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


    洛卡的通话一结束，克尔拉就注意到原本晴好的天空转瞬之间就布满了阴云，云间雨丝渐密，天际隐有雷声响起；同时不远处忽起轰然一声巨响，像是谁掀翻了什么重物，紧接着一股裹挟着无数杂物的旋风从地下翻涌而上，升至地面后膨胀至原先的数倍之巨，化成数股扩散开去。


    雨丝是凉的，风却带有相当的温度。但两年来艾斯已将温度控制得极好，眼下这风也只是比体温略高，雨丝裹挟其中持续不断砸到人的脸上，像被拍了一脸的温白开。


    街道上的人群早已被巨人和风暴吓得四散逃跑，眼下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


    洛卡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白开，骑着扫帚顶着风雨穿行向前，很快接近了街对面那个巨大的影子——是琵卡操纵岩石形成的石巨人。此刻那石巨人正高扬右臂、挥拳砸向地面。


    洛卡是从后方追来的，因此没看清它追击的是谁；即使如此洛卡也得阻止它的行动。


    此时她们正停在石巨人肩后的位置，兜头浇下的雨水严重阻碍了洛卡的视线，同时那巨人也意识到了她们的存在，正准备转过身来——就是这个时候，巨人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正被巨人追击的那人也察觉到了它的异常，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他似乎看到雨水的颜色有些不对。


    德雷斯罗萨的雨居然是紫色的？


    “就现在，闭上眼！”


    洛卡高喝一声，忽然调整了扫帚的角度向下俯冲而去，将刚才还在被石巨人追杀的那人猛地撞倒在地并抓住他的衣领将其向前拖行十数米，成功将其带离了石巨人的攻击范围。同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轰然巨响，是那刚才还在城内肆意横行的巨人不知为何突然炸开了，刺目的火焰照亮了一方天际，头顶的乌云险些被爆风驱散。


    幸而那句“闭上眼”在近乎白色的火焰映入眼帘之前便传入了尤斯塔斯·基德的耳朵，于是在白炎刺伤双目之前他便真的闭上了双眼——也就是这一闭眼，他也真的被那两个骑着一把华丽扫帚在空中横冲直撞的瘦弱女孩撞倒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原本准备将石巨人引到小镇边缘用磁力将其推进海里的计划就此泡了汤；计划泡汤的事先不提，基德完全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能听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姑娘的话闭上了双眼、就算闭上了双眼为什么居然还被这样两个身板比荞麦面还细弱的小丫头暗算了？


    石巨人爆炸后碎石四溅，周围烟尘四起，周围街市的彩窗和长凳在这一场爆炸中碎了一地。


    一片狼藉中，琵卡从石巨人的手臂中缓缓爬了出来。他已经被炸成重伤，连痛呼都细若蚊吟：“可恶，不就是两个苍蝇一样只会飞来飞去的臭丫头……”


    沙哑但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废墟之上，仿佛一支断掉的粉笔擦过一截破损的黑板。这奇特的声线同时吸引了在场三人的注意力。


    尤斯塔斯·基德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


    被说成苍蝇的洛卡戳了戳克尔拉的肩膀，伸手掩在脸侧作出一副窃语的模样凑到克尔拉的耳边：“你知道太监吗？常在一个东方国家的电视剧里出现的人物。”


    克尔拉也配合地凑过去：“什么？没听说过。”


    “就是一群进到后宫伺候的内侍，会被切去男人的重要部位……之后他们说话就会变成那个样子……”


    “啊！”克尔拉听了洛卡的话，先是惊讶地抬头看了浑身是伤鲜血淋漓的琵卡一眼，紧接着又低下头去附和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琵卡愤怒地抬高声音：“我都听见了！两个惺惺作态的小丫头！”


    “是吗？”洛卡又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晶球来，“那也不必藏着掖着了——你知道刚才让你的巨人炸开的是什么吗？”


    在琵卡的注视下，她将那颗水晶球递给了克尔拉，“是我的同伴一早放在里头的白色火焰——刚才你躲在石头里面没看到吧？真是遗憾。我的新朋友克尔拉以前练过投球，准头比我好多了，刚才那颗就是她扔你身上的。”


    克尔拉接过那颗球，朝着琵卡友好地笑了笑：“要再看一次吗？”


    “那白炎是你同伴给你的？”琵卡愣了一下，猛地回想起潜在岩石之内时感受到的高温。他的一只眼睛被碎石划伤了，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流：“你是说……那个用烧烧果实的艾斯是你们的同伴？”


    克尔拉闻言更加震惊：艾斯？是那个去海军基地马林梵多转了一圈又全身而退的海贼王罗杰的儿子艾斯吗？


    一旁的基德也很震惊，笑意直接僵在了他的脸上：波特卡斯·D·艾斯也在这里？这么巧？为什么？


    那个该死的石巨人是火拳艾斯的火焰炸碎的？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对面那个浅橙色头发的姑娘已经把那水晶球扔了出去——再这样下去他的对手就要让两个小姑娘截胡了，于是他紧随其后发动能力，用磁力将周围的碎玻璃断钢筋一股脑地抬起来，追着那颗飞出去的水晶球朝琵卡砸了过去。


    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琵卡只是呆呆立在原地，毫无任何反抗地被基德丢过去的那一堆杂物淹没了。


    他倒下后便被那堆玻璃钢筋埋在了最底下，再没了动静。稍顷，这堆垃圾堆成的小山地下缓缓流出了一滩血。


    就这样结束了？


    基德有些轻蔑：什么堂吉诃德家族的重要干部，不过如此嘛。


    站在垃圾山另一头的两个小姑娘低下头窃窃私语了一阵，最后像是说定了什么似的，那白发的姑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花里胡哨的扫帚，二人先后坐到扫帚柄上，晃晃悠悠地飘到了空中。


