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跟我走

作品:《脱敏治疗

    于清清在下雨之前回到了家,家里冷清清的,她紧紧攥着那部新手机,藏在了身后,头一直低着,身体靠在墙壁挪动步伐,想悄无声息地回房间。


    最终还是一把被拽了过去。


    男人喝得醉醺醺的,空酒瓶摔落在地上发出炸裂响声,女人却在一旁看着,手脚慌乱,没办法介入其中。


    “刚刚那个你带回来的女人是谁?”


    他眼尖似的把她身后的东西抢夺过去,里面是一部手机。


    男人瞬间明白了,“我说你这段时间,鬼鬼祟祟的,也不去打工了,原来是认识了有钱的富婆。”


    “爸...”


    于清清被弄疼了,眼泪直掉,解释道。


    “她只是一个游客。”


    “游客?”男人俨然不信,“游客给你抱垃圾还差不多,还会这么好心送你手机,忽悠谁呢。”


    “她是不是就是周且琛那贱种的婆娘?”


    一语中的。


    周孟两家联姻的消息已经上了新闻和热搜。


    她爸爸不可能一无所知。


    当年那件事,周且琛那小子害他蹲了几年大牢。


    他到现在都没忘。


    周且琛现在的日子倒是过得潇洒自在,一个翻身就被人认领回去当富家公子了,还不是全靠的他?


    结果这个野种对他恩将仇报!


    “爸...你别乱来,她很快就走了。”


    于清清泪流满面,阻止他,可她老爹利欲熏心惯了,一嗅到金钱的气味就迫不及待想抓住。


    这些年,他净躲着周且琛,不敢在他面前亮相,生怕被他打击报复。直到看见他娶了老婆,和他女儿似乎关系很要好的样子,那股瘾就又上来了。


    “这样,清清,你想个办法,在她身上刮笔钱,我就不乱来。”


    ...


    程觉骁总觉得自己被周且琛给狠狠地坑了一把。


    上个月跟他谈商业合作,忽悠着绝盛和峰逸旗下新分的连启互惠互利,收取利润占比百分之七十的大头,在看过市场分析和各个方案,他迅速接受并敲定。


    毕竟是开发旅游目的地的,为了避免同质化,创造独特吸引价值,他们必须亲自实地勘察一番,以确定核心主题和线路设计规划。


    于是,年还没过完,他就跟着周且琛一起来了荷田,并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中。


    刚开始那会儿,他还问周且琛,这么多天过去了,一个电话信息都没有,也不联系家里那位,真的不会被赶出家门吗?


    周且琛却毫无表情地注视他,盯得程觉骁心里一股毛毛的怪异感。


    好不容易能够休息几天,一大清早就被他拽起来去了一趟田野里蹚浑水,忙到现在才回来。


    谁懂啊!


    程觉骁自问苦不堪言,一路被剥削。


    现在居然还要他一个单身贵族空着肚子,冒着雨站在这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自己投喂令人作呕的合成狗粮。


    “...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未婚单身人士?”


    程觉骁双臂垂直耷拉,有气无力,欲哭无泪。


    很快,孟况内心那股油然升腾而起的郁结也跟着逐渐消散,等她回过神来,立马就收手,抿唇退后两步。


    他们本来就是淋着雨过来的,她这么冲过去一抱,自己身上也沾到了不少雨水。


    孟况抓耳挠腮。


    ...又失态了。


    天呐,孟况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这么主动?


    不过,人在一些特定情况显现脆弱的时候,就是会本能地渴求温暖啊,这没错。


    孟况说服自己,都给找好了替补的理由。


    “...你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


    孟况抚去鬓角的碎发,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工作原因。”


    这次程觉骁刚想开口替他回应,却被他及时拦截下来,周且琛侧身往里面一瞟,头也不回地问。


    “我也是。”也算是回答了他。


    “你住这儿?”


    孟况茫然地点头。


    “我看看。”


    程觉骁兴致冲冲地进去,在里面绕一圈,他身上聚集的雨水全都湿漉漉地淋在地面上,外面本来就下着雨,屋子条件有限,更加潮湿阴冷了。


    “大小姐,你就住这儿啊?”


