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初逢如故

作品:《捡个叫花子当怨种合伙人

    原本一直站在苏老爷身侧的那名少女,却在此刻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盈盈地请示着。


    乔千雪不禁趁机细细端详,只见这少女一身淡青罗裙,衬得她肤如凝脂,双丫髻也用的浅绿色绒线绑扎,也更显得脸色莹白粉润。


    自她入屋以来,便一直侍立在苏老爷身侧半步,腰背挺直却毫无僵硬之感,双手交叠放于腹前,就连这刻,也只是眼尾微弯,脸庞一侧的浅浅梨涡也随着笑意初露,静静地等着苏老爷答复。


    苏老爷闻言,先是转头看了看她,而后便开口说道,“你这丫头,惯是没规矩,你乔家姐姐是有要事在身,莫要任性再耽误了她的行程。”


    这言语虽听着严厉,但乔千雪能看得出来,苏老爷的眼神中,仍是带着宠溺。


    想必他也定是很疼爱这个女儿吧,就像爹爹对自己一样,她暗自想着。


    “方才聊了许久,都还未来得及跟你们介绍,”苏老爷将这少女往前拽了半步,跟他二人介绍道,“我有一子一女,她便是我的小女儿,名唤苏静荷。”


    “平常也是被我和她哥哥骄纵惯了,不知轻重。”


    说话间,苏老爷又抬眼瞪了这少女一眼,可她却面色未改,仍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爹爹。


    乔千雪笑了笑,刚想随声附和,可苏静荷却从侧旁走到苏老爷身前,微微躬身行礼,“爹爹,正是因为乔姐姐有要事,女儿才斗胆提此建议。”


    “家中的几处生意,女儿也常随哥哥去巡查,还算熟悉…”


    “而且,乔姐姐是女儿家,若是女儿同去,应该会更方便些。”


    她声音轻缓,言语中不怯不恼,反而句句切中要点,考量周到,倒是让乔千雪心中不自觉地便生出了几分好感。


    许是她最后那句话提醒了苏老爷,他听后,先是垂眼思考,而后又抬眸看着乔千雪,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都说客随主便,可她既然看出苏老爷所想,便也紧着起身,附和道,“苏伯伯,千雪虽与静荷妹妹初次见面,但却好似一见如故。”


    “如若苏伯伯不介意的话,能有静荷妹妹相伴,便是太好了。”


    而后也正如她所料,苏老爷顺水推舟,便应允了由苏静荷陪着同去,并且一再嘱咐自己女儿,正事要紧,万不可贪玩。


    “爹爹放心,女儿明白。”


    此后,乔千雪本想婉拒在苏府借宿,只道不能再添麻烦,可奈何苏老爷执意要尽地主之谊,更是吩咐苏静荷一并给安排了住处,最后,她便是真的客随主便,随着苏静荷去到偏院中安顿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


    初冬的晨雾还未散尽,苏静荷便早早地来到偏院中,亲自备好了早饭。


    等到乔千雪和萧雨青坐定后,这偏院膳堂中早已满是食物的饭香。


    他们眼见着食盒被一一摆开,每摆开一道,苏静荷都会细细介绍——


    这是粳米莲子粥,那是鸡丝豆腐羹,这一盘是桂花蒸糕,那一碟便是蟹黄汤包,再佐以初冬时令的凉拌嫩藕和腌腊笋丁当做小菜,即便是在这样清冷的早晨,光是看着,就已然让人暖意遍身了。


    苏静荷虽未问过他二人的饮食喜好,但却准备得如此细致妥帖,从种类上的粥羹糕点,再到口味上的咸甜相宜,可谓是面面俱到,不禁让乔千雪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多上了几分。


    “辛苦静荷妹妹了,这般的周到细心。”


    “不知妹妹用过早饭没,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吧!”乔千雪笑盈盈地拉着苏静荷的手,向她发出了邀请。


    正如她昨日与苏老爷提到的“一见如故”,其实也不全是客套话,此刻的苏静荷,的确如邻家妹妹一般,让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


