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流沙

作品:《江湖七百里

    洛锦没有告诉符真宸,娘亲在最后一战之前怀孕了,大夫说会是个妹妹,她很高兴。可是父亲和娘亲都有些沉默,她问他们,是不喜欢妹妹吗?娘亲抱着小小的她哭了,她说,她最喜欢小雪阁和妹妹了,只是,妹妹可能等不到和小雪阁相见的那天了。


    那时候小小的羡雪阁已经懂得生死之意,也知道爹娘正在对抗一个危险的邪恶势力。可是她还太弱小,只能轻轻擦去娘亲眼角的泪水。娘亲,我和妹妹都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羡孤山开口道,我们小雪阁来为妹妹取个名字吧。人生诸多遗憾,羡孤山却已觉圆满,他本该死在黑风口严酷的寒冬里,是霍白药赋予了他真正的活着的意义,他亦肯决然赴死。


    这也是霍白药的心意,她不害怕命殒之祸,却仍然担忧天音阁留有后手。她没有避着女儿,唤来兄长为她留下的暗桩,道,关闭城门,我与他们不死不休!


    那位暗桩是平日里负责照顾小雪阁的青年,是个娃娃脸,看起来很亲切,她总是叫她顾大哥。


    决战那日娘亲抱着小雪阁亲了又亲,小雪阁回抱着母亲,将脑袋靠在霍白药的心脏处,感受着那处的温热和跳动,她说,娘亲,妹妹就叫雪簪。簪头缀雪血凝霜,要教白骨归新京。


    好,好名字。妹妹会喜欢的。


    那场永恒梦魇一般的大火,成了她和爹娘的诀别诗,顾大哥将她带往城门,在落锁前的最后一刻将她推了出去。


    快跑,跑出去!


    不要再回来了,他日新皇登基,你会有很好的人生。顾大哥的视线被城门阻隔,而后他毅然回头,投入那场厮杀去。


    “如今朝野上下无不臣服,朝堂之上,新擢升的臣子各安其位,边关传来的奏报尽是捷讯,百姓不再流离。是时候对往日的一切做一个了结了。”


    符真宸定定道。


    “我愿助宸大人一臂之力。”


    洛锦道。


    她要完成父母未完成的心愿,这是她作为女儿,作为永嘉王朝数万万百姓中的一个能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我亦愿同往。”姜渊鹤道。


    “好,好……”


    符真宸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热血燃烧的岁月,他花白的发间仿佛又重新长出青丝,他从未感到如此欣慰。


    十五年后,我和你们的孩子站在一起,回忆起你们,仿佛昨日。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的女儿长成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走吧,去京城,去赴那最后一程的约定。”


    这是符真宸与霍白药最后的约定。如果他们没能一举将天音阁剿灭,就由符真宸来完成最后的一战。


    现在到了履行约定的时候。


    “可是我们怎么确定天音阁背后那人一定会如我们所愿出现呢?”


    回程途中,众人开始计划。


    符真垂文自霍白药夫妇离世后一直在京城中守着宝藏,也是他每年为裴玉蘅送去足够太恒私学一年公用的银两。


    如今知道他仍活着的人只有符真宸一人,而他也将会是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


    “你们抵达隐赫那日,我便叫人快马加鞭去京城送信,想来现在应该已经放出风声,天音阁也该有所动作了。”符真宸咳嗽了两声,这几日他的精神好极了,连身体上的病痛都无法遮掩他眼中闪动的光。


    “您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到的,难道说我们先前察觉到的那些暗中窥视的目光……”


    邓主一惊,对哦,他都忘了在进城的时候遇到的诡异情况了。


    “那些是城里的孩子们,隐赫平日里穷极无聊,他们有时候就会躲在草丛里观察来往的人,依据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口音来猜测他们来自哪里,若是几个人有不同的见解,就会来找我问上一问。”


    也多亏了这些孩子们让符真宸在这等待蛰伏的十几年中多了很多期待。


    他和符真垂文这些年来偶有书信,符真垂文也问过他,为何不早一些时候就出手,何苦沉寂这么多年?


