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天涯知己

作品:《江湖七百里

    不,必须是现在。羡孤山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似寻常青年那般清朗俊逸,带着天生的沙哑和低沉,一字一句重重地敲在符真宸心上,恍若惊雷。


    京城中有一股暗中的势力在拨弄局势,我曾与他们打过照面,它入深渊中的恶兽,只是从黑暗中睁开眼睛就让京城失去秩序陷入混乱。这个势力培养的杀手手段阴狠,不达目的不罢休,危险至极。我曾听人提起过这个势力的名字。


    天音阁。


    符真宸在心中默念几遍这个名字,他从未见过羡孤山露出如此沉重的表情,那向来云淡风轻的眼神中是浓浓的忌惮。


    霍白药道,天音阁选择此时出手,野心可见一斑,它所谋求的或许就是皇城中那个位置。我兄长离世前托他的书童为我送来他的绝笔信,信中提到他对天音阁的上层的调查。


    看来霍凌霄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而被天音阁除掉,乱世中丞相的身份对天音阁来说竟也造不成丝毫威胁,实在可怕。符真宸再一次震惊。


    宸大人可认识尚书令陈同丘,军机大臣蔺相夷?


    听说过。陈同丘名声在外,为人高傲刚愎自用,但政见卓然绝非大奸大恶之人。蔺相夷更是除霍丞相之外最关注百姓生活的好官,我反抗军中都有许多尊敬他的人。难道……


    不,他们确实是好人。但天音阁偷梁换柱,杀死了两位大人,又命人易容假扮成二人祸乱朝纲!这才是为何明明王朝荣光未尽却岌岌可危,是那些毒蛇在暗地里作祟,搅得世间不得安宁。这些都是我兄长临死前拼命拿到的消息,可也正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天音阁的人围困在皇城中,逼死了他。我兄长为他死后不会被天音阁的人取代,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死在了众人面前。


    霍白药泪流满面,双手紧紧握着拳,痛苦得几乎要将心呕出来。她的兄长,才华横溢天纵之姿,本应大有所为却死在了那些人的阴谋之下。


    所以她不得不回京城,不单单是为了想为兄长报仇,更是为了完成兄长的遗志,阻止天音阁对皇位的觊觎!


    你们二人势单力孤,想要阻止他们谈何容易?


    没有时间了。虚假的陈同丘和蔺相夷以清君侧的名义诛杀了一批反对他们的良臣,又企图扶持皇室宗族中的一个孩子作为新帝。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那本来紧张的君民关系又会得到缓解,若新帝年幼容易控制,那他上位后京城就会成为天音阁的一言堂,届时,无论天音阁想做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有人可以阻止了。


    情况竟如此危急!那这样吧,我族中有个年轻小子,虽然武功算不上顶级,但轻功不错,就让她跟着你们一起回京城,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就让他来知会我一声,这样我也好放心些。


    好。多谢宸大人,也多谢那位小公子了。霍白药道谢。


    此番回京你二人可有计划?


    天音阁的人一直在寻找那神秘宝藏的下落,据我所知他们好像确实也得到了一张藏宝图,虽然我比他们先破获了线索并将财宝全部转移,但毕竟大部分还埋藏在京城里,唯恐有一天被他们找到。我已在霍宅大火中假死脱身,世上再无霍氏女,这同样也是我的机会。


    我和羡郎商议过,放出风声引天音阁上钩。霍白药看向丈夫,这个沉默的男人从来都是以行动来表达对自己的爱,无论多险绝的境地他都会陪自己去闯。


    金银的诱惑是无限大的,同样又碍于存量过大,天音阁上层绝不会放心经过太多下人之手,这也就意味着很大概率他们会亲自上阵。我们只需要把他们引到设下的陷阱中,来一个瓮中捉鳖。


    符真宸不得不承认,此计虽然险绝但确有胜算,至少能够将天音阁的注意力从争夺王位上暂时转移到寻求财富中去,如此一来正面战场上的压力将减小,反抗军就能有更多空间发挥长处。


    那老朽便在此祝你们二人一切顺利。符真宸向二人告别。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别就是最后一面。


    跟着二人一起前往京城的年轻族人叫符真垂文,帮助二人易容后混入军中,接触到了羽林军和京城的一众官僚,也深刻意识到王朝真的毁灭在即。


    他按照霍白药的请求布置假线索引天音阁上钩。那些上层先是观望,见他面生于是慢慢接近他,套出了一些霍白药为他准备的说辞。在几次来回拉扯后,天音阁上层最终确认了宝藏的真实存在,贪念让他们抛去了警惕轻易上钩。羡孤山守在离开的必经之路上,一步一步缩小那些人躲藏的空间。