    苏静荷倒也不扭捏,顺着乔千雪的手便坐在了她的旁边,或许她也一样被这种莫名的亲切感支配着,才一反常态,主动开口要陪着乔千雪去探访自家产业。


    此后,三人同桌,有说有笑的用完了早饭,饭后也未曾耽搁,直接便随着苏静荷,坐上了早已备好的棚车出门去了。


    其实昨日骑马经过时,乔千雪就感受到了上元府和此前两个州府的不同——虽都为江南有名的府地,可无论城中环境,还是市井风情却是各有各的特色。


    江宁府,作为整个江南地区的核心,城内风貌更为端肃规整,而相比之下,上元府却更加灵动鲜活。


    她也曾在地图系统上看过上元府的全景图,整个城镇依托秦淮河畔,主街沿着河岸蜿蜒,全程均无笔直轴线,城内街道的排布,更像是「水为脉络,街随水走」。


    等到了主街,苏静荷便嘱咐车夫停下,只道这里更适合徒步而行,便邀请乔千雪和萧雨青一同随她下车走走,更能感受上元府中的烟火风味。


    下车后,她二人便随着苏静荷,沿着主街,踏着青石板与碎卵石混合的街道,向里而行。


    主街上的商铺多是沿着秦淮河连檐而建,一般为两层木构,底层是敞式铺门,摆着货柜,方便临街做生意。


    其上二层若是临水面,则多是吊楼样式,外沿再配以花格窗,悬挂起青白色的酒旗,便又成了一处,既可凭栏赏景,又可开怀畅饮的酒肆。


    乔千雪一路走着,看足了商铺二层挑出的吊楼,再往前,便又见到了多是小户、商贩居住用的临水吊脚楼。


    与那些吊楼的装饰不同,民居的二楼,窗台上多是摆上茉莉、蔷薇等花卉装饰,比起前面众多商铺透出的市井鲜活,此处的民居装饰,反而更显得水韵灵动,多的是人间烟火气。


    而后,眼见快要走到了这主街的尽头,周围各种摇橹声、叫卖声、马蹄声,便是声声入耳,乔千雪再细细看来,便明白了,为何苏静荷会特意带她走这段路。


    原来,这主街的尽头竟是一处水埠,既有小贩在叫卖新鲜的水产,也有船夫摇橹靠岸,更有马车在装卸货物,而离他们最近的埠头,正有渔翁摇着乌篷船靠岸,船上运着的是一筐筐鲜鱼和新鲜的蔬菜。


    “乔姐姐,这便是我们上元府最大的公共水埠。”


    “公共水埠?”乔千雪有些好奇,可她大抵能猜到,应是跟她在徽州府安记车马坊见到的简易码头作用一致,都是用作漕运的。


    “公共水埠是作共用,讲究先来后到,也不仅仅是用作往来运输,哪怕只是取水,或是淘米洗菜,在这里都是可以的。”


    「砰——!」


    一阵巨大的撞击声突然响彻在众人耳畔,使得他们转移视线,直循着这撞击之声望去。


    仔细看去,才发现这巨大的撞击声,竟是一艘正摇橹靠岸的货船撞上了方才已靠岸的渔翁的乌篷船。


    乔千雪看了看两船的撞击处,应是先到的那艘渔船占了些位置,导致这货船不能完全贴近埠头岸边停靠,可这货船却并未避开,只硬生生地直接挤撞上来,结果,那船舷就直接剐到了乌篷船,还险些给那正在往岸上搬运货物的老渔翁掀到水里。


    许是货船的撞击力道过大,直过了好一会儿,那乌篷船才随浪平复下来,船上的老渔翁方才站稳。


    可他定睛一看,本已被他搬上岸的鱼筐,经方才那么一撞,竟是有半筐鱼都直接滚进了河中,另外半筐也未能幸免于难,翻倒而出的鲜鱼,就那么散落在地,此刻正在使劲用鱼鳍拍打着地面。


    这老渔翁看得有些愣住了,就连攥在手中的鱼叉,都一时不知,是该先把鱼叉回筐里,还是先与这撞船的人理论,可没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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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他就反应了过来,直接冲着站在货船船头的人吼道。


    “你是没长眼睛吗!直愣愣的就撞上来,差点儿给我老汉撞到水里!”