    离开之前，那白发蓝瞳的姑娘还朝基德礼貌地笑了笑，道了句“多谢”，没等他有所反应，她紧接着说了下去：“不愧是罗先生看上的人，您的个人能力真是远超我的想象。”


    她没有给基德回话的机会，直接带着浅橙色短发的姑娘飞远了。


    她们走了之后头顶的阴云也随之消散，阳光重新洒向大地，那诡异的带着些浅紫色的雨丝也终于消失了。


    怎么回事？她认识特拉法尔加？她说的罗先生是指特拉法尔加吧？她也是特拉法尔加安排在此的人？莫非特拉法尔加不信任他的能力、在他尤斯塔斯·基德之外还安排了别人？


    以及那白发姑娘的道谢真是让人火大！


    基德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又转头看了好几回那堆埋着琵卡的垃圾山，终于恍然大悟：那俩姑娘不想自己脏了手，所以才就地取材顺便利用了他一遭啊！


    *


    “为什么要把那个石石果实能力者留给那个海贼解决啊？”对于洛卡的举措克尔拉也不是不好奇的，“再有，你给我的第二颗水晶球好像既没有爆炸也没有发动幻术啊？那颗球到底是管什么用的？”


    “那颗球是我用魔力现做的，没有任何术式。你扔出去的时候那位叫基德的海贼不是也抓起一堆垃圾攻击琵卡吗？我那颗球不过是为了引他发动攻击而已，我先前在通缉令上见过他，也听说过他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人——他动手的那一瞬那颗球就完成了使命，自然消失了。”


    克尔拉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琵卡怎么可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那样被基德打倒了？”


    “因为我的幻术一直没断过。”洛卡耐心地解释道，“雨刚开始下的时候我就把幻术混进了雨丝里，琵卡还躲在石巨人之内时就中了我的幻术，没了石巨人之后他的五感更是毫无防御地直面了我的幻术——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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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里，他和我们之间的交谈与现实里一模一样，所以更难分辨。”


    幻境是以人的欲望、念头、当下最希望发生的情况为蓝本构建而成的，因此在琵卡的幻觉里，恐怕她俩已经死在他的招式之下了。


    “啊……就是他说我们是苍蝇、你回击他声音像太监的那段？”克尔拉对那段对话印象相当深刻，“这竟然能引到他的幻觉里？真是厉害！”


    洛卡被她夸得有些脸红：关于幻境的构筑，她和船上另一位也用幻术的成员也就是宇智波佐助反复讨论了两年有余，眼下二人的幻境比起之前都多了许多细节上的填充和完善，算是效果显著。


    “啊对了洛卡！”克尔拉忽然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你还没告诉我，我们革命军收到错误情报导致我和萨博中了圈套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啊。”洛卡皱紧了眉头，“巫师自戕后形成的琥珀仅仅是由魔力构成的固体，和一般的琥珀没什么区别，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致幻的药效。”说到这里她也有些疑惑，“所以，你们回收的那一批琥珀应该是有人为了敛财或者其他目的特意制成的——至于其他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吸引你们这样会注意到这类特制琥珀的人。”


    “……你是说，有人要对付革命军？”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吧。”洛卡歪了歪脑袋，“我也不敢确定，总之这绝不是真正的琥珀。保险起见，我还是建议你别再过问，就此放手。”


    克尔拉听她说完，忽然乐不可支地抱住了洛卡的腰，吓得洛卡浑身一震，扫帚都歪了一下。


    “洛卡洛卡，你是在关心我这个才认识一天的新朋友吗？你人真好！”


    自被海军带走以来洛卡就几乎没有任何同龄同性的朋友，此时被克尔拉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呃，主要是这件事太莫名其妙了，前方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放弃啦。”克尔拉靠在洛卡背上闷笑了一阵，“这东西不是琥珀，这是重要情报，谢谢你告诉我！但我们不能就此放手，我现在知道了它不是琥珀，那就是个还没被命名的不明违禁品。既然决定了要管，我们就会管到底的！”


    洛卡有些感慨，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又听到克尔拉的惊呼：“洛卡你看，底下那个人是不是刚才遇到的那个你说好胜心很强的海贼？叫基德的？”


    洛卡顺着她指的方向低头一看，果然是他。尤斯塔斯·基德正站在房顶上，朝着她们的方向踩着红红绿绿的屋瓦一路追来。


    “是啊。”洛卡看了一眼便转回头去，“他果然跟上来了。”


    原本盯紧了基德动向的克尔拉闻言转头笑道：“他好像已经发现你设计诱他出杀招的事了，你把他引过来万一他要对付你怎么办？”


    “没关系，都到这一步了，德雷斯罗萨的场面自然是越乱越好。”


    在看到基德之后洛卡就猜到罗另找的同伴是谁了——自然就是尤斯塔斯·基德。罗舍不得让他自己的船员来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此行他既然让白团的人吸引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那么在多弗朗明哥的注意力被分散的时候，他一定会找别人执行破坏人造果实工厂这个关键且高风险的任务。


    不知道罗先前用什么法子蒙住了基德，让这么个眼高于顶的新世代海贼心甘情愿替罗执行了任务，还真干脆利落地给他办成了。但既然眼下罗正在王宫假装昏厥，基德必然联系不上他；既然基德联系不上他，那故意提起罗的洛卡就一定会引起基德的特殊关注。


    洛卡一行人想要尽快从德雷斯罗萨脱身，除了得有人拖住多弗朗明哥，也得有人能拖住罗才行。


    总之眼下还是尽快找到艾斯和萨博吧——洛卡这么想着，带着克尔拉加快速度朝地下港的方向飞去。