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第一百八十一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邵父比起半年前形容更加枯槁。


    因为瘦,他的颧骨高耸突出,眼圈发黑凹陷,头发更好似枯草,两只搭在被面的手也像极了两根黑色的枯树棒,一点生气也无,喘息都似风中残叶,稍微不注意就要掉下去似的。


    “爹。”邵堂的声音轻巧,却在屋子里显得非常明显,“听闻你身体不见好,我回来看看你如何了。”


    这话说得很有意味。


    杨桂花心中五味杂陈,她以为经过大半年了,老三的气性怎么也能消一些,毕竟老头子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跟自己亲爹计较的。


    可事情却超乎了她的想象。


    老三中进士的书信传来时,当着邵大伯的面老头子还很高兴,喘气都没那么厉害了。


    可渐渐的他就不那么高兴了。


    他不是不能说话,但说的话旁人只懂二三,只有杨桂花能听懂七八,那天夜里她清楚地听到他说:“来了,快来了,快来了……”


    她记住这句话,第二日问他什么要来了,可邵父却根本不理她,也不回答,只闭上眼睛。


    更别提传来邵堂得罪了大官要蹲大牢、可能还会被流放,邵家愁云惨淡,渐渐的邵父就开始进少食少,到今日只能喝点汤粥之类的。


    杨桂花想的很明白,当初不过是父子之间的误会,大半年过去了,再多的气也能消一半,更何况老头子都这样了?她认为,只要老三回来看到当爹的这样,心下可怜他也不会和他计较,心结解开,说不定老头子就能好转起来。


    出乎意料地,听到声音的邵父睁开眼看,看到邵堂,眼神一亮:“你,你没事?”


    虽然咬字不是非常清晰,但邵堂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事,点头道:“没事,都是一场误会。”


    邵父这才放下心,整个人都好似枯木逢春一般,透出点生机来。


    “三郎,你没事就好。”杨桂花用袖子沾了沾眼角,“你爹他,其实都念着你,知道你的事,他愁得水米不进。既然你没事,他就放心了。”


    邵堂没接言,却也没打算沉默,他想提一下关于二哥当年的事,正要开口,却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邵堂回来了吗?是邵三郎吗?”有人高声问。


    邵堂没听出来,杨桂花听出来了:“是你大伯!”


    邵堂明白这会已经不适合提那件事了,站在这也没用,于是慢步走出去。


    等他一走,邵父的情绪才平静了一些。


    杨桂花叹了口气:“你说你,这又是何苦?”


    邵父神情里是欣慰,可更多的依然是担忧害怕。


    这头,邵堂从堂屋出去,不但邵大伯父子在外头,还有不少村民,连里正等在村里有地位的几个年长的人也都来了,正在和提着两只鸡鸭的邵近在门口说话。


    而二哥二嫂一家则站在西屋门前,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他正要说话,不知哪个眼尖的遥遥看到,立刻叫了起来:“咱们绿河村的金凤凰回来了!进士老爷回来了!”


    “还真是!”


    邵家外面顿时沸腾了起来,许多人向邵堂招呼,喊他“进士老爷”。


    里正和邵大伯更是立刻示意临时组成敲锣打鼓的班子开始卖力地干活,有了这些加入,本就嘈杂的人群更加变得格外热闹。


    邵堂哑然,对比起从前的种种,却有种荒诞的感觉,尤其是小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渡口受到了“冷遇”,这一瞬间,简直天翻地覆。


    朱颜却哼笑一声,凑过来揶揄道:“进士老爷,你可做好准备了?”


    邵堂的脸顿时染上了一丝苦笑。


    邵远一只手抱起看热闹的灵姐,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有里正耆正他们在,肯定热热闹闹的,十里八乡都晓得你回来了,你自己应付啊,我们可没工夫帮你。”


    邵堂这才发现,原来刘里正刘伯也在人群里,只不过他年长些,又自持身份,并未如其他人一样又喊又兴奋,只是剪着手站在前面,面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邵堂,你可真给我们村争脸!”才出去,邵大伯等人就围了上来。


    邵近满面都是笑,好似吃了蜜饯似得,“老三,你可真给咱们邵家长脸!瞧,我养的鸡鸭,立刻宰了给你们接风!”


    刘里正已经迫不及待拉住邵堂,“去我家吃饭,我家有现成宰好的鸡鸭,都准备好了,去了就下锅!”


    邵大伯却让儿子邵旺拉住邵堂另一边:“老哥你别跟我抢,邵堂是我侄儿,说什么都该去我家。”他冲邵堂道,“我特意买了一只野猪,过年的时候就给腌了,还有鸡鸭那些,已经让你嫂子在家里弄着了,就等着你去!”


    刘里正不依:“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家不准备这些似的!”他的手死死拉住邵堂,“没有野猪,我家也有好肉吃,去年晒干的野蘑菇,炖鸡都是好味道,还有邝州城里打的好酒,就等着你回来吃!”


