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作品:《农家娘子改造日记》 曹知县又是哪位?
朱颜一时没想起来,直到邵远提醒,就是升元本县的县令,她才恍然大悟。
“这本地的知县老儿凑什么热闹?”
两人走到堂屋门前,果然见里头四五人,邵近忙着在两边周旋,杨桂花正扶着邵父起身出来,邵父半边身子动不了,即便有杨桂花和邵近搀扶,可连门槛都过得艰难,而曹知县派来的姓杨的典史见状赶紧要主动扶他,场面一时有点乱糟糟的。
朱颜顿时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这是想干什么?”邵远也沉着脸,“莫非他还想告三弟一状?”
朱颜摇摇头,道:“不管他想做什么,他这身子骨也蹦跶不起来,咱们静观其变。”
堂屋里就一张柏木大方桌,此时却坐满了衙门来的人。
曾师爷作为州县衙门的人,自然是坐上方主位。
杨典仪所在的升元县隶属邝州州府管辖,对曾师爷自然是恭敬又周到,只挨着板凳沿坐在左下手。
邵父原本是没资格和几人同桌,但作为新科进士的生父,原本被大夫坐的右手边就顺理成章让出来给他坐,他也就这样僵硬直着半面身子,勉强歪坐在凳子上,要不是杨桂花就站在他身后半扶靠,只怕他坐都坐不稳。
邵近看着几人,生怕邵父说出什么话来,格外紧张。
朱颜夫妻进门来,邵父正要说的话顿时吞了回去,眼神却如毒蛇一样紧紧钉在她身上。
“老先生,”曾师爷听了邵堂的叮嘱,并未将这几日发生的事告诉邵父,只说邵堂很得蔡知县的意,故此留他在邝州几日,此时笑着道,“邵进士有今日,全赖您倾家供予,您眼光长远,足以让我们整个邝州的人都钦佩。然而今日观您气色不虞,不知可是得了什么病症?汤药如何?”
曾师爷是衙门里全能型人才,说起场面话来自然是一套又一套,简直说到了邵父的心窝子里去了,丝毫不觉得曾师爷只是客套,反而用柴棒一样干黑充满老茧的手握住对方的手:“老爷,您是衙门里的公人,又是知县老爷跟前的得力人,我这病自然是有些缘由的……”
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唾沫飞出来,加上他本就说话吐字不清,这模样引得曾师爷皱了皱眉头,忍了又忍才没将手抽出来。
邵近一听不得了,赶紧上前一步笑道:“爹,你病糊涂了,这是衙门里的曾师爷!”说着还回头暗示朱颜夫妻来帮忙,看是将邵父架走,还是继续打断他不许他说话。
然而朱颜却冲邵远摇摇头,示意他别动。
杨典仪带来的大夫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得示意后,要给邵父搭脉问诊。
杨桂花赶紧拦住邵近:“公人们在这呢,你忙活啥,别碍手碍脚,出去帮忙去!”
邵近回头,却见朱颜二人并无动作,他一气,顿时撒了手。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跟他又没什么厉害关系,他着什么急!
这时候朱颜忽然道:“公爹,公人们在这吃茶说话,只怕打扰大夫诊脉,不如进屋里去,那里头安静些。”
邵父侧头看她,见她面带笑容一丝慌乱也无,当下心里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外头却来了人。
原来是耄正和里正,后头还跟着邵大伯,都是面上带汗,神色匆匆,一看就是听说了州县衙门来了人,特意赶来的。
邵大伯见有大夫在,立刻神色一凛,“老二,你这是?”
“这是曹知县特意派来的大夫,”杨典仪得意介绍,“邵进士原本在汴京风头正好,却为了病父千里回乡侍奉左右,曹知县得知此事,特意请的最好的大夫来给老先生看诊。”
然而他没有得到想象中的激动感恩,却听邵大伯道:“这怎么好麻烦知县老爷?邵堂他爹这是旧疾了,只是病症轻不为外人所知,近年厉害了才成这样,没想到还让知县老爷跟着担忧挂怀,真是我们的不是!”
