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残冬过 新春生

作品:《被人灭门后的生存攻略

    玄色剑光如织就的网,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落在匕首袭来的轨迹上。易逢序的身影在弥漫的雾气中腾挪移转,却始终围绕着那个翠绿色的身影画圆。他的剑势收敛了全部锋芒,只剩下纯粹的守御,将那柄招招攻向要害的短匕一次次架开、引偏。


    他不能退,更不能全力反击。


    那双眼睛,那张脸,那偶尔因动作过大而扬起的发丝,全都是江晚莲的模样。可里面住着的,却是一个冰冷、戏谑、充满恶意的陌生存在。每一次匕首擦着衣角掠过,带起的寒意都直透骨髓,并非因为招式的凌厉,而是源于这具躯壳被占据的荒诞与惊心。


    叶玖和李子遥持剑立在战圈之外,脸色同样难看。他们数次想插手,却总被易逢序有意无意用身形或剑气余波挡开。他们明白他的顾虑——投鼠忌器。任何超出精准控制的攻击,都可能损伤这具属于江晚莲的身体。


    “无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子遥忍不住低吼,眼睁睁看着“江晚莲”的攻势越来越刁钻狠辣,而易逢序的防守圈在被逐步压缩。那东西似乎摸透了他不敢伤及这具肉身的底线,愈发肆无忌惮。


    易逢序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匕首划出的每一道弧光里,他在寻找,寻找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既能制住对方又不伤及江晚莲的破绽。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落,不是因为疲累,而是源于精神高度集中与内心焦灼的双重炙烤。


    “怎么了?这就累了?”“江晚莲”的声音带着笑,手下却毫不留情,匕首化作一片虚影,直刺他肋下空门,“还是说,对着这张脸,下不去手?”


    易逢序手腕一翻,玄剑竖挡,一声闷响,劲力透来,让他脚下泥土微陷。他借势侧滑半步,依旧死死封住对方可能袭向叶玖二人的路线。不能让她脱离自己的牵制,去攻击其他人。这个念头清晰而冰冷。


    就在“江晚莲”旋身欲再攻,匕首高举,准备以一记凌厉的下劈打破僵局时——


    她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僵在了半空。


    举着匕首的手臂开始剧烈地颤抖,如同风中残烛。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令人憎恶的笑容瞬间扭曲,被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挣扎取代。她喉间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气声,另一只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五指深深插入发间。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她口中迸出,与之前那种刻意拿捏的腔调截然不同,充满了真实的、几乎要撕裂什么的痛楚。


    易逢序的剑势骤然顿住,停在距离她颈侧不过寸许之地。他瞳孔紧缩,紧紧盯着她。


    “江晚莲……?”


    只见“江晚莲”脸上的表情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变幻着,时而狰狞,时而空洞,时而……浮现出易逢序熟悉的、属于真正江晚莲的那种惊惶与用力过度的咬牙坚持。她的眼神在冰冷的漠然与焦急的清明之间疯狂闪烁,像有两个灵魂在躯壳内进行着殊死搏斗。


    “滚……出去!”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糊却异常坚定的话,是对体内那个东西的驱逐。


    握匕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想将匕首转向自己,又拼命抗拒着。


    “怎么可能……!”“江晚莲”的面容再次被那空洞的冷笑占据,但只维持了一瞬,便又被更剧烈的痛苦扭曲。


    “当啷”一声,短匕脱手落地。


    她的嘴角流出血痕,“江晚莲”浑身剧烈一颤,挣扎的力度陡然减弱。她抬起头,眼神中的冰冷与混乱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虚弱,以及劫后余生般的茫然。那双眼睛,终于恢复了熟悉的清澈,尽管此刻盛满了惊悸。


    她回来了。


    江晚莲的目光扫过诧异的三人,随后重重倒了下去——易逢序身形一动,刚好接住。


    叶玖和李子遥也上前查看状况。她唇角渗出血线,浑身剧震,挣扎之力陡然衰退。抬首时,眼中冰冷与混乱如潮褪去,唯余深彻的疲惫、虚弱,与劫后余生的恍惚。那双眸子终复清澈,虽仍盛着未散的惊悸。


    “江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叶玖俯下身,担忧问道。


    “咳……没什么大事。”


    ——靠!真的是痛死我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倒出来了一样!真的应该听江寻说的不要强行冲出来啊!