    他语气惊讶,手指方向着地。


    “不行吗。”孟况皱眉,不悦地揪着他一小块还算干净的衣服,试图把他拎出去,“程觉骁,你把这儿都弄湿了,晚上我还怎么睡得舒服。”


    “别在这儿住了,跟我走。”


    程觉骁都没说话,周且琛却替他回答了。


    孟况愣怔地看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去哪儿?”


    周且琛没答,示意程觉骁把身上的蓑衣和斗笠摘下来。


    “那我住哪儿?”


    “我看你挺喜欢这儿的,今晚你就住这儿吧。”他口吻极淡。


    “周且琛,你...!”个混账玩意儿。


    程觉骁想爆粗,但碍于还有他老婆在,终究还是忍住了,硬生生憋回肚子里。程觉骁把蓑衣脱掉之后,周且琛想给她穿上防雨,孟况却摆手抗拒,躲在一边。


    “我不要,他的臭...”


    大小姐的作劲儿又上来了。


    这一点还是完全没变。这话让程觉骁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个场景,以及同样的话。


    最终,周且琛和她互换。


    孟况虽然还是嫌弃,但还是不得不接受。再待下去,看这雨的猛势,恐怕更加难行了。


    两个人带着包就离开,留下程觉骁孤苦伶仃一个人,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咕噜惨叫,想起来他还没吃饭...


    果然有了老婆果然就会忘掉有过命交情的兄弟。


    孟况还在复盘刚刚的场景,脑子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跟着他走了?


    一路上,周且琛都将她圈在怀里,形成一个安全区域,尽量侧身挡住风雨的方向。孟况呼吸都觉得有点困难,风一猛吹,她就下意识朝他靠拢,身体与他紧贴,按照他的轨迹行走。


    凌乱的风雨中,孟况凑近,鼻尖无意间磕碰到他的衣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气息填满了她的嗅觉,熟悉又带着几分安定感。


    心跳却异常加速。


    幸好没多远,他们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


    孟况视线从里到外打量一番。


    这所住处比刚才的要好很多,院子够大,旁边还种了一棵能够遮风挡雨的大树,还有一处小菜园。


    “是琛琛回来了吗?”


    里头传来年迈的声音。


    孟况探头,见一位老人拄着拐杖,打开了门,她先看到周且琛,而后瞧见自己。


    “这位是...?”


    她还没见过孟况,可很快又反应过来,笑眯眯地问:“是不是...”


    孟况听不懂他们这儿的方言,但大概知道她是在说自己,然后就把目光投在了周且琛的身上。


    “嗯。”


    周且琛点头。


    在她眼里,老奶奶突然就变得很热情,枯槁老黄的一双手有些硌却温暖,老人拉着孟况非常激动。


    “好孩子,快快进来。”


    这句,她听懂了。


    普通话虽然不太标准,还夹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好在她能懂。


    孟况干笑两声,跟着她进去,扭头就蹙眉,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两个人是冒雨回来的,奶奶让他们坐在火炉旁边烤一烤,暖和暖和,然后去柜子里搜出两条干净的毛巾出来,让他们赶紧擦一擦。


    她抬手帮孟况擦拭掉额间的水珠,眼神很是心疼。


    “好孩子,冷坏了吧,外面都在下大雨。”


    孟况笑着摇摇头,回她:“...没有的,奶奶。”


    “你叫什么名字侬?”


    她一进门,就能强烈感受到这位老人的热情,好像盼了她很久,终于把她盼到了一样,苍老慈祥的眼里看着她时,满是激动和喜悦。


    “孟况。”


    老人一问,她就一答,直到老人又问了她什么,孟况没能听太懂,感到十分为难,眼神求助地望向周且琛,周且琛为她答疑解惑。


    “奶奶问你饿不饿?”


    “你吃饭了吗。”她问。


    “还没有。”他如实答。


    “那我也吃点吧。”


    这会儿,她也正饿了。


    奶奶这会儿正高兴过头,拉灯,忙着去小厨房热饭。


    等老人走之后,孟况终于有机会问他。


    “你...认识这位老奶奶啊?”