    最后,那些人孤注一掷点燃火焰,满天的大火比霍府的那一炬更恐怖,烈焰席卷之处寸草不生。


    霍白药,羡孤山,那几个为逐利而来的天音阁上层全都葬身火海,燃烧成灰烬,归于渺茫天地间。


    符真垂文在羡孤山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此时反抗军攻破京城驻守,帝王身死,王朝正式谢幕。


    符真宸来不及为友人悲伤,陈同丘和蔺相夷那方已经做好最后鱼死网破的准备。


    天音阁失去几个关键人物后短暂乱了些时日,群龙无首之间昏招频出。而蔺相夷又与陈同丘离心,二人产生分歧,虽各自做那困兽之争,但二虎相斗终究让天音阁内部伤了元气。即便最后二人又重归旧好,也已经为时已晚。反抗军的胜利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那二人率领天音阁的手下鏖战到最后,竟也拖垮了符真家以外的另一队反抗军。


    最终决战上,反抗军包围了整个皇城,符真宸率领几员大将与二人对垒。


    蔺相夷嗤笑出声,你们真以为杀了我们就万事大吉了吗?胜利永远是属于天音阁的,你们还不够格。


    说完这句话,他引燃了绑在身上的火药,东风吹彻,半个皇城都陷入了大火中。


    陈同丘则是跪下来请求反抗军饶他一命,他不仅坦白了天音阁的城防布局,还将所有天音阁取代的官员名单都上交。


    符真宸虽然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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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他恶贯满盈不值得饶恕,但念在他最终算是做了件好事,于是判处他终身监禁。被压入天牢时,陈同丘路过符真宸身边,他最后一声低语像是笼罩在皇城青天之上的阴影,无法散去。


    他说。你们不会真的天真的以为天音阁就此消失吧?吾主尚未现身,他才是此方世界大气运者,你们不过是他登临上位前的过眼云烟,且等着看十年二十年之后,吾主终将完成夙愿,以告慰我等献身之英姿!


    符真宸愤怒至极,他站在城楼上向四处望去,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百姓瑟瑟发抖。如果天音阁追求的是这样一个恐怖的无序的世界,那他一定会倾尽所有去阻止这个世界的到来。这是羡孤山和霍白药的愿景,如今他们不在,就由自己代之完成。


    于是符真宸下令,命令所有见到今日场景之人不许外传。他相信,天音阁的渗透不仅仅只有明面上这两位大将,如果它已经掺入了王朝的骨血中,唯有放血疗伤才能拯救王朝命脉。他设下一个局,仍旧以那失落的宝藏为饵,如今元气大伤的天音阁一定急切地需要无数金银疗伤。


    他最擅长蛰伏等待,只要一日不死,他就一日等待着,等待着天音阁再一次沉不住气,从深渊中探出头来的那一瞬间。他要天音阁完全覆灭!


    垂文,我有一件事要交给你。符真宸吩咐道。


    此后十六年,天音阁退居江湖休养生息。奄奄一息的王朝也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所以那些宝藏果真还放置在京城中的某一处,用作与天音阁对决的饵料?”


    邓主很难想象那些成山的金银是如何躲过天音阁的追踪而安然无恙地存放于京城某处。


    而这一切,符真宸竟也没有向符真乾笃透露过半分。


    “您为何不向陛下告知此事?”


    姜渊鹤问。


    “这么多年天音阁一直在追杀知道宝藏之人的下落。在经历了前朝的混乱后,百姓们再也经不起又一次的战乱,所以我必须保证乾笃的安危。况且,我也曾自负地以为这是属于我的复仇,合该由我承担。”


    直到远在隐赫的符真宸听闻了近年来突然出现的与天音阁作对的侠士白山客。


    他这才知道,原来那两个为芸芸众生献出生命的年轻人还留下了一个孩子,那孩子还活着,在十五年后,重新出现在江湖上,成为一抹新的火种。


    符真宸不曾见过二人的孩子,那时候她还太小,被托付给了京城的友人。他只记得,垂文来报时说的是她们三人皆亡于大火。垂文和他说过,那个孩子聪明又可爱,像霍白药。还没有他腰高的小孩在看见他身上流血的伤口时,会拿着伤药走得东倒西歪地送到自己手里。


    一眨眼,她已和自己第一次见霍白药时一般大。如此十五年,她受过多少苦呢?


    耳边回响着三人并肩而行离开隐赫时有感而发,霍白药念道。我是人间孤山客,不羡嫦娥送灵药。长生终是尘缘误,烈火烹金赴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