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安得鸿鸾羽
作品:《此生难陈》 “是要给姚夫人看的,”陈羽柔答道。
“是啊,是给她看的。”
沈妙容深呼吸了一下,微蹙眉头,嘴角勉强的勾起,接着道:“羽柔,你若嫁了人,我和你哥哥就没有办法时时护着你了,但且记着,你身后是陈氏和沈氏,他人碍着你身后的势力不敢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不免暗中做些中伤你的事。
你性格温和,这本不是错,但也别让温和变成了他人让你为难的由头,今日这样做是想教你知道,外人面前定然要做出严厉模样,不能叫人拿捏住,自己的主意也不可以因为他人的三言两语改变,明白了吗?”
陈羽柔看着沈妙容的眼睛,眼眸微动:“我明白了长嫂。”
沈妙容微微颔首,抬手轻抚眉头,道:“好了,我们也不要坐在这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与陈羽柔分开,沈妙容回到了自己的院中,烔儿为沈妙容拆下了头上的发钗,边拆边开口道:“小姐,姚夫人问了我一些您的事。”
“哦?她问了什么?”
烔儿努嘴皱眉道:“姚夫人问我夫人和大人的情分如何。”
透过面前的镜子,沈妙容看到了烔儿的表情,笑了笑:“这有什么的,问就问了,瞧你的模样我还以为她打了你呢。”
“小姐,这姚夫人忒不客气了,您瞧她对羽柔小姐的态度。”
沈妙容依旧笑着,道:“她对羽柔不满意,但她会对陈氏和沈氏不满意吗?这场婚姻受益的是他们,收了我们的好处,再亏待我们的人,这被旁的人知道了,恐是要被讥笑了。”
梳洗过后,沈妙容换了一身浅鹅黄的衣裙,室内寂寞,便走到了庭院中。
抬头方觉,今夜无月,唯有星辰漫天,坐在廊下,侍女送来了水果,又欲将香案搬来,被沈妙容制止了。
“下去吧,不必陪着我,让我自己坐一会。”
侍女退下了,沈妙容一人独坐庭院之中。
松了松身子,沈妙容倚靠在廊柱上,微微仰头看向漫天星辰,微扬唇角。
记得年幼的侍候,有段时间奶妈病了,院中的侍女看管不严,叫她和烔儿晚上溜到了沈府的花园中。
那夜的天空便像今日这般,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幼稚却又有趣的。
还记得,当时烔儿说天黑了就是母亲用黑绸遮上了天,天上的星星是黑绸上钉的珍珠,月亮是母亲落在布上的玉牌。
后来两人在花园中玩闹被是个侍女撞见,把那侍女吓了一跳,将两人送去了母亲那里。
被母亲好一通教训,烔儿还因此被打了手。
想到了这里,沈妙容的笑容微微一礓,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那之后两人便老实了,再没有在夜晚溜出去院子过,并不是不想,是怕烔儿受罚,是怕母亲生气,怕父亲失望。
捻起一粒龙眼,轻摇果肉,甜味在口腔中荡开,这才觉得心情又好了些。
在廊下坐了一会,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沈妙容回头看去,是烔儿匆匆赶来。
沈妙容起身站定,开口问道:“怎么了,这般着急?”
“小姐,韩侍人来了。”
“韩子高?他来做什么,他不应该侍奉子华左右么?”
沈妙容忧心是陈昙蒨有什么事,快步去室内换了衣服,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也不及添些粉黛,便去见韩子高了。
沈妙容是匆忙的,韩子高亦是一身风尘仆仆,沈妙容到时,他刚接过侍女的帕子,擦拭额角的汗水。
也顾不得许多,沈妙容绕过屏风,一把拉住了韩子高的手,急切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我能做什么?快快道明。”
被沈妙容一抓韩子高吓了一跳,听这一连串的问题,韩子高又是一愣,随即回道:“是夫人写了信,说家中有事,陈大人脱不开身这才叫……”
不等韩子高说完,沈妙容便意识到了不对,迅速松开了抓着韩子高的手。
她根本没有写过这样的信。
看着韩子高,沈妙容皱眉道:“府中无事,你快走。”
虽不知道是谁伪造了信件,但目前两人适宜呆在一起的,此事明显是有人给她设了套。
不等韩子高离开,室外便传来了脚步声和侍女阻拦的声音。
沈妙容对韩子高低声说了句“跪下”,便迅速退至屏风后。
现在来的恐怕就是做局之人,沈妙容大概也能想到是谁了,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蔡寄鸢。
现实也没有让她失望,沈妙容的猜想很快便被印证了。
“妙容妹妹,我的侍女碰巧看见有人匆匆往你的院子里去,我来瞧瞧。”
沈妙容闭了闭眼,这哪里是碰巧看见,怕是早有预谋吧。
也不用沈妙容答应,蔡寄鸢带着她的人自顾自的就闯了进来,见到了跪在地上的韩子高,惊诧道:“这是何人!那里的恶人,坏沈夫人的清白,还不快给我拿下!”
