，不落俗，细细瞧来也是亮眼。”


    “我倒是想穿的好看些，但这可使得？”顾昌君没好气的回道，边说边落了坐。


    这般有精神，瞧着是彻底缓过来了，沈妙容用手中的纨扇掩住了一般的面庞，低垂眼眸，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昨夜梦中梦见你与我吃茶，一阵风把你吹不见了，可让我好一阵担忧，一早给你送了帖子请你来，你如今才来，可让我好等。”


    顾昌君被沈妙容这副模样逗笑了，调侃道：“这般在意我，但我怎么瞧着你扇子下面表情不太对呢？”


    说着，伸手夺走了沈妙容的纨扇，没有了纨扇的遮挡，沈妙容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昌君！真是的，不可以配合一下吗？”


    沈妙容又从顾昌君手里夺回了纨扇，用力扇了几下。


    两人对视一瞬，皆笑了，四下无外人，两个好友笑得畅快，停息下来，双颊已经笑得微红了。


    顾昌君拉住了沈妙容的手腕，微微扬眉：“你可知道先帝死前做了什么？”


    说起这个，沈妙容点了点头，回道：“先帝爱书，但死前烧了东阁竹殿的所有藏书十四万卷书籍，真是可惜啊……”


    顾昌君，压低了声音，神秘道：“那你可知道先帝为什么烧书？”


    沈妙容只知道先帝萧绎烧了书库，她最初得知的时候还无比痛心，她算是个爱书之人，先帝的藏书品类之齐全，她素有耳闻，其中不乏世间的孤本古籍，这一烧，多少言语将不传于世，付之一炬。


    但是先帝出于什么烧了书库，她确实不知，也没有去细想过缘由，想了想，猜测道：“许是江陵陷落，不愿自己的爱好之物落于敌手，也知自己死局已定，想将书一并带走吧。”


    “他说‘读书万卷，犹有今日，故焚之’。”


    顾昌君的话让气氛转变了些许，沈妙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萧绎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了。


    最后松开眉头，化作一声嗤笑，沈妙容笑道：“读书万卷犹有今日？只怕是览遍了万卷书却未未学进去分毫罢，如此说来……罢了，不说也罢。”


    先帝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围困之中，无法突围，不敢突围，也是情理之中了。


    沈妙容没有再说下去，如今这样的时候，她不想祸从口出。


    顾昌君叹道：“可惜了那些书，昔有始皇焚书，没想到多少年后还有人做这般举动，又要被后人骂上许多年了。”


    瞧着顾昌君的模样，沈妙容饮了一口茶水，道：“既已成了灰，便不可挽回了，对错各人自有评说。”


    “你倒是通透，那我们不说这个了，”顾昌君也明白多聊没什么意义，只做是一桩闲话，笑着转开了话题。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顾昌君询问道：“我最近听说你们府上来了客人，是什么人？”


    多少眼睛盯着，消息传的快是正常的，沈妙容不意外别人会知道，面对顾昌君的问询，沈妙容没有隐瞒的意思，大方的说了出来：“是一对母女，想要依附于陈氏，照章夫人的意思是要人家给陈子华做妾，也不知她是如何想的。”


    听到这里，顾昌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你那叔母和那对母女是疯了不成？为了自己能有一双眼睛在你身边，便全然不顾礼节和体面了么？”


    沈妙容扶了扶额，心说谁说不是呢？哪里有这样做长辈的，这样的心急。


    顾昌君戳了戳沈妙容的手臂，问道:"你怎么处理的？怎么就让人留下了？"


    沈妙容摇了摇手里的纨扇，无奈的扯了一下嘴角，道：“把人赶出去显得我多刻薄，章夫人诚心要我难做，我便只好先让人住下来了。”


    看着沈妙容手上摇动的纨扇，顾昌君心中莫名的有些恼火：“要我说还是赶出去的好，永绝后患，这样留着过几日她们就得生出别样的心思来了。


    你可千万不要收下了，瞧瞧她们那副不清醒的模样，你这一收下，她们母女念的可是你那叔母的好，你退一步不说，别人还不一定领你的情呢，往后也会生事的！”


    沈妙容的手渐渐收紧，深深呼吸了一下，叹道：“我何尝不是这样想呢？留着便是个麻烦，不过，好在今早些时候，陈子华说他会处理好，我且信他一次。”


    顾昌君微微挑眉：“哦？男子处理，你就不怕他听了章夫人的话，把人收下了？”


    两人对视几息，沈妙容开口道：“不会的。”


    “我真是羡慕你，这样好的丈夫让你得了，”顾昌君抬手捋了一下鬓角的碎发，笑说道。


    沈妙容笑问道：“你以前不是觉得子华不好吗？”


    “那是以前，如今只要他对你好，那便是好了。”


