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执着
作品:《被人灭门后的生存攻略》 易逢序凝视着眼前这张与江晚莲别无容颜,未发一言。玄色长剑毫无征兆地化作一道凌厉乌光,直刺“江晚莲”咽喉要害!
剑势快、狠、绝,没有半分犹疑。
“江晚莲”依旧噙着那抹诡异的浅笑,甚至未曾移动脚步,只是握着短匕的手腕随意一抬。
一声清脆的锐响!那柄看似普通的短匕,竟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疾刺而来的剑尖!匕身与剑锋碰撞处,迸溅出细碎的火星,照亮了“她”眼中的漠然。
叶玖与李子遥对视一眼,不再迟疑。叶玖软剑如灵蛇出洞,剑光吞吐,直取“江晚莲”下盘,意在绊锁其步伐;李子遥则长剑一振,配合师姐,剑势如狂风骤雨,封向其侧翼退路。两人出手默契,瞬间形成夹击之势!
然而,“江晚莲”身形飘忽如鬼魅,仅凭手中那柄短匕,或格或挡,或挑或卸,竟将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势一一化解!匕光翻飞,看似险之又险,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截住剑锋,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对三人的剑路早有预料。
但一人之力终究难敌三方合围,更何况仅凭一柄短兵。
“找到了!”
叶玖清叱一声,眸光如电,捕捉到“江晚莲”因同时应付易逢序和李子遥而露出的、极其短暂的一丝空隙。她手中软剑陡然绷直,剑尖疾刺向“江晚莲”握着匕首的手腕!
“江晚莲”似未料到叶玖变招如此之快,匆忙侧身闪避,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嗤——!”
软剑锋利的剑刃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蓬鲜红的血珠!
血,是温热的,带着活物特有的腥甜气息,溅落在灰褐色的土地上,迅速渗入干裂的缝隙。
叶玖瞳孔微缩。和之前那些溃散如烟的幻象不同……这是真实的肉身!这个占据江晚莲躯壳的“东西”,竟然拥有实质的躯体?!
“呵呵……”“江晚莲”低头瞥了一眼手背上沁血的伤口,非但没有痛楚之色,反而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戏谑。她抬起染血的手,指尖轻轻抹过伤口,抬眼看向正欲再度攻来的易逢序,嘴角弧度加深,“你们……真的确定要杀了我吗?”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缓慢,如同冰锥凿击在三人紧绷的心弦上:
“杀了我,你们那位‘江晚莲’……可就永远回不来了。”
易逢序疾刺而出的剑势,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硬生生顿住!剑尖距离“她”的眉心已不足三寸,凌厉的剑气甚至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他强行逆转内力,收住剑势,玄色长剑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悬停于空中。那双异色眼眸死死盯住“她”,握剑的手背青筋毕露。
“江晚莲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李子遥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她呀?”“江晚莲”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中染血的短匕,“当然是……进到‘里面’去了。”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向周围弥漫的雾气,意有所指。
“想救她?”“她”歪了歪头,脸上笑容甜美却冰冷,“很简单啊。把我杀了,这具躯壳没了凭依,她的神魂……自然就无处可去,只能‘出来’了。”
话音未落,“江晚莲”身形骤然暴起!手中短匕划出一道阴冷的寒光,不再防守,竟是主动朝着刚刚收剑、气息微滞的易逢序疾冲而去!攻势狠辣,直指要害!
另一边。
幻境书房内,烛火摇曳,将一切映照得静谧而真实,几乎让人忘记身处何地。江晚莲站在书案旁,屏息看着伏案书写的年长江家主,桌上陈设极简,一方砚台,一支狼毫,一张素笺,仅此而已。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与烛芯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是此刻唯一的声响。他的影子被拉长,清晰地投在身后的山水屏风上,随着书写微微晃动。
这景象,真实得不像幻境。
“这是在写什么?”江晚莲不敢大声,低声询问身旁那位倚靠在门框上的“江寻”。
“信。”“江寻”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年长的自己身上,“准确地说,是一封……委托。”
“委托?”江晚莲好奇心起,忍不住向前凑近了些,试图看清纸上的字迹。江家主依旧不疾不徐地写着,字迹工整而有力。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江寻”:“这封信……是不是……给无忏的?你之前说过,让他……留‘江晚怜’一命?”
