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是一只实验犬，妹妹是一把手术刀。”


    乔誉闻补充，“被遗弃的。”


    “我接受。”荒舟认为自己擅长这个，“可以告诉我做什么吗，我接受。”


    乔誉闻伸出虚握的手，“要给自己认个新主人？”


    “山新雨说你只当主人，不交朋友。”


    荒舟伸手去握，乔誉闻却把手掌放平，手指并拢朝荒舟勾勾，“他说的对，当我的狗吧。”


    荒舟真的把手放到乔誉闻掌心里，乔誉闻握住、松开，反手打荒舟的手背，“我觉得你当务之急是学会拒绝。”


    “拒绝什么？”


    乔誉闻双臂抱胸对着他坏笑，“别管，在这所监狱里除了我的要求一律拒绝。”


    “合适吗？”


    乔誉闻也是犯人，但很硬气。荒舟觉得乔誉闻要干坏事。


    乔誉闻丢给他两块口香糖，“要是觉得不礼貌或者尴尬就嚼口香糖，什么都别说。天亮之后去办入狱，和新世界自我介绍一下。”


    水房，牌桌。


    四头目没有再为难乔誉闻，输输赢赢解散。乔誉闻去而复返在林硕森的小卖部买泡面和口香糖，说是买，其实是丢下一句“从我账上划”然后拿着东西扬长而去，像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


    林硕森要找他聊聊，乔誉闻转圈圈躲开不看手语。


    林硕森双手扣住乔誉闻的头强迫对视，乔誉闻剥一片口香糖塞进嘴里，“怎么了呢？”


    林硕森打手语指责他：明知故问，你做手脚了！


    “我干什么了？”乔誉闻反问。


    林硕森（手语）：你控制货币流通。


    乔誉闻点头，“没错，挣钱嘛，不丢人。”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林硕森睫毛很长，眼神湿漉漉的。高鼻大眼、线条凌厉，很硬朗的帅气，但气质给人温和、清澈的感觉，站在乔誉闻面前仿佛受害者。


    “积分卡还在你手上，利息也在增长。着急你就先用，记得还我就好，利息不多收你的。”


    林硕森（手语）：为什么？


    乔誉闻后退一步，“你为什么？”


    异象监狱生产诡物，缝纫室做的是统一样式的工服，温室的速成植物不仅仅供应餐厅厨房，木工房的订单更为直观，林星沉遭到非人对待一定发现了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


    乔誉闻原本在水房存筹码只为变相收拢资金，逼林硕森把积分卡攥在手里以免他要求兑现时拿不出。


    林硕森看中琼华监狱的秩序，他想让监狱内部自行运转，所以不用强制手段，而是水房调节平衡。他定的规矩自己也遵守。


    现在乔誉闻利用这一点阻塞货币流通，逼迫林硕森更改货币产量，也就是抽卡机的暴率。


    监狱生产的诡物外销，和常世的市场相通，抽卡机相当于银行和印钞厂，水房相当于宏观调控机构。


    琼华监狱对于常世是国外，国王林硕森经营国家，抽卡机的暴率影响外汇。


    乔誉闻通过汇率变化就能查到监狱生产的东西流向哪里，林硕森在为谁服务。


    “你说常世没有你的位置，说不会当棋子，我差点就信了。十年没出狱，因为你没有更好的去处。”


    不会说话的执政官也是执政官，本性都一样。


    林硕森（手语）：你到底是谁？


    “一个捡破烂的。”


    林硕森（手语）：你有什么目的？我可以帮你实现，条件是你不能以任何形式干扰琼华监狱的世界相。


    乔誉闻坐下拆开泡面，自助开饭：“我？当然来捡破烂的。这里太烂了，我打算回收再利用。”


    林硕森揪乔誉闻的衣领强迫他看自己，乔誉闻看懂他的手语只是笑，接完热水就要离开。


    水房大门紧闭，林硕森不让他走。乔誉闻打个响指大门猛地大开撞到墙发出噪音，瞬间林硕森明白了。


    乔誉闻站在大门外把林硕森的话还给他：“威胁我，你算什么东西？”


    “砰，”水房大门再度关上，乔誉闻扬长而去。


    ……


    议政礼堂大门敞开，议员如蚂蚁涌入，陈敢催了两次，方雅岚仍在办公室看一封邮件。


    陈敢看见邪恶狮子猫笑了，她说出发，郁燃从沙发上起来跟在后方一起去议政礼堂。


    方雅岚在悬浮屏上一条一条点开陈敢罗列的今日待处理议题，她和大臣商议后做最终决策，陈敢在旁边记录总结当场传输给对应部门执行。


    效率很高，不会执行令到达相关部门之前再有人扯皮的事，很多人少了操作空间，方雅岚偶尔也漏一点空隙找几个人开小会，不把大臣们逼太紧。


    陈敢看见方雅岚把之前看的邮件放进今日待议信息栏里同步给议员。


    “皇甫磬，你们家的孩子今天申请从保全署调到特勤署，你怎么看？”方雅岚在大礼堂不叫官职，不说职务，单问皇甫磬，仿佛再聊家事。


    皇甫琼今天申请调令回到特勤一线，特勤署监察组特意将这件事上报，一起上报的还有皇甫琼的举荐书。


    皇甫磬：“启奏陛下，皇甫琼年纪尚轻，欠缺考虑，臣最近疏于管教，回去一定严加教导。”