邵父看他一副慌于掩饰的模样,冷笑一声,打算拆穿他,“大哥,我这病怎么来的,你最清楚了,不但你清楚,我的好儿子,好儿媳也都清楚,难道你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曾师爷听了这话,有点糊涂。
“老二,”邵大伯立刻打断他,“你真是病得糊涂了,怎么能在公人老爷面前胡言乱语?”又连连冲曾杨二人告罪。
耄正和刘里正也帮着说话:“是啊,邵老二病了大半年了,只怕是脑子睡糊涂了,还是别在这打扰,快送进屋里去躺着吧。”
邵近见状就要上前去扶邵父。
谁知才近,邵父还能活动的那只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口水都快喷到他脸上,“你个逆子!给老子滚!”又用手精准指向一直没吭声的朱颜,“都是她,这个狠毒的媳妇,当初恨我,给我吃食里下了毒,就是她作画用的颜料,我都打听过了,这东西寻常作画都要戴手套,若是人吃了就会中毒,不是她还是谁!”
“爹!”邵远立刻挡在朱颜身前,脸色很难看,“我看你不是病糊涂,你分明就是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怎么见人就骂?”
“是啊,公爹,”闻声而来的周四娘也赶紧附和,“弟妹多好的人,不但忙里忙外,连家里办席面的钱也都是她垫的,咱们三家已经分家了,按理她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可她不计前嫌,您怎么反倒咒骂冤枉她?”
杨桂花重重“呸”了一声,“你个不孝的,你还好意思说,她来了后挑拨是非,弄得父子不和,反目成仇,不怪她怪谁?”
“用不着多说!”邵父看出这些官府来的人不愿意掺和,而其他人都偏帮老二和老三,直接打断她,看向大夫,“是与不是,请大夫帮我诊脉,是不是中了那些毒,大夫肯定能看出来!”
杨典仪闻言有点为难,看向此处话事权最高的曾师爷。
“依他所言,可能查出来?”曾师爷沉吟片刻,问。
大夫点头:“看老先生的模样,若真是下了毒,肯定是用量不少,的确是能诊出来。”
邵大伯闻言焦急,正要再找理由拦住,却见曾师爷点头,“既如此……”
“等一等!”
他话没说出口,就见邵堂出现,虽然行走自如,可脸上的血色还未完全复原,脚下有些虚浮。
邵大伯见他来,眼前一亮:“邵堂,你快说说,这件事都是子虚乌有的,你爹病糊涂了,不可在这么多公人面前胡言乱语……”
“大伯,”邵堂点头,打断了他的话,看向邵父,“爹,你真要告二嫂?”
虽然语气平淡,但依然能听出他平淡语气下暗潮汹涌。
看着眼前即将飞上枝头做凤凰,自小就是他全部希望和骄傲的儿子,邵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依稀感觉到,似乎他这句是说出口,邵堂就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可话都放了,要收回他怎么甘心!尤其是朱氏,老婆子说的对,要不是她来了搬弄是非,挑拨他们的父子情分,现在不会是这样,如今只要将她发难送走,他还能和老三修复父子关系。
他们才是血脉相连,没什么关口过不去。
至于老二,自己把他拉扯大,他现在倒是反过来帮着朱氏忤逆自己,简直是大逆不道!谋害亲上,这一条罪名足以把朱氏送进去坐大牢!
就是死,他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就是和自己作对的下场!
思及此处,他心硬如石,立刻说:“是,朱氏忤逆亲上,为一点私心谋害我,就该拉她去坐大牢砍头!”
“很好。”邵堂点头,面上无比严肃,又看向朱颜,“二嫂,你怎么说?”
邵远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以为他要顺着邵父的话将这件事全都推到朱颜的头上,好将自己摘清楚,怒道:“邵堂,你可晓得现在是什么情形?”
“是啊,老三,你怎么还帮着爹?他糊涂你也糊涂?”邵近瞄了一眼曾师爷,小声道。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要问二嫂的意思。”他眼风都没给邵远一下,反而一直看着朱颜。
朱颜点点头,坦然自若:“公爹状告我,我无话可说。”
“颜娘!”邵远愕然看她。她知不知道一旦问诊出来,就无疑坐实了此事,到时候邵父一口咬定是她下手,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很好。”邵堂点点头,冲在场众人拱手道,“诸位,我邵堂将来也是要入官场的,人说法不避亲,如今我家有此事实属家门不幸,门风不正。既如此,今日这件事不分辨清楚是不能落个透彻,就请大夫搭脉案看病吧。”
大夫也不看杨典仪了,而是看曾师爷的意思。
曾师爷点点头。
事关邵进士亲爹的证词,以及他嫂子的人命清白,现场数十双眼睛都盯着他,大夫也有些紧张起来,脉案搭了许久也不见说一句话,似乎有些为难,又几番斟酌用词,最后依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还是曾师爷看出了他头上冒汗,便发话:“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再过半刻,大夫终于收了手,拱了拱:“单从望闻问切来看,老先生畏寒,且面色青白、唇色发淡、脉沉细弱,又见精神萎靡格外消瘦。一切症状都是半年前忽然发作,当日突然昏倒人事不省,而后开始消瘦下去,这些看来,的确是有些异常。”
邵父冷笑一声,补充道:“就是她,我阻拦老二去汴京,她就怀恨在心,先怂恿老二要分家,紧接着就下毒害我,真是歹毒的妇人!”