    周且琛点头承认,眼底划过一丝她没能察觉出的黯然,“...小时候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


    “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孟况听得兴致盎然。


    她以前听说,有一些势力庞大又高深莫测的家族在培养继承人或掌舵者时,都喜欢使用一种野外求生考验,以此磨炼顽强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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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是一种颇为残酷却见效极快的手段。


    只是她没想到,周家也会使用的吗?


    趁着这个空隙,周且琛带她去了房间,孟况比较了一下,虽然还是破旧,年代感也重了些,但起码这儿要比那儿要好很多,至少没有噪音,屋内也保持着干燥,没有那么湿冷。


    也更为安全有保障。


    周且琛简单告诉她一些生活用品的位置,又去了隔壁卫生间教她怎么调节冷热水。


    “先去洗澡,等会儿再出来吃饭。”


    说完,关上了门。


    孟况从包里搜出一件干净的毛衣。


    外面的雨势渐小,周且琛撸起袖子,露出一截麦色皮肤,一条条脉络清晰的青筋埋在血肉里,似乎随时呼之欲出。


    “奶奶,不用做那个,她不太喜欢吃。”


    他说着,在盒子里拿了两个蛋,动作利落地打在碗里用筷子快速搅拌。


    “诶,人家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就怕小姑娘吃不惯。”


    奶奶在切菜,肉类其实已经够多了,她也听说过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最是注重身材管理,尤其晚上吃得少,以前琛琛的妈妈就是。


    “咦,小程哪里去了?”


    “在沿口小屋子里住着。”


    奶奶顿住,“小况是不是一开始在那里住着啊?”


    “嗯。”


    “哎呦,那儿都是些游客住的地方,地方小又不干净的,你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人都过来了,也不晓得,外面还下这么大的雨,她一个人在外面又那么危险。”


    奶奶怪他。


    说得也是。


    他确实不知道。


    两个人几乎默契地没给对方发过一条消息,严随也没给他汇报情况。


    为防止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周且琛想着,下次他不在,还是让严随看着她比较妥当。


    孟况洗完澡后浑身都清爽不少,虽然不太习惯这儿的原始生活,但其实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更何况,周且琛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是这种生活模式了。想着,自己的适应能力总不能比不过一个小孩子吧。


    孟况没找到吹风机,随手用干发帽擦了几遍就这么披散着。


    她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也停歇了,桌上端上来热腾腾的菜和汤,奶奶从厨房出来,还捧着两碗米饭。


    “奶奶,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快坐着。”


    奶奶笑着,孟况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坐了下来。


    她望了望四周,没见到他人影。


    “在找琛琛哇?”


    奶奶说着蹩脚的普通话,破了她的心思,孟况欲盖弥彰地摇头,她只当小姑娘脸薄,不好意思。


    “他去给小程送饭去了嘞。”


    奶奶普通话说得不利索,没有周且琛在一旁给她解释,孟况有时候要花一点时间才能消化理解。


    她埋头吃饭,面前的这碗蛋花汤意外的很好喝,米饭也特别香糯可口。


    也许是真的饿到了,孟况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奶奶就这样笑得慈祥,合不拢嘴地看着她吃得香。


    “...奶奶,您怎么不吃啊?”


    “我吃过了。”


    老人是真的很喜欢她,实在是忍不住多问几嘴。


    “...小况,奶奶可以问问你和琛琛是怎么认识的吗,这孩子内向,还好遇到了你,以后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告诉奶奶,奶奶帮你撑腰哈。”


    孟况咀嚼着大白米饭,大脑接收这段话,慢慢组织串联在一块。


    “我们两个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是同学。”


    奶奶一听这话,又惊又喜,发出一阵感慨。


    “诶呦,真好啊真好...”


    孟况只能吃着饭应和,随着她高兴。


    老人家似乎很满意她。


    “那是琛琛追的你啦?”


    但这次孟况脑瓜转动,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好,毕竟她已经毁他一次清誉了。


    不敢再胡编乱造。


    “是我追的她。”


    下一刻,门外传来低缓温和的声音。


    抬头一看,是周且琛回来了。


    他刚好听见了她们的谈话。


    他把伞收好,立在门口,进门,坐在了孟况旁边,他宽厚温暖的掌心覆拢住她稍显不安的手。


    再次开口,声线一如方才那般轻柔和煦。


    “奶奶,她脸皮薄,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