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所有人都看着她。
当然,除了心虚的邵父。
至于其余人,则是满腹疑惑,甚至仍然在震惊当中。
一时间小屋子里静地落针可闻。
甚至能听到东屋那边传来灵姐和莲花姐妹俩的低低的说话声。
“你混说……你,你扯谎!”也不知过了多久,邵父激动起来,脸都憋红了,甚至因此剧烈咳嗽起来。
杨桂花被他的咳嗽声惊醒,从愣神中回来,赶紧去扶他。
又是给抚背,又是送水给邵父,急得不得了,嚷嚷起来:“真是扫帚星!夜叉星!搅家精!当初我怎么瞎了眼把你买回来?我真是狗屎糊了眼,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你不把这个家搅散你不罢休?”
杨桂花骂了半晌,却见朱颜无动于衷,甚至面上带笑,顿时一口气堵在胸口,咬咬牙,只好冲邵家兄弟恨道:“你们两个都是死人啊,帮着外人欺负咱们自己人!我白生养你们两个白眼狼!”
“娘,二嫂是什么人我很清楚。”
邵堂开口了,“您和爹生我养我,我都记在心里。可今日也得明白跟您说,如果不是二嫂,我不会有今日。你看看爹这几年又做了什么?”他语带责怪和和掩饰不住的埋冤,“为了隐瞒二哥的身世,不惜打压我,还企图用婚事绑着不让我上京……我就不明白了,您养育二哥多年,若是他生身父母找来一定是感谢您的,分明是皆大欢喜的事,为什么要将事情恶化到如今的境地?莫非真如二嫂所言,二哥不是被人托付,而是爹当初偷来的?”已然挡不住的狐疑。
邵远看向邵父,似乎在等他缓过气以后给出解释。
邵父却不打算说话,闭上了眼睛假寐。
朱颜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根本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道:“让我猜猜,虽然你不知道那玉觿价几何,但当初你刚拿到手的时候,一定是去过各大当铺古玩店,打算将它卖了。升元县也就罢,或是只给二百钱,可州县里定然有识货的人,但出价超乎你原本的预料,这反而让你很不放心。”
“你不敢卖,更不敢让它流到市面上去,你怕卖了后就会有人查到,所以你干脆留在家里,放在床底下的匣子里最放心。”
“但时间一长,你也放了心。不过依旧是不敢卖,因你不敢赌,所以当易家要信物做凭证的时候,你就想起了这块玉觿。识货的人知道它值多少,不认识的人只当它是个质地粗粝的杂玉,作为信物送给易家,一来易家富庶,这样东西不会轻易到别人手上;二来,只要东西送出去了,即便有人来查,也都是时过境迁,辗转多年,自然不会轻易查到你这里来——真是两全其美。”
“婚事不成,邵堂和大伯父去易家退亲之时,只知道有婚书并不知还有信物。”
“当然,易家不觉得这东西金贵,因此并未提醒。”
“可世上的事就是如此玄妙,你以为只要不吭声,东西在易家手里遗忘了也就顺了你的意。可你不知,夏衙内费尽心思将易家父女送到汴京递状子,买通林三婶作伪证,状告邵堂停妻再娶。”
“若不是乔太太拿出多年准备的证据将林三婶揭发,邵堂现如今还真要如你所想坐大牢去了。”
谁能想到,汴京发生的这一桩可以毁了新科榜眼所有前途的案子,这一切的源头皆来自于眼前这个黑瘪枯瘦,垂垂病矣的庄稼老汉。
“实话告诉你,”朱颜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接着警告道,“也得益于你的所作所为,邵远的生父生母反倒因为此事找到了他。对方看在你已是苟延残喘,并不打算如何报复,可若你还要作妖不安分,我也并不介意让对方施展一些手段。”
烛火一跳,杨桂花也被她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问:“你要做什么?”
“对你们自然没意义,可邵堂在汴京,他就是人质,若你们不想让他丢了仕途,大可以不用听我的。”
邵堂心知这是二嫂在和爹博弈打擂台,他只当没听到,面上没有丝毫神情,也没有要帮谁的意思。
邵父猛然睁开眼,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敢!”
杨桂花也反应过来,收起略带惊疑的神色,瞪着朱颜道:“对,你不敢!别以为我不晓得,你能挣钱都是靠了三郎,要不是他的人情人脉,人家怎么会让你一个妇人做主?更别提去汴京了,我瞧你就是虚张声势!你就是……狗戴帽——装个人样!”