邵远脸色难看,紧握双手,忍不住分辨道:“爹,你不要胡乱安罪名,当初分家明明是大哥主动提,你又点了头的,怎么现在成了颜娘怂恿的?你有什么气都冲我撒,不要随意栽赃!若真要闹到上公堂,我替她去上,无论挨板子还是坐大牢,都算在我头上!”
见场面有些僵硬,父子二人敌视成仇,曾师爷赶紧出面:“还是先听大夫将话说完为好。”
“是,是。”大夫就拱手,将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单听描述和今日的脉象,的确是有些异常。可若是颜料中的毒素,患者手掌皮肤会发黑或是发黄,手脚都麻木不能行走,且口舌上也会有明显症状……我观老先生身上却是没有这些。”
他又问邵父:“刚发病那小半个月,你可是腹痛绵绵,且久泻不止,浑身无力?”
邵父迟疑,最终点头。
大夫也点头,却还要问:“这半月里,你半边身子僵麻,舌强语謇,语涩,且时常头晕目眩,不能自理,是也不是?”
邵父脸色渐渐难看,沉默着点头。
“这就是了,风痹风瘫常见于大喜大悲,或是正气不足风邪而入时,时常眩晕、身子僵麻就是此症常见症状。且乡户人家,多不会向大夫问诊,有简易病痛时时常自制败火饮、清凉散等汤药服食,伴随着发病那几日的症状也能对得上。”
“不可能!”杨桂花听出他的意思来。
其实她也不知到底有没有这个毒,只是老头子劝说她,只要将朱颜收拾了,邵家就能恢复从前的和睦,她就这么照做了。
当下自然不想放过这个将朱颜踩在脚下的机会,“你是什么大夫,怎么满口乱说?明明就是她用作画的颜料下的毒……”
“够了!还不够丢人现眼?”邵大伯怒目而视,“大嫂,当初和老二故意设的苦肉计没成功,老二风瘫了半年我只当你们改过自新消停了,没想到居然还要以此状告儿媳妇,你们的良心呢?要不是邵远媳妇,邵堂在汴京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如今荣归,又是她帮着里外操持,没要你们出一个钱……谁家能有这样的儿媳妇,恨不得日日捧着护着,你们却如此糟践人,我从前只以为你们眼界低,没想到心肠如此歹毒!”
刘里正当初也看到了朱颜捡那药瓶,却被心虚的杨桂花一脚踢碎的一幕,顿时摇摇头,帮着说话:“你们两真是太不像话了!邵远和朱氏多好的孩子,被你们逼成这样都不反驳一句,你们就没有一丝不忍心?莫非你们两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邵远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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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插嘴:“爹,娘,我就说你们别作怪,现在弄得下不来台,还带累三弟的脸都丢尽了,你让莲花朗哥他们这些孩子以后怎么在村里做人?”
众人点头赞同,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邵远和朱颜身上,邵远也就罢了,都无一例外同情地看着朱颜。
公公心眼毒,婆婆又是帮凶,若不是今日乃是曹知县请来的大夫,曾师爷等人又在场,只怕随意请个庸医,不明不白顺着邵父的话定了朱颜的罪也不是没可能。
谁看了不寒心?