    带着初夏热气的风吹来，吹起了两人身上的丝带，沈妙容看庭院中的景色，心思千回百转，最后目光又落回了眼前的顾昌君身上。


    “要添茶吗？”


    “好啊。”


    两人今日的兴致不错，说了许多话，顾昌君离开时天边已经染上了金红交错的美丽颜色。


    顾昌君离开时，刚好碰见了来找沈妙容的陈羽柔。


    “昌君姐姐……”陈羽柔不知顾昌君在这里，因为过往的事她是有点怕她的。


    顾昌君瞧了眼陈羽柔，调侃道∶“羽柔妹妹，真是没想到，你能得妙容这样一个好嫂嫂，眼下瞧着倒确是比以前更有气质了些。”


    陈羽柔应答道∶“多亏嫂嫂待我如亲妹妹一般，悉心教导。”


    顾昌君没有回话，笑了一下便拉着沈妙容向前走了，烔儿招呼着陈羽柔去室内坐，等待沈妙容回来。


    沈妙容回头看了一眼，陈羽柔已经被烔儿带入院中了，这才轻推了拿一下顾昌君的肩∶“怎么这样说话呢？都把她吓到了。”


    顾昌君并不甚在意，道∶“我瞧她没怎么长进啊，我以为她和你多待一会儿能厉害些呢。”


    沈妙容无奈的摇了摇头∶“人的个性不同，底色如此，哪里能这么快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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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要一朵娇花变一把刀刃也太为难了，如今性子也算是好些了，她幼时就怕你，如今这样也是正常。”


    顾昌君接着问道:“你打算把她给谁家？嫁到我们这样的家族，遇上几个多事的，恐是要被磋磨死了。”


    听闻此言，沈妙容笑了，顾昌君嘴硬心软的，明明还是有点关心陈羽柔的，但每次和陈羽柔说话的态度都是高高在上，从下到大一向如此。


    “我也为此事发愁呢……”


    沈妙容笑着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说难办难办，说不难办也不难办，想要风光的联姻随手一指比比皆是，要陈羽柔这个性子在婚后过的舒坦就难了，下嫁又要顾着陈氏的体面。


    “要我说还是嫁给没落士族吧，找个算得上忠厚的，这样厚的嫁妆，不怕人家欺负，要想在我们之间找没心眼的，未免太难了。”


    “我会好好考虑的，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吧。”


    沈妙容嘱咐着，送顾昌君上了马车，马车带着蹄声与滚轮声慢慢远去，这才回身进府。


    回到院中，陈羽柔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沈妙容落座后笑道：“让你久等了，昌君她其实还是关心你的，离开时还问了我你的婚事安排的如何了，叫我给你好好找，莫教你受了欺负呢。”


    陈羽柔有些意外，但是还是道谢了：“多谢嫂嫂，多谢顾姐姐。”


    沈妙容问道：“这次前来可是有要事？”


    "其实没什么的，只是想问问嫂嫂，嫂嫂下月的生成宴可否由我来操办。"


    没想到陈羽柔是为此事而来，沈妙容见她期待的模样便答应了：“好啊，羽柔做事我再放心不过了。”


    这样安排其实挺不错的，自己的生日来的士族夫人小姐只多不少，陈羽柔主持可以让她多多露脸，是个不错的机会。


    得了应允，陈羽柔欢喜的告退了。


    室内终于归于了平静，香炉安静的燃着，沈妙容长舒一口气，叫来了萤烛念经文，自己则是安静的闭目养神。


    难得有这么舒心的一日，沈妙容吩咐了厨房晚上要准备丰富的酒菜，她要小酌几杯。


    晚间同陈昙蒨用饭时，看着比往常还丰盛的彩色，笑问道：“今日胃口不错？”


    沈妙容“是啊，今日心情好，便想把好心情保持下去，小酌一杯，子华可愿意陪我呢？”


    “自然。”


    酒香萦绕鼻尖，酒液斟入盏中，佳肴美酒无比醉人，食欲打开了人的欲望口袋，微醺的醉意最是迷人。


    饭后用清茶漱了口，口腔中的酒气基本被清除，但体内的酒精依旧迷醉着人的神经。


    夜深时，酒意将散未散之时，帷帐之间，衣衫尽褪，暧语声声，喘息阵阵，初夏之夜房内的床榻上却是无限旖旎春光。


    久久不息。


    第二日醒来时，沈妙容感觉自己的肉与骨头好似刚刚长在一起的一般，软绵绵的。


    刚坐起身，一双手便从后面环住了沈妙容的腰，随即靠过来的是一个火热的躯体，以及一个绵长的吻。


    沈妙容欲推开，但身后人并不罢休，沈妙容娇嗔几句，终是败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这才撩开了床帐，这般纠缠，真是让人受不了，出了汗有些粘腻，加了侍女伺候清洗了一番，这才换装打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