“你问问邵堂,我是不是靠他?”朱颜好整以暇地笑道,眼睛亮的出奇,“实话告诉你们二老,这汴京的铺子是我和乔太太同办的,现如今我们赁的屋舍院子,吃喝拉撒,都是靠我,靠邵远,别说这,就是邵堂将来娶妻的聘礼,也得靠我给他置办!这些年名义上是你们供给他读书,可置地买牛的钱是邵远带来的,家里的大部分活都是邵远干的,就连去河道干劳工这样拿命换钱的活也要他去干,你们空占了名头多年,我看也是够本了。”
邵远看着朱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和自傲。
反观邵堂,虽然二嫂都是实话,可如此说出来,他依然觉得脸上烧红的慌。
然而朱颜却没看他俩一眼,反而继续道:“若说你们是父母,那么我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过为过。”
“反了反了!”邵父再也忍不下去,还能自如活动的那只手一巴掌将身侧药碗挥下地,清脆的碎裂声和他倾泻不了的暴怒声交杂在一起,“你个忤逆不孝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质问起我来了!”
杨桂花更直接,拿起一旁的水壶就要上前往朱颜头上招呼。
邵远和邵堂齐齐下意识一动。
只是邵远的动作更快,挡在朱颜面前,用背接了这一水壶。
好在水壶里已是凉水,叮铃哐啷一阵响,邵远不觉得疼,却只觉得一颗心如被浇得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一样难受。
“二郎!”杨桂花丝毫没看到他的狼狈,怒目喊道,“爹娘养了你这么多年,难道真就没有丝毫情分,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毒妇这样说你爹?你要是还记着多年的养育之恩,你就给这个女人两耳刮子!”
打感情牌是吧?朱颜正想问邵远是否伤到,却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火冒三丈。
“我想给你们留体面,既然你们想撕破脸,那好,”朱颜不再客气,“我们立刻去县衙击鼓递状子,告你当年偷窃略卖之罪!到时候邵堂别说做官,就是邵家族人,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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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孙,做人都抬不起头!受人唾骂!”
邵父怔住了,杨桂花也愣在原地。
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事。
半晌,杨桂花才颤声道:“你,你是邵家的儿媳妇。灵姐,对,灵姐也姓邵,你怎么能!”
朱颜冷笑:“这很简单。别说我们早就分了家,就是真要告发,在此之前我会自立门户,我们与你们切割,此后再无干系。若实在不成,灵姐跟着我姓朱,也未尝不可。”
这话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大胆妄言,这下不但邵父邵母惊掉下巴,连邵堂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可随之而来的,心里却隐隐有些痛快,还有些敬佩。
他第一回肃容,拿敬重的眼神望向朱颜。
那头,暴怒的邵父却不甘心,转眼看向邵远。
他不信,一个男人,会甘心情愿听一个妇人的话。跟她姓,邵远岂不成了入赘?他不信邵远毫无反应。
谁知,邵远抬头看他,艰难开口,提的却是从前的事:“不知道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有回三弟告诉我,他不想去学堂,想去后山摘李子,于是我带他去了。然而痛快玩了半日,回来后却只责罚我一人,爹用树藤将我抽得满身是血痕,娘罚我不许吃饭,跪在院子里一直到天亮,可对三弟却只是呵斥几声。”
他慢慢讲着,却隐忍着,“那天夜里我就这么跪在那里,看着白白的月亮我就想,要是我死了就好了,死了你们肯定还会为了我流一次眼泪。”
“村里老人常说,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活着实在是太苦了,太累了。”
“我也是人,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你们就没想过,我也会哭会害怕?”他虚化的目光收回来,看向邵父。分明是颤抖的声音,分明艰难,可面上却无比平静,“我以为,只要我听你们的话,干更多的活,挣回更多的工钱,你们就能对我露出笑脸,对我好一点。可自从和颜娘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一家人。”
杨桂花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邵远道:“既然你们不讲情分在先,那此后我也无需和你们讲情面。我家的事颜娘做主,灵姐姓邵还是姓朱,我都听她的。”
邵父快要被气死了:“你!你还有没有气性!”
邵远却浑然不觉。气性?那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自打颜娘来到自己身边,他才真正活得似个人,不必再去乞讨别人施舍关切的眼神,也无需卑躬屈膝,而真正能抬头挺胸做个人。
被人说赘婿也好,倒贴也罢,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冷暖自知,谁进了福窝谁知道!
被他如此撑腰,朱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夫妻二人自有一番默契。
这场景让一向不屑拘于男女情爱的邵堂都看得暗自羡慕了起来。
“既然不愿意说,我们也不强求。”朱颜轻悠悠道,“只两点一定要记住,一,不许在邵远身份有关的事上作妖,二嘛……请你们二老以后多保重,要是死的太早了,可是会给邵堂的仕途增添麻烦。”
邵父被她这番恶毒言论给气得吐血。
然而朱颜头也不回出去,邵远也跟着离开。
屋子里顿时剩下邵堂还在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