里里外外都议论开,甚至有些人趴在墙头止不住骂邵父夫妻是“白眼狼”“黑心”等等,村里人不如城里人斯文,尤其憎恶这种人,自然怎么难听怎么骂。
邵父充耳不闻,依旧恶狠狠地盯着朱颜。
杨桂花却在这些议论声中哑了火,背脊都佝偻了几分。
“今日的宴席都是我和邵堂他二哥出的,是我们做兄嫂的心意,也是想替他感谢村里人,”朱颜适时打圆场,请在场的人到西面上入座,“我公公久病糊涂,耽误时候,还请大家不要怪罪,自去入席吃酒,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
邵家兄弟也跟着她的话动作起来,邵堂自然是相邀曾师爷和杨典仪,耄正里正则由邵大伯带请,众人脸上都是笑容,鱼贯出去,只留下邵父夫妻孤零零留在那里。
当然,这一幕立刻有听墙角的人忙不迭奔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头“审案”还没结束,那头满村都已经传开了。
当然,都是骂邵父和杨桂花心眼毒的。
原来听闻邵堂中进士摆流水宴而赶来的杨桂花娘家人正走到村口,忽然听到那听墙角的人正眉飞色舞地说着邵家的事,明白前因后果,当下也没脸去吃席,掉头就灰溜溜地走了。
外头纵使骂得再厉害,邵家这里已经是风平浪静了。
有刘里正和邵大伯作证,邵父根本掀不起风浪,落在曾师爷口中自然变成了“病痛久矣,自然思绪混乱”,气得邵父拍得床板“砰砰”作响。
等到夜里,送走最后一批道贺的,邵家恢复宁静。
只是身在其中的几人只觉得这份宁静格外诡异。
三日流水席下来,近村远村的,与邵家沾亲带故,还有一些乡绅员外,果然送了不少好东西来,还真有两家,见邵堂推拒金银古玩,又送了两个俏丽的丫鬟来,说留着伺候老夫人,实则是做什么的光是看这两个丫鬟不住看向邵堂的眼神就晓得了。
无一例外,邵堂都推拒了。
无论是村里还是邵家的亲眷,看他除了道贺提来的菜肉其余一律拒绝,也就打消了想沾好处的心思。
这期间邵父安分许多,杨桂花也有空帮着接待亲戚。
她倒是真的欢喜,毕竟再窝里斗,外人来了都要称呼她一声“进士娘”,将她捧的只见笑不见嘴角放下来过。
其实她到如今都没想明白,老头子为什么非得和老二老三杠上。
邵父躺着挺尸,没有从前那般使唤她,她心里也舒坦不少,渐渐不自觉就怠慢了邵父。
邵父开始还摔东西砸碗,杨桂花却并未立刻收拾就出去招呼客人。当然期间他要水口渴也没人理,一直忙到夜里杨桂花才来看他,见他又饿又渴只顾着拿筷子就着她捧碗的手刨饭,那样子别提多狼狈了,哪有空骂她?
自此杨桂花心里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滋味。
邵父心知自己在家是彻底没了权力,但他无可奈何,因为就连莲花朗哥都不理会他,他彻底被孤立了。
三日流水席结束,已经是累的身上无力,洗漱过后朱颜在床上侧躺,眼睛看着豆灯烛火亮着,手轻轻拍着灵姐的背,毫无困意。
邵远正在修坏了的风筝,空闲侧头,见她没睡,就问:“怎么了?”
朱颜摇摇头。
但没一会又问:“你觉不觉得,邵堂这几日有点不对劲?”
邵远顺着她的话回想今日邵堂的表现,无论是公断口舌,还是送走曾师爷等人,除了格外冷淡冷静之外,并无什么不妥。
“还说呢。”他抱怨,“你们俩都提前让大哥给爹老早吃了那些药,做足了准备,怎么也不和我通个气,害我白担心一场。”
他其实有点嫉妒。
虽然自己和颜娘是夫妻,可很多事上颜娘都会征询三弟的意思,许多事也和他商量着来,他心里清楚不告诉自己是怕生变,可他就是不喜欢被二人排除在外的感觉。
朱颜见状,索性坐了起来,笑道:“其实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行,不过是邵堂在医书上查到的。”
“你方才说,他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邵远撇开这个让他不舒服的话题,又绕转回去。
“也没怎么,就是觉得他有点太冷静了。”朱颜道。
邵远笑道:“别多想了,连曾师爷都亲口说了,爹这是病久了脑子糊涂了,以后谁也没法再来“翻案”,就算出去大声嚷嚷也没人信他。”
二人不知,隔壁原本紧闭的门忽然开了。
自从邵父病后,杨桂花就搬去东屋睡,邵近一家自从回来,她就只好在堂屋里搭了床板。
今日心力交瘁,更别提邵父将屋子里弄得乱成一团,她勉力收拾停当,安置好邵父,早已是累得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和她截然相反,邵父根本睡不着。
他心里暗恨,恨不能立刻起来将那三个不孝子都打跪在地上,可现实是,现在的他除了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需要人扶,更别提打人了,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越想越恨,只怪自己当初太犹豫,没能掐死老二这个孽缘,非要将他带回来,才惹出这么多事,也让他担惊受怕这么多年。
正想着,门咔啦一声响,邵父心里一紧,喊道:“谁?”
那人没说话,门却关上了,屋里黑漆漆的,邵父心里越来越慌,又问:“是老婆子吗?还是朗哥?”
“爹,是我。”邵堂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脚步声却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