    “你赔我鱼!我这鱼是要送到欢喜楼的!现在全被你撞进河里了!”


    这船首站着的船夫,披着一身黑蓑衣,头上戴着竹斗笠,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想来应是为首的,听到那老渔翁如此说来,便是把手中的船橹往甲板上一砸,又往一旁“呸”了一口唾沫。


    “你个老不死的,明明是老子的漕船先到的,你这破渔船不长眼,停在这里挡着老子靠岸,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喊什么喊!”


    “你那一筐破鱼才值几个钱,若是耽误了老子船上的绸缎靠岸,怕是把你这把老骨头扬了灰都赔不起!”


    这老渔翁也是被骂得气恼,手中的鱼叉越握越紧,只想冲上那船去与这口无遮拦之人拼命,好在岸旁有个阿婆紧着劝解,才将他拦下。


    那阿婆站得离乔千雪不远,边帮着老渔翁将鲜鱼捡回筐中,边说道,这种人寻常百姓惹不起的,碰到了就自认倒霉吧。


    可乔千雪却不这么想,对于此等蛮横无理之人,若是一次退让,今后便是更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


    可待她暗自撸起袖子,准备上前帮老渔翁理论时,却先一步被萧雨青预判到了,更是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攥得她半分动弹不得。


    “你…你干什么!”乔千雪一边低声质问,一边努力地想甩开被抓住的手,可越甩,对方就箍得越紧,便是怎么也挣脱不开,气得她直斜眼瞪去。


    但萧雨青却不以为然,只侧头轻声说道,“这里可不是京城,常言道强龙难压地头蛇,你先看看再说…”


    可谁承想呢,他倒是拦住了小娘子上前路见不平,可却没发现,此时此刻,他们同行的另一人,已然先一步走到了岸边,与那货船上的船老大理论了起来。


    “陈老大,应是你向这位老伯道歉,并且赔偿他的损失。”


    “公共水埠的规矩便是先到先得,礼让妇孺,渔船靠内,漕船靠外,我方才看到了,这位老伯的渔船是先到的。”


    “你这漕船不管不顾,横闯直撞,现下只是撞翻了老伯的鱼,若是方才老伯被你撞得坠河,但凡有任何闪失,你可知后果严重?”


    从容立于埠头的苏静荷,面上粉靥依旧,即使对面的船老大狠戾尽显,她却丝毫不见惊慌之色,只一双杏眸明亮淡然,言语间更是有理有据有节。


    看着她淡绿薄棉小袄下的青绿罗裙,随着岸边水风轻轻扬起,而她的背影落入乔千雪的眼中,更显温柔却坚定。


    乔千雪瞬间便明白了——为何她会对苏静荷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可话又说回来,要说这船老大此时也有些奇怪,刚才还蛮横不屑的对那老渔翁骂骂咧咧,此刻被苏静荷怼了这许多,却也一直未见还嘴,到最后,也只嘟囔了一句——


    “至于吗?”


    但苏静荷并不预备退让半分,而是又强调了一句,“这是公共水埠的规矩,往来停靠就要遵守。”


    眼见着船老大身后的人越聚越多,乔千雪怕她吃亏,便给萧雨青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一起上前帮一把。


    可还未等他们走到跟前,那漕船中便又出来一人,就连船老大都识趣的让开了中间的位置,还退了半个身位站在一旁。


    乔千雪便是定睛望去,只见这人一身宝蓝色暗花窄袖袍,嵌玉束发冠裹着藏青暖巾,墨色的织金腰带上还坠着一副和田玉佩,颇有几分贵气,怎么看都与这船人格格不入。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人轻步走到甲板前,却对着苏静荷厉声呵斥道——


    “荷儿,你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