她想起易逢序曾提过,只不过当时他正酒醉,倒是没说什么细节。
“江寻”的目光落在江晚莲震惊的脸上,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点叹息:“你知道啊。”
江晚莲顾不上回答,转回头,几乎是扑到书案前,紧紧盯着那正在被书写的一行行字迹:
「无忏亲启:
我是江寻,江家家主,家中世代经商。多方辗转打探,知阁下已抵京城,宿于客栈。亦知阁下受命而来,江家之祸,在所难免。
府中仆役三十六人,皆曾受我恩惠,有誓死相随之心。然江某深知,覆巢之下,欲求全部苟活,无异痴人说梦。故此番不情之请,仅有一事相托,恳请阁下,剑下留情,放过小女晚怜。
她虽冠江姓,却非我江家血脉。其过罪孽,皆由我一人承担,望阁下高抬贵手,予她一线生机。
江某乃将死之人,金银财帛于我已如浮云。为表诚意,已命心腹将家中大半浮财,尽数密存于阁下所宿客栈之内。若阁下应允,取走便是,权作酬劳。
临书仓促,不尽欲言。生死有命,唯盼稚女得存。
江寻泣笔」
最后一个字落下,江寻搁下笔,对着那墨迹未干的信笺静默良久,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然后,他极其小心地将信笺折叠好,收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素色信封中,以火漆封缄。
江晚莲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原来……那封改变了原主命运的信,是这样写成的。不是为了收买,不是为了辩解,只是一个明知必死、无力回天的父亲,在绝望的泥沼中,为自己并非亲生的孩子,所能做的最后、也是最卑微的挣扎。
书房内的景象仿佛因这封信的完成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为什么知道,”江晚莲沉默了很久,干涩地问,“来执行灭门的……会是无忏?”
“江寻”的目光望向外面虚幻的夜色:“看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缥缈,“当年渡过黑水河时,我也曾陷入幻象。”
“我看见了一封灭门密令,上面列着我‘私通敌国’的罪名。我看见江府陷入火海,仆役们倒在血泊之中。我看见……雨夜里,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持剑站在已成废墟的府邸前,他的剑尖,指向瓦砾堆下,一个蜷缩着的、满身泥泞狼狈的少女。”
“再后来……那个少女还是死了,无声无息地死在冰冷的废墟泥潭里。”
他收回目光,看向江晚莲,眼神复杂:“或许,按照她后来的心性,那是她应得的下场。是我之过,宠溺过度,疏于管教,才让她长成了那般模样。”
“但是,她终究不是江家血脉。即便我有滔天大罪,害得江家灭门,也不该由她和那些仆役来承担这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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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那些罪名,本就是莫须有。”
除了这最核心的一幕,他还看到了许多其他碎片——有些是已然发生的过往,比如……
景象随着他的回忆再次流转变幻。江晚莲发现自己又置身于一片陌生的郊野,身旁站着青年江寻的幻影。
前方,一个衣衫有些破损、眼神却清亮倔强的绿眸女子,正警惕地看着对面一位气质清冷出尘的素衣男子。
“这位……呃,女侠?敢问芳名?”江寻上前一步,好奇地搭话。
绿眸女子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名是什么?”
这时,那素衣男子——正是年轻时的柳长歌,上前一步,挡在江寻和绿眸女子之间,语气严肃:“江寻兄,此女身负我凌云门奉命追索之人,修炼禁术,还望兄台暂避,莫要牵连。”
说罢,他自己却反而朝那绿眸女子更靠近了半步。
江寻看得分明,无语地指了指他:“柳兄,你嘴上让我离远点,自己怎么还凑近了?”
柳长歌白皙的脸上蓦然飞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梗着脖子道:“你、你懂什么!我是修士,自有护身之法!你一个凡夫俗子,能一样吗?!”
“这样啊……”江寻摸了摸下巴,不再理会柳长歌,转向那绿眸女子,露出爽朗的笑容,“既然你没有名字,而我们又在这初春时节相遇……不如,就叫‘易临春’如何?易者,和也;临春,恰逢春日。挺好听的!”
“喂!江寻!”柳长歌急了,几乎要贴到江寻脸上去,“哪有你这样随便给人起名字的?!”
“诶?啊哈哈……”江寻尴尬地挠头,“抱歉抱歉,我这个人,好像一直有这个毛病,看到顺眼又没名字的,就总想给起一个……”
一直沉默的绿眸女子,却在此刻微微偏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易临春……”片刻,她抬起头,翠绿的眸子里似有微光闪过,“……挺好的。”
江寻一愣,随即笑得更开心了。柳长歌在一旁,脸色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画面就此定格,渐渐淡去。
江晚莲站在树下,看着那逐渐消散的、带着些许尴尬与奇妙缘分的初遇场景,喃喃问道:“这……就是你们三个,最初的相遇?”
“江寻”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久远的暖意:“是啊。一个爱管闲事的游侠,一个奉命追凶却心口不一的修士,还有一个……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的‘禁忌’女子。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的开端,就是这么荒唐,又这么……恰到好处。”
江晚莲深吸一口气,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好了,叙旧也好,揭秘也罢,那些都先放一放。”她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决断,“眼下我只想弄清楚两件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怎么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紧接着,竖起第二根:“第二,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知道的线索东一块西一块,有幻象里看到的,有听别人说的,还有我自己……呃,原本记忆里的。可这些东西非但没帮我拼凑出完整的图景,反而越搅越乱。”
“江寻”脸上那惯常的、带着几分跳脱的笑意,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收敛、褪去,“你想知道‘凶手’?”
“当然要知道!”江晚莲脱口而出,“这是最关键的事情!”
然而,“江寻”看着她,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可是,你并不是‘江晚怜’。江家血案,与你并无关系,你何必非要执着于追寻一个与你无关的凶手,窥探一段与你无干的惨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