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无产阶级教育的蓝同志轻叹，“还是跟我个人口味不适配吧。”


    “正常。”姜与说，“每个人喜好需求都不一样。各种东西存在也是一种社会映射。”


    存在即合理吗。蓝序持保留意见。


    “我之前看了一篇经典霸总文，女二，都不能算女二，最多是男女主play的炮灰，她家公司跟女主爸公司是对家，某次见面她傲娇diss了一下女主，真就是一句没有任何伤害的小孩挑衅，然后男主就找了几十个流浪汉将她凌辱致死。”


    “……”


    “超离谱是不是？都不是说搞商战或者竞争下套，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搞人啊。那种社会地位的精英人士，什么省市杰出青年，报复一个女人首先想到的手段居然是性侮辱，而且那女的还是他前女友。这都不只是法外狂徒，是纯low啊。还有那些夫人太太，豪门世家欸什么身份啊？结果她们骂女人的言辞，真的是，我也挺粗俗的，但我这辈子都没听过那么污糟，粗鄙的脏话。就好没品啊。”


    当然有很多可圈可点的豪门总裁文，不过有时候下头只需要一颗屎的瞬间。


    “其他像ABO我又看不明白。BL，我单纯不喜欢看男人，而且现实中有男同朋友真看不了一点BL，一看到酱酱酿酿情节我就想起来我朋友说，他习惯性便秘影响sexlife所以经常要用开塞露，用过之后又会有稀汤残留……”


    文字是4D影院，姜与此时此刻只奢求一双没有听过如此暴论的耳朵……


    “百合呢。”绝望的直女叹气，“看完更绝望了。”


    姜与笑。


    “听说男频挺爽。”蓝序撇嘴，“看不过两行。登峰造极。”


    “其实经典女频男频，”一旁姜与拄着脑袋，“核心爽感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吧。男频经典套路是逆天改命，女频……”


    “对啊，一个是自己当天龙人，一个是天龙人爱上我，看似路径不同，归根究底还是同一种父权产物。世俗的男人成功世俗的女人成功，然后大部分人都认可向往这种成功，市场选择是社会意识折射嘛。”


    “啧。”蓝序咂摸着，貌似是有些道理，“所以我就只能看看抓鬼。然后抓鬼也抓得，没鬼了。”她瘫在沙发里已然失去全部力气，“这个世界上为什么只有老头乐和马哲？我也想下班看点乐子啊。”


    “老头乐的马哲吗？”姜与看她划拉手机，蓝序主页推送全是各种狗狗猫猫刺猬仓鼠，“所以你最近的碎片消遣就是看狗吗？”


    说起小狗蓝序刚才那股膈应劲儿顷刻烟消云散，“给你看这个。”


    姜与凑近屏幕，视频中，一只半大小金毛被主人带到公司，午餐时间狗子对同事恶意卖萌，男同事经不住小狗眼攻势，将碗里的牛肉全喂给了小金毛。


    “它好像六六哦，”蓝序一脸姨母笑，“超可爱。”


    “嗯……”姜与突然夹起来，“男同事好好哦，想谈～”


    沉浸在可爱小狗嘤嘤中的蓝序瞬间表情便秘，“你没事吧？”


    姜与挑眉，“没有吗？这种帖子下面一般不都有求姻缘的。”


    蓝序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条赫然：


    【同事好温柔哦，好想和他谈恋爱，喜欢小动物的男生一定都很善良】


    蓝序：……


    “好了，滚蛋吧！”


    浴室门开，洗完澡彻底精神的凡星得到指令瞬间像只出栏的小牛犊挥舞着膀子冲进客厅。


    “小姜！”小牛娃儿兴奋地扑进姜与怀里。


    “诶！没礼貌啊。”卢白跟在后面厉声却未有愠色，“小姜是你叫的吗？”


    管姜与叫小姜的这家里也就只有韩阿姨，小孩子最会模仿，大人成天在旁边念叨，也怪不得她学舌。


    “姜与！”凡星立马改口却愈发疯狂，“姜与姜与姜与！”


    卢白无语，姜与倒是不在意，托着她的小屁股问：“你想我没？”


    “想。”凡星树袋熊一样挂在姜与身上，脸贴着脸，肉墩墩的，暖烘烘的，散发着婴儿沐浴露香味，“想姜与小姨～”


    姜与还没怎么呢一旁蓝序先融化了，“啊啊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凡星看盯着蓝序，没有害羞全是好奇，“你是谁？”


    “我是……”蓝序思考怎么介绍自己。


    “她是我的朋友。”姜与说。


    卢白在旁边坐下，“叫姐姐。”


    凡星还没叫呢蓝序先叫了，“她叫我姐姐我叫你们什么？差辈了啊。”


    “不叫姐姐叫什么你才多大？”


    “我都快30了欸。”


    “哪来的30？”


    “27不是马上30。”


    “你有27吗？”


    “再过几个月。”


    “你都要27了？”姜与有些恍惚，“天呐我总觉得……在我印象里你还是一个，学生。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多大？太可怕了。”


    凡星也是，一转眼会说会跑会闹。


    凡星和她新认识的小姨玩得起劲，姜与啃着青枣看卢白线上处理工作。


    “妈妈呢？”


    “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有必要再组饭局谈吗？你让他们就按定好的方案走好吧。”语音消息发送卢白伸手捏了颗枣，“我妈啊，拍MV去了。”


    “哈？”