    突然,周围迷雾散去,易逢序将江晚莲打横抱起。


    “景象又变了…?”李子遥警惕地看向周围。脚下原是干裂土地,此刻竟生初春嫩草;雾霭退去,四野尽是抽新枝的树木。


    “我的天啊!师姐师姐!河不见了!”李子遥赶忙回头望去。


    他们已出黑水河,此刻正在离京城不远的林中。入河时分明深秋,眼下竟已立春?


    忽有清越鸟啼破空而至。


    “是师门的传讯隼!”叶玖一惊,她与师弟失踪几月,想必师门现在肯定很着急,她伸手接过传讯隼送下的信笺,阅罢合拢。


    “无忏,江姑娘,师尊有令,召我同子遥回门,‘同行’到此为止,我们就此别过。”接着,她又补了一句,“还望阁下再勿节外生枝。”


    说完,在李子遥不屑地注视下,叶玖带着他御剑而行。


    江晚莲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暗自念道:“唉……可惜了,你们的师尊已经不是原来的师尊了。”


    易逢序看了看怀里虚弱的江晚莲,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京城,脚下一动,真气运转使用轻功。


    江晚莲被他这么一整,连难受都忘了:“诶!你去哪儿啊?”


    “入京。”


    “你疯了?!我们这种通缉犯入京?!叶姐姐刚说不能节外生枝诶!”


    “你受伤了。”


    “……倒也不用在这种节骨眼上关心我。”


    京城巍峨的城门已遥遥在望,官道旁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一个既熟悉又令人意外身影,正略显焦躁地站在车辕旁。


    江晚莲眯起眼,努力辨认——那身形,那侧脸……


    那不是苏衍吗?!


    只是眼前的苏衍,与之前判若两人。他换上了一身质料上乘、剪裁合体的素雅长衫,衣襟袖口绣着疏淡的云纹,颇有几分出尘的门派弟子风范,手中还把玩着一柄白玉为骨的折扇。只是那脸上熟悉的、快要压抑不住的暴躁神色,瞬间打破了这身行头带来的“素雅”滤镜。


    衣服倒是挺有格调,这人嘛……


    易逢序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不同寻常的动静,脚步一转,径直朝着马车和苏衍的方向走去。


    “啧!我说哥哥你能不能快点搞定!”一个清脆却透着不耐烦的女声从马车车厢里传出来,紧接着,帘子被一把掀开,探出一张梳着双丫髻的少女脸庞,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与苏衍有几分相似,却灵动得多。


    “我也想快啊!可你看看前面这……”苏衍用扇子指着马车前一个瘫坐在地、正捂着腿干嚎的汉子,气得声音都高了八度,“这分明是碰瓷的!他说我马车轱辘轧了他!”


    “俺不管!你这什么……仙人!你撞了俺!就得赔钱!没有十两银子,俺今儿就躺这儿不走了,还要去官府告你!”那汉子中气十足地嚷嚷,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嘿呀!给你脸了是吧?讹人讹到本峰主头上了?”苏衍“唰”地甩开折扇,又“啪”地合上,用扇骨直指对方鼻尖,“听清楚了!我乃三仙宗六清山一峰之主!是你这等泼皮能讹的吗?!”


    易逢序抱着江晚莲,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苏衍身后不远处,静默地看着这场闹剧。


    “呃……苏大夫?”江晚莲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谁喊老——”苏衍下意识怒气冲冲地回头,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尤其是看清易逢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时,后面那个“子”字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怎、怎么又是你们俩?!”


    江晚莲在心里念道:这好像是第三次碰见苏衍了,而且每次开场白都差不多!苏大夫你到底对易逢序有多大阴影啊喂!