坐在屏风后的沈妙容冷笑了一下,冷眼看着屏风外人影晃动,拿起一边的纨扇,起身走出了屏风。
“堂嫂这是怎么了,”沈妙容轻摇手中的纨扇,气定神闲的走到了蔡寄鸢面前,“这不是堂嫂的客人吗?”
蔡寄鸢微微挑眉:“妹妹可不要乱说。”
沈妙容不紧不慢道:“是不是乱说,很快便能明了。”
说罢,挥了挥手,示意宫女撤去横在室内的屏风,径直向主位走去,坐了下来。
虽然面上镇定,但沈妙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纨扇。
她的心中是有些不安的,蔡寄鸢要说自己半夜私会这没什么的,但是如今自己有客人在府上,不可以叫客人看了笑话,更不可以坏了陈羽柔的婚姻。
“夫人,这人身上有信。”
蔡寄鸢的侍女搜了韩子高的身,搜到了那封所谓沈妙容写的信。
沈妙容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信封也在,上面还盖有自己的私印,看形状倒不似作假的。
莫非是自己的院子里出了什么吃里爬外的东西,想到这里,沈妙容微微皱眉。
见她脸上终于有了些情绪,蔡寄鸢心中的底气似乎更足了些,拿过信拆看看了一眼,嗤笑了一声。
“妙容妹妹可真是心思缜密啊,这样的理由也想的出来。”
沈妙容没有接话,被几个侍女押着的韩子高先开了口:“这位夫人,我想你误会了,我是陈昙蒨陈大人的侍者,是奉陈大人的命令而来的。”
蔡寄鸢可不管这些,目光落在韩子高脸上,啧啧笑道:“妹妹未免也太会挑拣了,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年轻模样,都可与女子相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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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容吩咐道:“萤烛,把我的私印拿来,再把我常用的印泥拿来。”
萤烛快步离开,去拿沈妙容所要的东西。
沈妙容的目光定定的落在蔡寄鸢脸上,笑说道:“看来堂嫂是咬定了我们有不轨的关系了,既如此,我还是让堂嫂看看事情真相比较好,不然往后我们可如何来往呢?”
见沈妙容如此镇定,蔡寄鸢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怀疑,但还是笃定自己的想法。
沈妙容倒是不慌,叫人上了茶,又请蔡寄鸢坐下饮茶。
这茶蔡寄鸢自然是无心喝的,萤烛很快就拿来了沈妙容想要的东西还有几张纸。
东西被放到沈妙容面前,沈妙容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不瞒堂嫂说,我有一个习惯,不同的信寄给不同的人,我用的印泥也都是不同的,还请堂嫂给我看看那所谓‘我的信’上的内容。”
蔡寄鸢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将信纸拿给沈妙容看。
沈妙容的目光扫过信纸,果然是有人模仿了自己的笔迹,还偷用了私印。
偷私印应是自己院子里的人做的,至于模仿笔迹,院中的侍女除了烔儿和萤烛,其余的都不识字,更不要说写这样工整的文字了,怕是连笔墨如何使用都不知道。
虽字迹相似,但各人写字的姿势力道都是不一样的,模仿的再怎么相似细看还是有不同的,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生疏感。
沈妙容又看了看信封上的印泥颜色,很快便辩出了是哪一盒,随即便笑了,看颜色,那人偷用的是抄写经文后用来盖章的那一盒。
“烔儿,把我抄的经文拿来。”
蔡寄鸢有些不耐:“妹妹,这是做什么?”
沈妙容也不想与她证明什么,开口道:“其一,我若是邀情郎相见,便不会盖自己的私印,用原先的字体,若是被旁的人拿去了,便是今日这样的场景。
其二,韩侍者是子华的近侍,照着信的内容,如今战局紧张子华不得空,叫韩侍者来瞧瞧也是正常,怎么到堂嫂这里便成了我们两个人私相授受了?
其三,这封信上盖的印泥是我平日抄写诗经末了用的印泥,是臧炼师所赠,里头有细细的金粉,还有些特别的香味,不知道是哪个歹人偷用了我的私印伪造了这封信,可惜我的印泥众多,她随意用了一种,留下了漏洞。”
说罢,沈妙容微笑的看着蔡寄鸢,问道:“堂嫂可满意了?”
蔡寄鸢看着手上的信,与沈妙容哪来的经书一比对,的确是一样的,又看了看印泥,也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样式。
看着蔡寄鸢的动作,沈妙容补道:“如此一来我还要谢谢堂嫂了,让我得知了院子里有手脚不干净的东西,外面这般形式,难说不是有人让我们陈氏内部不合,应尽快禀明叔父叔母才是。”
沈妙容没有将矛头指向陈氏中人,而是把此事说成外人想要挑拨陈氏中人的关系。
蔡寄鸢知道自己再针对下去就显得刻意了,沈妙容给了台阶,她也就顺阶而下了:“看来是我被人蒙蔽了,不过此事疑点颇多,还是明日禀明舅姑为好。”
沈妙容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韩子高,道:“既如此,要韩侍者在府中停留几日了。”
蔡寄鸢一众人走后,沈妙容才渐收了笑意,如此看来,要好好查查院子里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