    “就她那个舞蹈班，一天天忙得不行。今天演出，明天拍宣传片，隔三差五还要什么研学交流、聚餐、联欢会。名堂多得很。”


    “业务挺繁忙。”


    “真的。不是到年底了吗学校说要拍贺岁MV，每个人有几秒solo，你都不知道，好认真啊，天天关房子里练到半夜。这次在港口拍摄，老师要她们8点以前集合。神经病那么鬼死远，她今天4点不到就起来收拾化妆，走的时候地铁都不知道开没开。”卢白丢掉枣核，“一帮老太太，这把年纪，折腾啥。上次去海边录视频，大夏天白着去红着回来，第二天直接变紫了。还有上个礼拜，有几个同学请假没去上课还被老师在群里点名批评，说没有集体意识。”她翻了个白眼，“至于吗，这个年纪不就图个开心吗。不过她们跳舞都还好了，隔壁手风琴班，那个班长大爷据说光买琴就花了十几万。”


    “手风琴那么贵吗？”


    “换来换去入了好几个。人菜赖装备嘛。”


    姜与失笑，“银发经济，存点钱有点退休工资总有办法让你再花出去。”


    “唉，我也不是真批评她什么，她有事做很好啊，我还不想看见她总待在家里，她不闲了就没空跟我搞什么恨海情天。”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么。”


    “反正她真要觉得开心钱该花花。不被诈骗就行。”


    “妈妈！”


    “嗯？”


    她们回头，凡星举着一张狮子图案的识字卡片，“我想看狮子王！”


    零食瓜果小酸奶备好，四个人沙发上排排坐。


    “我也好久没看过《狮子王》了欸。”重温童年经典蓝序觉得还挺惬意，直到电视屏幕上出现一只真狮子。


    “这是什么？”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真和她们不是一个童年，“《狮子王》真人版吗？”


    回应她的是女声旁白：


    －－“Thewildestplacesonourplhavealwaysbeenhometopowerfulleaders。”


    （地球上的荒蛮之地总能孕育出强大的首领）


    “Butnow，anewheroisrising。”


    （而如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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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领袖正在崛起）


    雌狮嘶吼，动感野性的背景音乐起。


    【Guesswho，it’sthemother】（是谁？是母亲！）


    －－“Fierce。”（凶猛）


    【Guesswho，it’sthemother】


    －－“Smart。”（智慧）


    【Guesswho，it’sthemother】


    －－“Resilient。”（坚韧）


    【Guesswho，it’sthemother】


    －－“And，Female。”（而且，都是雌性）


    【Doyouknow，Canyouknowsoul】（你知道吗，你了解灵魂吗）


    【Whereshefrom，Wheredoesshego】（她从哪来，她要去向何方）


    【Ontherun，Offoftheseroads】（四处奔逃，离经叛道）


    【Trytoshun，Shedoesn’tfold】（试图躲藏，她亦不退让）


    －－“Wedon’tcallherMotherNaturefornothing。（大自然母亲绝非浪得虚名）


    “AllHail！（恭迎！）


    “The《Queens》。”（《大自然的王》）


    打Bgm出来蓝序张大的嘴就没闭上过，她扭头看姜与，不可思议，“这是什么！？这种好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要从某迪动画片《狮子王》说起。


    凡星很喜欢那部动画，喜欢得不得了，看过一次就成天嚷着自己是狮子王是辛巴HakunaMatata。然后小孩儿的美好憧憬在奶奶轻飘飘一句“辛巴是男孩子女孩子做不了狮子王”中，彻底幻梦都破碎。


    凡星哭声本就中气十足，那一回更是史无前例惊天动地，连邻居都没忍住上门慰问，“孩子没事吧”……


    “给她气死了。”卢白小声学着女儿，“‘讨厌奶奶！奶奶wai（坏）人！你抖（走）我不要和你玩了！’……”


    每一句声母含糊的声嘶力竭讨伐背后，是女娃崩塌零落一地的心。


    见孙子要和自己绝交奶奶还想找补说女孩可以做狮子王后，被谢伯宇强硬闭麦了。


    这场单方面冷战持续了近两个月，直到卢白说起这事儿，姜与给她推荐了这部女性团队制作的自然纪录片。


    “动画片都是哄小孩的。”她在视频里安慰凡星，“你看这里面王都是女孩。”


    纪录片第一集背景在非洲坦桑尼亚，主角就是狮群，凡星看过，凡星爱上，如今在凡星眼里，这才是她的《狮子王》。


    “她看原声没问题吗？”蓝序好奇。


    “第一次看的普通话配音，后面我就给她放英文原声了。”卢白说，“主要要靠大人讲解。”


    激烈躁动的电吉他响起，主宰这片领地的狮群宛若摇滚明星登场－－刚离开母亲独立生存的雌狮，三位姐妹。


    【Theboyswannabeher】（男孩们想要成为她）


    【Thegirlswannabeher】（女孩们想要成为她）


    【Iwannabeher】（我想要成为她）


    荧幕上矫健雌狮追逐水牛，电视机前凡星中二魂跟着燃烧，她激动地在沙发里颠上颠下嘴里也唱着，“我想要成为她”。


    “你这么厉害吗？”凡星的流利英语让蓝序再度惊奇。


    “小孩子这个年纪学语言最快了。”姜与说。


    “她能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卢白点头，“新脑子不需要中译英译中。”


    耳濡目染，她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