    马车里的少女也闻声好奇地转过头来,看到易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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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和被他抱着的江晚莲,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愕:“你们两位是……?”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易逢序和自家哥哥之间来回扫视,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脱口而出:“哥哥你居然……还会有朋友?!”


    苏衍额角青筋一跳:“……小兮啊,不是哥哥说你,咱说话能不能稍微……委婉那么一点点?”


    被称作“小兮”的少女利落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穿着与苏衍同色系、款式更显轻盈的裙衫,对着易逢序和江晚莲的方向,落落大方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揖:“二位安好。小女苏然兮,是苏衍的胞妹,师从三仙宗丹霞谷,是一名丹修。”她声音清脆,举止有度,与旁边那位快要炸毛的兄长形成鲜明对比。


    “啊,你好你好,我是江晚莲。”江晚莲赶紧挤出笑容打招呼,同时心里恍然——原来自己之前穿的那身藕荷色裙子是借了这位苏姑娘的啊!真是抱歉,后面一定想办法把弄破的地方补好还回去!


    见易逢序依旧沉默,江晚莲正想替他介绍:“他是易……”


    “易逢序。”他自己开口报出了名字,声音平淡。


    好吧,省事了。


    在苏衍一脸“你什么时候叫这个了”的复杂目光注视下,苏然兮再次开口,语气关切:“原来如此。二位既是哥哥的友人,那便是小兮的友人。二位这是要入京吗?咦……”她目光落在江晚莲略显苍白的脸上和易逢序抱着她的姿势上,秀眉微蹙,“这位姑娘可是受伤了?”


    她说着便上前两步,仔细察看江晚莲的气色。苏衍虽然嘴上吐槽着“又受伤?你小子到底会不会照顾人”,却也皱着眉凑了过来。


    苏然兮伸出两指,虚虚搭在江晚莲腕脉附近,凝神感知片刻,俏脸上浮现出惊讶与凝重:“内息紊乱,真气涣散难以凝聚……晚莲姑娘,你这是遭遇了什么?我修行至今,极少见到如此症状。”


    “什么?内息涣散?”苏衍闻言,神色也正经起来,收敛了方才的跳脱,仔细看向江晚莲。


    “……呃,没什么大事,就是……过了条有点特别的小河,可能有点着凉?”江晚莲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她强行夺回身体控制权后,除了觉得五脏六腑像被重物碾过般闷痛,现在也没觉得有其他严重不适。


    苏衍却摇了摇头,脸色严肃:“这可不是着凉那么简单。情况不容乐观,需尽快找个安静地方仔细调理。先随我们入京再说。”


    这时,车前那个碰瓷的汉子见没人理他,又开始嚷嚷:“诶诶诶!你们到底赔不赔钱!别想糊弄过去!今天不给十两银子,你们就从俺身上轧过去好了!”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苏衍的火气又蹭地上来了。


    一直沉默的易逢序,忽然动了。他抱着江晚莲,缓步走到那汉子面前,停下。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在他站定的瞬间,一股冰冷、沉凝、仿佛带着实质重量的无形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那并非杀气,却比单纯的杀气更令人心悸,仿佛被某种高于凡俗的冰冷存在注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苏衍、苏然兮,乃至那撒泼的汉子,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这股令人恐惧的“气息”。


    易逢序垂下眼睫,目光落在瘫坐在地的汉子身上,薄唇微启,只吐出一个字:


    “滚。”


    声音不高,却如同冰锥凿击,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志,直贯对方脑海。


    那汉子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转为彻底的惊恐,瞳孔放大,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连滚带爬地窜起身,头也不敢回地尖叫着逃远了,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在追赶。


    “……你厉害。”苏衍沉默了两秒,收起扇子,“老子跟他掰扯半天,你一个字就解决了。”


    “那分明是哥哥你太废物,连个无赖都打发不走。”苏然兮毫不客气地补刀。


    无论如何,挡路的麻烦总算清除。四人不再耽搁,在苏衍不情愿地为两个行走的金元宝出示令牌下,成功带着一行人通过城门查验,汇入了京城熙攘的人流与车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