    两边越说越上劲,愣是将邵堂架在中间左右为难。


    眼瞧着二哥二嫂一家在旁边看热闹,他仿佛被抛下了似的失落感袭来,急着要挣脱:“刘叔,大伯父,你们别争了,我爹在家养病多日,不好自己享受,说什么我都得在家里侍疾!”


    “对对对,”原本插不上话的邵近赶紧接过去,“他这一回来,我爹我娘晓得他考中进士了,肯定高兴地都合不拢嘴!可不得让他在家待一日再说!”


    其余的村民有劝的,也有看热闹的,当然更多的是艳羡的目光。


    最后还是晚到的耆正咳嗽两声,出来说话了:“好了好了,你们放开邵堂吧。”


    邵大伯和刘里正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开了。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咱们村啊从未出过进士,如今邵堂考上了,别说咱们村,就是隔壁村,满乡,满县,看着也热闹,也羡慕。”


    “但是呢,百善孝为先,邵老二卧病在床,此次又是因此来让他们几个回来,不在家伺候汤药,就去别家吃酒实在说不过去。”耆正定下了结果,“但是,金榜题名也不能不热闹一番,依我看,你们预备的那些,不如都送到邵老二家来摆上几桌,大家跟着热闹,也让邵老二听着高兴,如此不是更好?”


    这法子的确能圆满了,村里人虽然有人脸薄不去凑热闹,但也有脸皮厚的起了心思要去蹭吃,见有不要钱的席面,也都是乐呵呵地起哄。


    只好应了。


    邵堂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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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得以脱身。


    *


    邵家摆席面,村民们没什么不愿意的,各家凑碗凑筷,很快就使唤家里的孩子将桌椅板凳和碗筷碟子带来摆好。


    不过都不是傻的,邵家不比从前了,可是出了进士的人户!所有人要么亲自回去,要么让媳妇回去捉两只鸡,或在塘里捉条鱼送来,若是没有肉的,也去菜地里拔菜,总之都不是空着手来。


    还有附近的富户听说此事后,特意送来一车酒果,然而邵堂说什么都不接,那送酒的仆人见状很是为难。


    连里正都劝:“不过一车酒罢了,隔壁村中举人时都不止这一点——”


    邵堂却不愿意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毁了大事,坚持要退。


    仆人见状只好驾车原样回去。


    邵堂趁机与刘里正、邵大伯等人说明,以后再有富户小吏,无论送什么一律推掉,不许私下应和,再来他跟前卖脸面。


    众人见他当真,议论纷纷,原本存的蹭点好处的心思也都收了一些,点头应了。


    只有邵大伯晓得,邵堂这样严词声明,就是怕丢了严家的婚事,笑着和刘里正等人打圆场:“别说咱们绿河村,就是整个升元县百年来还就只出了这一个进士,咱们可不能拖后腿不是?”


    朱颜看了眼在场的人,心想也就是场面话了,等后头肯定会暗自来,或要求或请求挂靠田业。


    其实,村里人除了这些,也就剩下送点鸡鸭鱼肉了。比起这些,外村的那些富商员外可就不一样了,田契地契、真金白银、字画古玩,那可都是舍得下本钱的。


    若是这些都不喜欢,甚至还可能送两个温柔美貌的小娘子来,明着外人听是当丫鬟伺候日常起居,实际上怎么个伺候法还不一定。


    见场面有点尴尬,朱颜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乡老,我家三郎承蒙皇恩,还是进士及第,钦点的榜眼,也算是光宗耀祖了。不过纵然是他天资聪颖,多年勤奋,却也离不开诸位乡老的关照,既然大家都赏光,我们也不是那“不识抬举”的人。”


    这话揶揄自己,众人都捧场笑了起来,就听她继续道:“今日大家热闹一番,想必最多再两日朝廷的捷报就会下发了,到时再请来家吃流水宴席,连摆三日,还请各位乡邻父老多来捧场!”


    这话一出,邵家内外都喧闹了起来。


    邵远都没反应过来,赶紧小声问:“颜娘,咱们什么时候商量要摆流水席了?”


    流水席,还三日,那得花多少银子!


    邵堂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暗暗说了句:“多谢二嫂为我解围。”


    邵大伯和刘里正都是比其他村民更见识多的人,自然也明白他们叔嫂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呢。邵堂态度如此坚决,几人也不好再上赶着提,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话也都纷纷咽了回去。


    邵家大手笔,村里的人都很卖力气,男人们架起大锅烹煮野猪肉,妇人们围在一起择菜准备,大家都说说笑笑,十分热闹。


    人多力量大,很快七八桌摆满了菜,邵近作为“东主”,和邵大伯以及邵旺招呼众人落座。


    最中间那桌好席,自然是邵家一家人,以及刘里正、耆正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