    符真宸也想在当年当场为友人报仇,可惜天音阁余孽过于狡猾,从京城消失得无影无踪。暴君留下的千疮百孔的王朝也需要无数人耗费无数精力去重建,无法再劳民伤财做那些事。新王朝建立初期符真宸又大病一场,甚至险些和符真垂文失去联系,所以才蹉跎了这些年岁。


    好在一切都不算晚,即便过了十五年天音阁也不复往日荣光,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也不敢像以前一样随便就将朝廷命官随意杀死替代,而在江湖中也有宿封御这个难缠的敌人处处制衡着。


    尤其是这几年洛锦和姜渊鹤将天音阁的许多杀手抓捕或消灭,又几乎等同于砍断了他们的左膀右臂。云天赐带领的小队是为了给天音阁上层寻求长生法门,却被洛锦阻止。前朝遗孤在轩辕家的掩护下作为天音阁的一步暗棋,却提前被拔除。丰都侯的加入和背叛,他偷走藏宝图减缓了天音阁寻找宝藏的脚步。这些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为了压垮天音阁的稻草。


    在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天音阁狗急跳墙终于沉不住气了。


    姜渊鹤的信鹰在马车车窗上停住,它带来了远方的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符真垂文拜访了抚远侯宿平川,在他的帮助下将宝藏从启明山上被转移走的消息放了出去,而转移这些财宝的人就是近日江湖上流传的专门与天音阁作对的侠盗夫妇白山客。现在整个京城上至文武百官下至街头的乞儿都在谈论这个惊天大秘密。鱼儿该上钩了。


    坏消息来自启明山上的罗拉雅。天音阁的异动让他们中那些混入京城的人员也开始躁动起来,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蔺培芳。不怪裴玉蘅觉得蔺氏兄弟有疑,蔺培芳果真已非他本人。这几日他频繁出入山门,下山后总是先在街上胡乱逛着,仿佛漫无目的,可总是在罗拉雅想要更进一步跟踪时突然失去他的行踪。而不过片刻,他又会重新回到罗拉雅的视线中,但是怀中或是胳膊上就会出现一个黑色的小包裹。


    有一回罗拉雅趁着他在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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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上课,偷偷翻去了他在京城里的一处宅子,可没等她走进哪个房间就被巡逻的家丁发现,只能落荒而逃。那些家丁可不像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仆从,各个身强体壮看起来能随手打死一头牛,罗拉雅还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和旷也奚待在一起的那个青年相似的气味。


    洛锦回信给她嘱咐她注意安全,快马加鞭提速回京。


    原先她以为这条路只有她孤零零走着,可是她见到了爹娘的旧友,那位老者,继而又发现了许多同行者,他们都在用自己的存在告诉她,这条为百姓太平生活而存在的并不平坦的道路上不只有她一个人。


    她想,那时候娘亲和爹爹也是这样吧,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了同一个目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样想来,这辈子很值。


    回京的路并不顺利,暗杀一波接着一波,尤其是过了北方的地界后这种感觉就更具象化了。


    夏生,也就是那个在村口等他们的小孩也跟着一起来了,他的主要职责就是照顾符真宸,他是符真垂文的儿子,从小在隐赫长大,和娘亲一起生活,这也是他第一次去京城,第一次去见他的父亲。


    他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单论武功已经能和非正有来有回,一路上都是他在保证符真宸的安全。


    直到距离京城只有九十多里地的淇水渡口几人才暂时停下脚步休息。


    他们几个人当中只有夏生的长相和名字不曾被天音阁所知,因此洛锦和符真宸商议着让夏生单独进城,如此明面上他便是一个独立的人不会被天音阁怀疑。


    距离几人离开京城已经一月有余,京城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是盛夏的风里带着喧嚣的浊气,百姓们日复一日生活着,而在他们意识之外的地方暗潮汹涌,在酝酿着一场空前的风暴。


    几人在进城时遇见了许久不见的方思文,他还是那个没心没肺整日笑嘻嘻的样子,可是额角的伤痕昭示了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快乐。


    “好久不见思文,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进城时众人兵分两路,邓主带着符真宸回了监星局,在最后一战开始前,他必须要把那个内鬼揪出来。姜渊鹤陪洛锦留下,二人决定去一趟启明山,没想到就碰上了来山下换药的方思文。


    “嗐,别提了,我可真倒霉!最近城中好像不太平,风声紧,又来了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可没想到我居然还正巧遇上了,”方思文给二人展示自己除了脑袋上那个明显的伤痕外隐藏在衣服底下的许许多多的小伤。


    “我就是和小雅约了下山去珍宝斋欣赏一下行商从西域带来的琉璃盏,小雅比我先下山,我就是慢了半个时辰。我俩走过同一个小巷,却正正好好被我碰见了一群人在小巷里商议什么事,我只隐隐约约听见什么主上、白山、还有什么行动之类的,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全身都疼,方家的令牌还被翻了出来。”


    方思文叹气,他好像是应该去庙里拜拜,最近有点太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