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逃出生天

作品:《将军为我奴

    燕翎站在断崖边,猎猎寒风吹得她衣袂翻飞,仿佛下一刻就要乘风而去。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江,江涛拍岸的声音在夜色中如同野兽的低吼。


    萧烬追至崖边,在距离她三丈处停下,不敢再靠近。


    “燕翎,回来!”他的声音焦急而破碎,“燕瑞没死,我已送他出城……”


    “萧烬……”燕翎回过头,脸上是一片死寂的冷漠,打断他的话,“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萧烬,放我走!”


    她往后退了一步,碎石滚落崖下,久久才传来落水声。


    萧烬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要做什么?”燕翎冷笑,“想杀我?”


    萧烬却反握住刀,将刀柄递向她。


    “杀了我!”他说,声音平静中透露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如果你恨我,如果我的死能让你解脱……杀了我!”


    燕翎愣住了,难以置信看着他,一时忘了动作。


    萧烬一步步走近,直到将刀柄塞入她冰冷的手中。


    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强迫她握住那把刀,声音里渐渐带上了哀求。


    “我可以继续做你手里的刀。”他盯着她的眼睛,满满都是绝望的祈求之色,“刀给你,人给你,只要你别抛弃我。”


    燕翎不由握住了刀柄,牢牢握住。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她咬牙问。


    他的手覆在她手上,刀尖抵着他的胸膛,只需燕翎轻轻一推,便能刺入心脏。


    燕翎看着他,看着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恨意啃噬着她的理智,握着刀的手微微用力,刀尖瞬时刺破了他的衣袍。


    萧烬却出乎意料没有躲,一丝都没有,甚至向前倾了倾身。


    他眼中含泪,卑微到了骨子了:“我可以继续做你的奴,只求你别抛下我。”


    这话一落,燕翎浑身一僵,她猛地收回手,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怎么那么贱?”燕翎的声音中满是愤怒与震惊。


    高高在上毁了她的是他,如今低三下四祈求的还是他!


    萧烬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他慢慢转回头,舌尖舔了舔腮帮,尝到了自己的血腥味。


    然后他笑了,笑容里竟有几分癫狂的得意。


    “你不就喜欢我只对你犯贱的样子?”他逼近一步,眼中燃烧着病态的执着,“在晟国那些日子,我像条狗一样跟在你身后,你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那时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带着怜悯和宠溺。燕翎,你骗不了我,你对我有感情。”


    燕翎瞳孔巨震,浑身颤抖起来,是被戳穿心底最隐秘心思的震怒与浓浓的羞耻感。


    但这种隐秘的喜欢却无法让她再下得去手。


    “滚!”她紧握着刀嘶声喊道,刀尖却迟迟无法下手。


    萧烬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更深的执念取代。


    他正要开口,忽然神色一凛,猛地将燕翎扑倒在地。


    一支羽箭擦着萧烬的肩膀飞过,钉在几步外的岩石上,箭尾犹自震颤。


    羽箭明显是冲着萧烬来的。


    燕翎被扑倒,下意识收住了刀,刀刃却还是划开了萧烬的前襟,鲜血一瞬流出。


    心慌之感瞬时涌上心头,她强烈地扼住住这种心慌,去看来人是谁。


    十数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燕翎再熟悉不过,竟是荣济。


    “阿翎!”荣济见到燕翎,见她安然无恙,眼中的庆幸之色一闪而过,“我来迟了!”


    随后,他扫了眼将燕翎护在身下的萧烬,冷声道:“放开她!”


    萧烬缓缓起身,却没有放开燕翎的手。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已被团团包围,而他的人却迟迟未到。


    “你不用等了,你的人已被截杀,束手就擒吧!”


    萧烬握着燕翎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荣济,眼中涌起阵阵杀意。


    “萧烬,放我走!”燕翎的声音分明带着恨意,她顺势将刀搁在脖子上,刀尖上还有萧烬沾染的血迹,“别让我更恨你!”


    萧烬眼中闪过惊骇,惊骇之下慌忙后退几步:“不要!”


    他眼中闪过浓重的痛楚,闭上眼,沉痛喊道:“我放你走……”


    他的呼喊在崖顶回荡,燕翎喘着粗气,离开萧烬身边,离开的渴望之下,手微微颤抖着握紧刀柄,不肯松开。


    一步两步,近了。


    眼看着燕翎要逃离他的掌控,萧烬忍不住向前。


    “你别过来!”燕翎的匕首抵在自己脖颈间,眼看就要划伤自己。


    萧烬深吸一口气,一言未发,却默默退后了一步。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燕翎,在于荣济汇合后,燕翎将匕首狠狠掷向萧烬。


    却因为身中软筋散,武功尽失。


    匕首落在萧烬面前几步的地方,寒光凛冽,却仿佛是楚河汉界。


    萧烬没有跨过这条楚河汉界。


    荣济一把拉过燕翎,将她拉上马背:“勿与他纠缠,他的援军很快会到,逃离要紧。”


    一行黑衣人齐齐上马,马蹄扬起林间尘土。


    燕翎驾马回望,就见萧烬黯然神伤地望着她离去,失魂落魄却并未有追赶的举动。


    不远处是追来的北靖七皇子府追兵,这群追兵举着火把把身后的山林照得犹如火龙现世。


    “不好,他们追来了。”燕翎喊道,“快离开这里。”