    “原来你不知道，朕还以为皇甫家要连特勤署一起管。”方雅岚有话直说。


    皇甫磬大惊失色，连忙深深鞠礼，“臣惶恐！”


    方雅岚摆摆手，“爱卿不必惶恐，朕觉得要尊重年轻人的想法，皇甫琼上任典狱长治理好了琼华监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未来必定大有作为。


    皇甫家的后辈中难得有这么好的孩子，朕很喜欢，陈敢你觉得呢？”


    郁燃在旁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邪恶狮子猫在线拱火。他一笑，微小的议论声也冒出来。


    陈敢和皇甫嵩交手的事自从他站在皇位旁时就传遍朝堂，梁子算是结下了。


    陈敢作为皇帝的狗，链子往哪牵他往哪走，“陛下青眼必不会错。”


    “嗯，你倒是会说，不敢惹他拿朕当推辞。”方雅岚谁的面子都不留。


    “陛下～”陈敢无奈。


    “好了，别撒娇了。朕记得监察组还有个空缺，拟个章程递过去，不过还是要看总督的意思。”


    方雅岚拱火，陈敢不接招被扣上一个撒娇的帽子，郁燃忍不住捧腹，邪恶狮子猫最喜欢逗人玩了！


    皇甫磬：“陛下，琼华监狱情况特殊，皇甫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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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谁来维系呢？”


    “爱卿不用担心，皇甫琼向朕举荐一人，朕觉得很合适。”


    皇甫磬：“不知是哪位青年才俊，典狱司还未接到新人报道信息，还望陛下告知，臣早做安排。”


    “不用，人已经在监狱了。”


    皇甫磬不满，“陛下，这不合流程！”


    陈敢调出批准文书公布，“小总督大人已批准，监察组知情，没有通知到保全署可能是小总督另有考虑，署长大人切勿急躁。”


    议员们看到批准文书上的名字面露迷惑，皇甫磬无话可说。


    下朝后皇甫磬回到家中发一通火，“还以为那只黄金羊羔又发疯，女儿订婚的日子把儿子送进监狱，原来是和皇帝合谋制裁保全署！”


    皇甫策迎出来给他脱下外套收在臂弯，“典狱司出事了？”


    “还不是那个浪人，对外宣称不问世事，一百多个养子在常世各个国家活跃，谁敢不给面子？”


    皇甫册将制服外套挂起来，泡一杯热饮塞进皇甫磬手中，“怪不得，陈烜亲自护送也是陛下有意为之。最近清一清手底下的监狱，该断尾的生意都断了。”


    皇甫磬喝一口安神茶走到沙发前坐下，“说的容易，琼华监狱那位虽说是弃子，但他不出异象，我们毫无办法！”


    加冕异象里国王级别最大，皇甫琼原本可有可无，但他能左右林硕森的决策。皇甫磬觉得已经够给旁支机会，可皇甫琼不老实，总想脱离他的控制，要不是顾忌国王级别，早打发了。


    “靳家的孩子巡逻时遇到异怪，人快不行了。你做个身份把弃子带出来套上宠物环，用靳家先关着。”


    “又有异怪？”


    「异怪」只有33区有，常世人在异象里感染异化，回到常世还活着就变成异怪。异象鬼在常世无法存活，异化的人处于半人半鬼状态仍然能活，不过精神不稳定，能用异象鬼的能力，容易造成破坏。


    33区对外瞒着异怪的存在，工程署还在特制监狱里做一些针对异怪的研究，保密级别很高，皇甫磬作为保全署署长都没有权限接触。


    “你的消息灵通，多注意异怪，出门的时候多带几个人。”


    “放心吧。我最近去帮教母做饼干，她那里最安全，去福音院看望的时候再带两个孩子回来。”


    皇甫磬揉一揉太阳穴，“没有血缘姻亲的孩子往往更听话。”


    皇甫策拿开他的手替他按摩，“小琼的事我来处理，监察组直属总督，未必不是机会。”


    皇甫磬轻抚为他按摩的手，“辛苦你了。”


    琼华监狱新狱长上任，皇甫琼脱下制服心情舒畅，皇甫策传消息让他把林硕森一起带走，让国王级别离开加冕异象是一道难关，不过是最后的难关。


    他准备去说服林硕森。


    鹰头警靴行至门前，典狱长办公室就在眼前，不想虹膜认证所以敲了敲门。


    皇甫琼打开门，视线不由自主上移，一张笑眯眯的脸向他问好。


    黑色军装，银白色半披风，海东青领花，神秘肃穆的风神舰员制服与穿戴者长相和气质完全相反，弯折的眼睛看起来颇为亲切。


    “学长，请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