    夜色浓重,却正好给了这群黑衣人掩藏之所。


    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山野。


    柳冲带着众人赶到时,却看到萧烬站在山崖边。


    山风吹得他的大氅迎风鼓动,崖下的惊涛拍岸声隆隆而起。


    萧烬就一个人站在那,仿佛站成了雕塑,眺望的方向正是燕翎离开的所在。


    柳冲见势挥了挥手,下了个追击的指令,却被萧烬一把拦住。


    “不必追了!”他开口道,声音不高,甚至快被崖下的惊涛声淹没,却清晰地传到了柳冲耳中,“让她走吧。”


    主子这是?


    他惊愣住了,却不能忤逆萧烬的决定。


    萧烬朝前迈了几步。


    在柳冲惊诧的眼神中,他凝视着地上被燕翎掷落的匕首,随后弯下腰,将它捡起。


    匕首上尚有血迹存在,与他胸口浅淡的血痕形成诡异的一幕。


    这不是萧烬的贴身匕首吗?


    柳冲更是惊疑不定。


    为何会伤到萧烬自己?


    在柳冲无比惊愕的眼神中,萧烬从腰间扯下这把匕首的鞘,缓缓将刀与鞘相合。


    一翻手,一直藏在袖中的梅花簪与这把合了鞘的匕首并排列在了萧烬掌中。


    他盯着手中的两个物件。


    一个是尚未送出的心意,一个是刺向他心脏的刀。


    他缓缓侧了侧脑袋,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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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懵懂的幼狼在思索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是痛苦失望后的迷茫。


    “柳冲,你说,我若能覆了这江山,将两国国土拱手,不战而降,她会不会原谅我?”


    柳冲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被惊世骇俗的言论惊到喉头像是堵了团棉花。


    他只知道,这话若是传出去,他会死!皇帝不会容许一个这样危险的异数存在。


    他们的处境本就过分艰难,看似大权在握,实则处处受制。


    他抬头看了眼萧烬的脸色:“主子,慎言!”


    萧烬将两个物件拢入袖中,看了眼沉沉的夜色,那是燕翎消失的方向,他缓缓道:“这天下本就是一个牢笼,我们总会再见的。”


    天下为笼,终将重逢。


    ……


    燕翎跟着荣济一路奔波逃往,离北靖都城越远,便离自由越近一分。


    她原以为会遇到追兵,但是没有,一个都没有。


    如今,他们在溪水边休息整顿片刻,便要再次启程。


    溪水映着她娇美的容颜,却也映出她眉间的愁绪,她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所有一切都无所顾忌的长公主。


    “你身上的软筋散应当解了吧?到下一个镇上,买匹快马给你,你我不用共乘一骑,脚程还能更快一些。”


    荣济在不远处捧着溪水洗了把脸,午间的阳光照在他沾了水的脸上,他脸上带着难得的雀跃。


    如果萧烬是个义无反顾的疯子,那荣济便是一颗无比灿烂的太阳。


    但她却独独对那个疯子记忆深刻。


    燕翎扭开了头,她身上的软筋散确实已经解了,当身上的无力消散,心中的痛苦便越发明显。


    她竟有些近乡情怯,她害怕。


    害怕看见尸山如海的晟国,害怕看见血流成河的江山。


    她深吸一口气:“燕瑞……我的皇弟……”刚说几句,方才提起的勇气便烟消云散,两世关于弟弟的死让她无法正视自己。


    她的无能,她的懦弱。


    燕翎掩面痛哭。


    痛苦的呜咽传到荣济耳中,他方才稍霁的脸色也是一片沉痛:“陛下被俘,但我们不会放弃的。”


    燕翎却是哭的更凶了,掩面的呜咽声中,她哽咽的话语闷闷地传来:“他不会再回来了,我亲耳听到北靖的说书先生提起了他的死。”


    她哽咽的哭声转为愤恨的斥骂:“他们将他的死当作谈资,当成笑话,成为一个低贱平民也能论道的消遣。”


    “我恨,我恨为何不早日解决边疆隐患,我恨为何不在当初直接一刀杀了萧烬,也了了之后这许多麻烦。”


    她道,“更恨我自己,明知道这一切的结局,明知道宁远侯终将叛国,萧烬会颠覆晟国,还是让它就这样发生了。我什么也挽回不了。”


    荣济怜悯地看着她,听着她的胡言疯语,只以为燕翎悲痛之下失了智。


    但其实,晟国早就内忧外患,积弊难返,要将大权在握的宁远侯拔除,要将朝堂上那群只知道中饱私囊的文官清理,要让上京朝堂的浑水变清,一切又谈何容易。


    但她其实已经斗倒了雍王,不是吗?


    “你已经很好了。”荣济怀着悲悯道,他张开手想要抱一抱燕翎,安慰她,告诉她,要坚强,向你一直做的那样。


    最终,荣济也只是握了握拳,将所有剩下的安慰咽了下来。


    他扭过身去。


    燕翎如此要强的人,不会愿意她的脆弱被人看见甚至记住:“我去看看马匹喂食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